“什么离魂之症,我看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姜妧姎冷笑道
说着她将那根银针拔了出来,针头很粗,整根针的三分之二皆被插进林氏的神庭穴中露在外面的部分仅余三分之一,又被青丝挡着,故外人发现不了。
难怪林氏的莺时散发作那般快,别人七日方见效,林氏三日便陷入疯癫状态。
原来有人用银针插入她的神庭穴内,让林氏的疯魔提前发作了。
姜妧姎眼尾扫过韩姨娘,韩姨娘又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林氏枕头的位置。
姜妧姎轻启莲步,走到林氏床前,在她的枕头下摸索了一番,摸出两个荷包来。
荷包就是国公府中绣娘常做的款式,各房都有,夏季蚊虫多,里面塞了些驱虫的香料,以备不时之需。
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个荷包散发着汨洛香的味道,一个荷包里却散发出姜妧姎常用的云兰香的香味。
汨洛香同莺时散一样,能使人产生幻觉。
不同的地方在于汨洛香只能短期致人产生幻觉,而莺时散带来的危害却是永久的,不可逆的。
看到这两个荷包,再加上林氏神庭穴的银针,姜妧姎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她嗤道,“本宫还以为怎么了?”
“不过是有人将汨洛香的香料放在国公夫人的枕下,让她日日产生幻觉。在她陷入幻觉时,辅以本宫常用的云兰香的香气,以至于她产生幻觉时,下意识地以为幻境中的那个人身上带着云兰香的气息。”
“因此才会在看到本宫,哦,不对,在闻到本宫身上熟悉的云兰香的香气后,将本宫当成幻境里的敌人。”
“能想出这种手段的人,倒是心思缜密。”
“至于是谁做得,又或者说让国公夫人疯癫后,谁受益最大,我想在场的诸位心知肚明。”
姜妧姎一番话成功地将众人的眼光转向了方才还斩钉截铁地向众人说林氏犯的是离魂症的淳郡王。
被众人直勾勾地盯着,淳郡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刷地站起身,咬牙切齿道,“离魂之症药石难医,国公夫人是否是离魂之症,本王相信时日一长,自然见分晓。届时诸君再回头看看本王今日所说是否属实。”
淳郡王说完便走了,路过姜妧姎的时候,他阴恻恻地说道,“妧姎妹妹,下个月的解药没了!日后妧姎妹妹若是不想要凤于九天的解药尽管坏为兄的好事!”
听到淳王兄还在拿解药威胁她,姜妧姎便知道她和容予唱的树上开花之计奏效了,淳王兄现在还不知道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姜妧姎也不反驳,只轻声回道,“淳王兄的教诲,妧姎谨记在心!”
容黛看着淳郡王丢下她,径自走了,丝毫不顾及他走后她在容家的处境。
她绝美的容颜染上抹阴翳,果然方才淳郡王待她的柔情,都是装出来的。
她若是对他有用,或者对他构不成威胁,他才会给她几分脸面,一旦她没有帮上他的忙,他随时能将自己弃如敝履。
男人,果然薄情寡幸!
——
很快淳郡王想弄疯国公夫人,让国公夫人变成疯子,彻底开不了口的小道消息在上京不胫而走。
这一消息更坐实了容三公子的死与淳郡王脱不了干系。
“娘,现在怎么办啊?”容黛焦躁地在兰姨娘屋中转来转去。
虽然痛恨淳郡王的翻脸不认人,可容黛也知道此番不仅没为淳郡王洗脱嫌疑,还加重了他的嫌疑,自己若不能好好善后,回到淳王府迎接她的将是怎样的嘲讽和冷待。
第338章 一石三鸟
兰姨娘被她转得头蒙,“怎么办,怎么办?为娘下得莺时散明明快要奏效,不过多等几日。偏你和淳郡王等不及,要加上汨洛香和针灸,还要将它栽赃到长公主头上。”
“如今被她识破,你倒来问为娘怎么办?娘怎么知道怎么办?”
说到这,兰姨娘也有些烦躁。
按她的意思,只要让林氏疯了,将淳郡王从中间摘出去,此事便算了了。
她并不想将长公主牵扯进来。
四年前,徐氏死后,容晞还只是妃位,容予也刚入官场,二人皆需仰仗家族助力,所以容安可以不顾容晞和容予的反对,一意孤行要将林氏扶正。
可今时不同往日,容予眼看着已经成为陛下面前的红人,朝中之事,国公爷都需听过世子爷的意见后再做决定。
所以林氏死后,她要想被扶正,只怕必须得到世子和世子夫人的首肯。
这个关头,得罪姜妧姎对她没好处!
偏偏淳郡王那边不依不饶,他自己被人看了笑话,便也想将长公主拖下水,才有了汨洛香的事。
如今此事被长公主揭穿,她不追究也就罢了,她若是追究下去,顺藤摸瓜很难说会不会查到她头上。
她如今自身难保,又哪来的心思替容黛操心?
被母亲呵斥了一番,容黛冷静下来,她眉心蹙起,绝色的容颜怔怔的。
半晌她轻声道,“娘,女儿有个主意,可一劳永逸,既能帮到王爷,又能替娘解决后顾之忧。”
“什么主意?”
容黛附在兰姨娘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末了,补充道,“娘亲意下如何?”
兰姨娘低头思索了番,抬起头,兴奋道,“将杀害容齐、弄疯林氏的罪名全部推到韩氏头上,倒不失为一石三鸟的好办法。黛儿此计甚妙,为娘这就去准备!”
——
入夜
已近子时,姜妧姎和容予早已睡下了。
突然行云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公主,驸马,国公府来人了,要你们回去一趟!”
被吵醒后,姜妧姎坐起身,揉了揉眼,一脸困意,她打着哈欠问道,“深更半夜,请我们回去,搞什么名堂呢?”
“白日姎儿拆穿了她们的把戏,有人自然睡不着,深夜想给我们唱一出大戏,我们去看个乐子也好!”容予安慰道。
“可她们的演技真的很拙劣,哪有畅春园的梅先生唱得好啊?我即便想看戏,也不想看她们唱!”
姜妧姎说着,又像一滩水般躺了回去。
容予起身穿衣,他穿完之后,又把姜妧姎从床上捞起来,一边给姜妧姎一层一层地套上衣服,一边吩咐行云端水过来,给姜妧姎擦脸。
他做着这些的时候,还不忘抓住姜妧姎话语中的错处,“梅先生?姎儿口中的梅先生可是畅春园新请的以男子之身反串旦角的那位梅蘭先生?”
姜妧姎一脸困意,懒懒地站着,任凭容予忙前忙后地服侍着她,听到他问话,姜妧姎乖巧地点头如捣蒜,“夫君也知道梅先生?”
容予状似无意地附和道,“听同僚提起过,姎儿往日不爱听戏,怎么会想着去畅春园听戏?”
听戏便罢了,居然不带为夫,自己去了,实在可恶。
这么想着容予手下不自觉地加了力气,给姜妧姎系腰带便系得紧了些。
“唔~紧了,紧了,夫君系紧了!”姜妧姎叫停容予,“你是想勒死我,还是想勒死宝宝?”
姜妧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如今月份大了,显怀了,腰身不如先前纤细了,可夫君也不必用这种方式提醒我少吃些吧?”
姜妧姎的揶揄,让容予脸黑了一黑。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弹了姜妧姎光洁的额头一下,“姎儿说什么傻话,为夫怎么会嫌弃你腰身粗?”
“莫说姎儿怀着身子,即便没怀,姎儿也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为夫再没有二话的,为夫又不是养不起姎儿。”
说着,容予在姜妧姎胸前掐了一把,附在她耳边用魅惑的声音说道,“为夫甚至觉得姎儿可以再胖些,这里,为夫已经快一手握不下了,为夫很满意。”
看着容予一本正经的不要脸,姜妧姎脸羞红了,她啐了他一口,“呸~不正经。”
笑闹过后,姜妧姎的困意才算彻底消散。
——
国公府
“母亲,您深夜召集全家人在此所为何事?”
被从睡梦中吵醒,容安的脸色也不好看。
容老夫人一脸肃穆地坐在上首,厉声道,“近来府中事多,长公主又有了身孕,不便理家,林氏也病倒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有人想趁机浑水摸鱼,将府中搅得天翻地覆,老身若是再不出面,就要被她得逞了!老身今日便要替容家清理门户!”
姜妧姎和容予进来时,便听到了容老夫人的这句清理门户,他们对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看了韩姨娘一眼。
韩姨娘低着头,一如往昔般沉默不语,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祖母口中说得是谁?”容予扶着姜妧姎在罗汉床上坐下。
“咳~”
许是被容予揪住小辫子,乍然被容予问到,容老夫人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容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