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姨娘怔怔地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盯着韩姨娘。
“可惜……你注定要失望下去了!”
韩姨娘看了看天色,已经接近破晓。
“容三公子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淳郡王杀的!”
听到韩姨娘松口承认了容三公子不是淳郡王杀的,兰姨娘失魂落魄地瘫倒在地。
为了给淳郡王洗脱嫌疑,她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大到这么多年的筹谋眼看要毁于一旦。
“韩氏,韩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淳郡王不会杀人的,你去给他作证好不好?”兰姨娘跪着匍匐到韩姨娘脚边。
韩姨娘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兰姨娘,“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你的女婿作证?”
“那你……”
——
“世子,刚刚门房传来消息,杀害容三公子的凶犯找到了,请韩姨娘去辨认一二。”
“是谁杀了容三公子”
“据说是谢将军之子谢临!”
什么?
“啊!!!”
兰姨娘陷入了崩溃,她和容黛忙前忙后,结果幕后真凶居然是淳郡王正妃的弟弟!
更可怕的是凶手若真的是谢临,那便证明淳郡王的嫌疑又加重了!
为了帮谢家人脱罪,她过于心急,以至于中了韩姨娘的圈套,真是贻笑大方!
看到兰姨娘崩溃的模样,韩姨娘笑得张扬而又恣意,她脸上的明媚晃得人移不开眼。
即便两世为人,姜妧姎也从未见到韩姨娘这么不加掩饰的畅快,或许这才是韩姨娘本来的模样。
笑过之后,韩姨娘恢复了冷静自持的模样。
她蹲在瘫软在地上掩面而泣的兰姨娘面前,柔声道,
“兰氏,你可知道为了今天,我等了多久?”
兰姨娘木然地看着她,“所以一开始你就知道是谢小将军杀了三少爷,却故意误导了夫人,就是为了让淳郡王被牵连进去,让我和黛儿自乱阵脚?”
韩姨娘勾唇浅笑,“算是吧!”
“无耻!”兰姨娘咒骂道。
“无耻?哈哈哈~”韩姨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笑得张狂,“论无耻,谁能有你无耻?”
“当年骗我喝下加了迷情散的茶水,还把我脱光了送到国公爷的床上的人不就是你吗?我当时虽然意识不清,可你的声音我断然不会听错!”
“是!我是亲手把你送到了国公爷的床上,可你就没有从中受益吗?若不是我,你能从一个贱婢爬到国公府的姨娘的位置吗?韩氏,你不对我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恩将仇报,你果然是个拎不清的白眼狼!”兰姨娘恨恨道。
“什么?”听到兰姨娘承认了当年之事是她所为,定国公容安率先站了起来,“静蓉,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韩氏刚刚说得都是真的?”
“老爷,妾身……妾身也是看你很欣赏韩氏那个贱人,才想助你成就好事的!”兰姨娘哭得呜咽。
“欣赏韩氏?”
定国公容安拧眉,他是夸过韩氏手脚麻利,天资聪颖,是薛氏的左膀右臂,可他没有要将韩氏收为妾室的想法啊?
难道当年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给了兰姨娘他喜欢的韩氏的错觉?
“啪~”
那边定国公容安在反思,这边韩姨娘一巴掌打到兰姨娘脸上,“你自己甘为妾室,就觉得别人同你一样吗?我告诉你,这什么劳什子的国公府的姨娘的位置我压根就不稀罕。你和林氏抢破头的国公爷我也压根不喜欢!”
“我的人生都被你毁掉了,我没杀了你已经是手下留情,你还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做梦!”
“韩姨娘,上京府的官差还在外面等着,莫要耽搁太久,让他们等急了。”姜妧姎适时打断了她。
看韩姨娘手撕兰姨娘固然有趣,可容予母亲死亡的真相更为重要。
自韩姨娘曝出容予的母亲是被人下药害死之后,容予便周身气压极低。
即便姜妧姎安抚他,他的身体依然僵直着。
听到姜妧姎的话,韩姨娘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番,而后双手紧握了一下,她走到容予面前跪下。
第343章 子不言父过
“世子,妾身在府中忍辱负重多年,一为找出夫人死亡的真相,二为替夫人看着你和大小姐能有个好的归宿,三为怜惜容薇小小年纪不能没有母亲。”
“如今大小姐虽斯人早逝,可活着时能宠冠六宫也算得上享尽荣华。您与长公主又夫妻和睦,妾身也就放心了。”
“妾身已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知您,已无愧夫人对妾身的恩情了。”
“妾身想求您两件事,请您答应妾身,待妾身从上京府回来后,一还妾身自由身,允许妾身离开国公府,从此天高开阔,任凭妾身率性而活;二求您代行父职,给容薇寻一门好的亲事!”
韩姨娘说得情深义重,然话音刚落,角落中便有女孩啜泣的声音传来,“娘,薇儿不要离开您,薇儿害怕,薇儿要同您一起走!”
“薇儿,听话,留在府中,世子和长公主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的。娘老了,出了府,重头来过,朝不保夕,你跟着娘身边没有好日子过的。”
韩姨娘眼角带泪,如果说国公府还有她舍弃不下的便是容薇了。
容薇小跑过来,扑在韩姨娘怀里,“娘,薇儿不怕苦,不怕累,薇儿只要同娘在一起!娘,你带薇儿一起走吧!”
“没有娘在身边,她们定会欺负我的,薇儿怕~薇儿不要什么好婚事,薇儿只要娘!”
母女俩抱着哭成泪人。
定国公容安看到她们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
“我看谁能走!韩氏,当年之事虽然是静蓉设计了你!可如今木已成舟,你生是容家的人,死是容家的鬼!没有我的允许,你死了出府这条心!”
原本听到兰姨娘承认当年是她设计了韩氏,想到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韩氏是一心向往上爬的心机女,便对她没个好脸,容安心中隐隐有些愧疚。
可在听到韩姨娘居然闹着要出府,这就太不把他这个国公爷放在眼里了,他那本就不多的愧疚瞬间荡然无存。
尤其是听到韩氏宁愿去求他的儿子,也不愿跟他说一句软话,还有方才那句不喜欢国公爷,都让他如鲠在喉。
当下男子的即便不爱这个女子,但只要得到过,便固执地把这个女人的归属权划给自己的劣根性发作他摆起国公爷的架子,试图让韩氏明白国公府不是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定国公容安的话让韩姨娘苍白了脸,她目光恳切地盯着容予,将全部希望寄托于容予身上。
大盛朝律,妾通买卖,主人可随意遣散、发卖、驱逐妾室,妾室却不能主动离开主人。
若是私自出逃,被抓回,是要被处以流刑的。
容予面带痛色,正欲开口,却被姜妧姎打断了。
“大盛朝以孝治天下,韩姨娘是公爹的妾室,便是夫君的长辈。古语云,子不言父过,即便在姨娘的事情上,公爹和容家亏欠了姨娘,可夫君也不能做出父亲尚在,便越过父亲擅自遣散他的妾室的不孝行径。”
听到姜妧姎的话,韩姨娘面如菜色,她呆在原地,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她何尝不知国公爷尚在,她越过国公爷求世子替她做主,不合伦理。
可这是她唯一的办法了。
她当初与薛氏签的是卖身契,入得是奴籍,当初薛氏曾说过待她出嫁时便发还她的身契,让她回归良民的身份。
如今她做了国公爷的姨娘,若是求国公爷放她离开,以国公爷对她的轻视,自然不会好心帮她脱籍。
若是国公爷动怒起来,说不定还要发卖她。
届时她不仅脱不了奴籍,也过不了随心所欲的生活,反倒得不偿失。
所以她只有从世子这入手,寄希望于世子看在夫人的面上,肯为她运作,让她得以以良民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活于世间。
但如今长公主的话却将这条路也堵死了。
被姜妧姎的话震惊到的又岂止有韩姨娘。
“姎儿,为夫……”容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若韩姨娘所言是真,那他不介意替他母亲还韩姨娘这个恩情。
姎儿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这次为何会反对,容予想不通。
姜妧姎似笑非笑地睨了容予一眼,而后转头对韩姨娘说道,“不过……”
“夫君不能做出这种不孝的行径,本宫却做得!本宫掌管府中中馈,府中一干人等皆受本宫管制,韩姨娘能揪出府中内鬼,还府中一派风朗气清,本宫自然可以答应韩姨娘想要离府的请求!”
“姎儿。”
容予含笑摩挲着姜妧姎的腰,他听明白姎儿的意思了。
他是儿子,儿子送走父亲的妾室便是不孝,以他现在的位置,若送走韩姨娘,少不得会被御史弹劾。
所以这个恶人,姎儿愿意代他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