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二岁才搬到永兴河畔,认识了苏半夏。
那时陆九渊去了山阳书院求学,备考乡试,一年都不见得能回来一次。
所以他只存在苏半夏的只言片语里。
姜妧姎与苏半夏相熟,却与他不熟。
“不管你信不信,本宫也是今日才知半夏姐姐失踪一事。”
“容大人已经命人去寻半夏姐姐了,相信很快会有消息了。”
提到苏半夏,陆九渊也就是随风,瞬间眼眶红了,也不如先前那般宁死不屈了。
“骗子,都是骗子!”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半夏早就死了,你说得不过是为了哄骗我,从我这获取你想要的情报。”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陆九渊愤怒得咆哮道。
“你为什么那么确定半夏姐姐就是死了呢?”
容予的情报里苏半夏是失踪的状态,怎么陆九渊嘴里倒像是另有内情。
“还在骗我!”
“半夏对你这么好,你都能为了你的体面,把她杀了,你到底有没有心!”
什么体面?什么杀人?
听得姜妧姎越来越糊涂。
从陆九渊嘴里怕是问不出他们想要的,容予和沈度对视一眼,就命人把他带了下去。
“不如我们兵分三路。沈兄去上京府衙查查陆九渊的身份文书是谁帮他换的;公主回宫找找当年的知情人打听一下,当年是谁护送苏半夏离得宫;至于我,我外祖家在金陵,我让我外祖家仔细查查陆家和苏家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容予在很短的时间内,理清了案情的关键及切入点,沈度和姜妧姎对他的安排没有异议。
当下三人便行动起来,沈度去了上京府衙,容予送姜妧姎回宫。
马车上
容予问姜妧姎,“公主先前说三日后要再去刑部大牢,三日之期已到,公主可要再去?”
姜妧姎摆摆手。
本来是要去的,可是今日苏半夏的事悬在心头,眼下她没什么心情去操心旁的。
那五个人犯的事不小,凌迟跑不了。
待全部流程走一遍,到行刑至少还得半年。
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日公主让臣保下方宜昌和孙世友,可是对这二人另有安排?”
如果有人闯刑部大牢杀那五个贼子灭口,姜妧姎让容予尽力保下两人,但容予办事得力,五个人都给保了下来。
他也好奇,姜妧姎为何独独要保下他二人?
姜妧姎也不瞒他,“方宜昌家做丝帛生意,他家的丝帛占了整个江南地区的半数以上。”
“一年前江南生丝价格大涨,较往年高出一倍不止。”
“半年前江南生气价格又大跌,这一涨一跌,我怀疑有人在操控市场。”
“方宜昌家嫌疑最大,所以我想把他留下,看看有没有突破口。”
“至于孙世友,他加入时间最短,在五人小团体里,地位最低,他们作奸犯科时,孙世友大多充当的是把风的角色。”
“最重要的是我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处。”
容予笑道,“知道公主的打算,后面我就知道怎么做了。”
这两个动刑的时候留点余地,其余三人,往死里折腾!
第40章 婚服
姜妧姎回宫后,直接去了沈后的漪兰殿。
正巧内务府把她和姜幼薇的大婚婚服送了过来。
姜幼薇已经在试了。
赤红色云锦婚服用金线绣满了凤凰展翅的图案,以花草图案做点缀。
百迭裙步步鎏金更显奢华,凤帔上大颗大颗的南海珍珠颗颗饱满,流光溢彩。
拦腰以流云纱苏绣锦绣腰带束起,更显腰肢纤细,从胸前至腰间再到裙摆用金链勾勒出完美的身形。
整套婚服将公主的雍容华贵气度和女子的娇俏柔美之气发挥到了极致。
只给三天时间,尚衣局能赶制出这样的婚服已是拼尽全力。
沈后的大宫女芍药将姜妧姎的婚服捧到她眼前,只一眼,姜妧姎就变了脸色!
“为什么本宫的婚服和姜幼薇的一模一样?”
芍药不慌不忙地说道,“启禀长公主,因您与二公主的婚期在同一天,尚衣局来不及设计新的绣样…”
不等芍药说完,姜妧姎就打断了她。
“笑话!本宫乃父皇登基当日御笔亲赐华阳昭长公主。”
“本宫出嫁,婚服自是要独一无二,方显大盛之繁荣,以彰父皇之龙威。”
“尚衣局将本宫的婚服与与二公主的做成一样的,到底有没有将本宫放在眼里,有没有将父皇放在眼里?”
她突然的震怒让原本喧闹的椒兰殿瞬间鸦雀无声。
宫人们虽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震怒情有可原。
无论从出身还是受宠程度,亦或是要嫁的夫君的地位上,二公主跟长公主都没有可比性。
尚衣局能出这样的纰漏属实不该。
“长公主恕罪!”尚衣局的人看惹恼了长公主,麻溜地跪了下来请罪。
尚衣局来送婚服的有两人,分别是司衣女官琼华和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宫女,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琼华是尚衣局的老人了,从普通的绣娘做起,一步步做到现在司衣女官的位置上。
她对宫中贵人的喜好和察言观色能力自是没得说。
若是平时,即便工期再赶,哪怕加班加点、增派人手,也断不敢给宫中贵人赶制一样的礼服出来。
但这次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懿旨,她不敢不从。
长公主气成这样,可见对皇后娘娘的安排是一无所知的。
如果实话实说,会担上挑拨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母女关系的嫌疑。
若是不说,又恐平息不了长公主的雷霆震怒。
贵人之间的摩擦,下人跟着左右为难。
所幸琼华是见过大场面的,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既不得罪皇后娘娘,又能让长公主无话可说的解释。
“启禀长公主,绣制婚服所需的赤红色云锦和金线均出自金陵绣安坊。”
“历来宫中办喜事,均是钦天监定好日子,至少提前三月通知尚衣局赶制礼服。”
“尚衣局自接到内务府通知,按绣样向金陵绣安坊采买云锦、金线等婚服所需的材料。”
“但因您和二公主婚期定的太过仓促,我们此时绘制新的绣样,再去金陵采买,一来一回恐怕会误了婚期。”
“所以我们只能按库房云锦和金线的余量,再从近年宫中所办喜事已拟好的绣样册中选出刚好能赶制出两套的绣样,稍作改动,为您和二公主绣制婚服。”
“尚衣局所做皆出于不想延误婚期,实不敢轻视长公主。”
琼华本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长公主素来好说话,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谁知,姜妧姎却不买账。
“采买、工期、绣样是你们尚衣局该考虑的,有困难你们自己想办法。”
“每个女子一生只有一次大婚,本宫断不会因为你们尚衣局,就和她人穿一样的婚服。”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很明显,让她们重做。
七日再赶出一套婚服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皇后娘娘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琼华咬着下唇,额角冒汗,无助地看向了正殿方向,沈后所在的位置。
沈后一边和管事嬷嬷讨论要送到定国公府的嫁妆单子。
一边看姜幼薇给她展示她的婚服,一副母慈女孝的模样。
竟无人注意到偏殿这边。
“琼华姑姑,为什么不告诉长公主,是二公主要求她的婚服必须和长公主的一样的?”琼华旁边跪着的小宫女突然说道。
琼华一听,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这小宫女名唤青离,才十四岁,刚进宫不久。
因琼华看她机灵,所以挑了带在身边亲自调教。
还是太小了些,不懂宫里规矩,琼华心道。
姜妧姎一听,冲小宫女招招手,“你起来回话。”
小宫女闻言,麻溜到站到姜妧姎身边,口齿伶俐地说道,“长公主,此事不怪琼华姑姑!琼华姑姑为您选定的是凤凰于飞的婚服,为二公主选定的万花锦绣的婚服。”
“是二公主看上了您那件,非要尚衣局为她也做一样的。”
“琼华姑姑原本不答应,二公主就去请了皇后娘娘的懿旨。琼华姑姑也没办法,她若不答应,就是抗旨。”
琼华余光看到皇后娘娘和二公主往这边看了过来,想来是有宫人报了信。
琼华心中只道,完了,青离这遭得罪了二公主,只怕没有好下场了!
宫中三位年岁长些的公主,长公主容貌娇媚,媚骨天成,心倒是好的,历来只要不犯大错,她很少责罚宫人;二公主容貌清纯,我见犹怜,心却是狠的,但凡得罪了她,轻则掌嘴,重则杖刑,不脱层皮都过不了她那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