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们能等,姎儿等不了!这凤于九天的毒发作时,若是一直没有解药,只靠中毒人硬扛过去,不出五次,中毒人必死无疑。姎儿上个月已经扛过一次,这个月再拿不到解药,她便只有三次机会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姎儿等死,无论如何,今日这解药必须找到!”
容予说着也不管自己身上一袭白衣,洁白无尘,他率先跳进湖中,湖水并不深,仅到成年男子的大腿处,他弯下腰在方才解药瓷瓶掉落的区域摸索起来。
“陵游一起找!”
“扑通~”
陵游也跳进湖中,主仆二人借着月色在湖中摸索着。
从子时到寅时,整整两个时辰,两人一无所获。
湖太大,药瓶太小,淤泥过深,仅靠他们四只手,有种大海捞针的无力感。
自入秋后,天气逐渐转凉,尤其是入夜后,更是冷得厉害。
饶是容予和陵游这种习武之人,泡在冰冷的湖水中两个时辰,也被冻得瑟瑟发抖。
陵游哆嗦道,“世子,再有两个时辰,公主就要靠自己扛过这轮毒发了,到时找到解药也无济于事,不如我们别找了。”
容予的往日不点而朱的唇色已经发白,他看了看天色,眼中闪过一抹疲意,他咬牙道,“找!只要还有一丝希望,都要找!”
卯时中
陵游无力道,“还有半个时辰,现在就算找到了,恐怕也无济于事了,世子我们还找吗?”
容予闭了闭眼,他的白衣已浸满泥浆,分不出本来颜色。
他墨瞳微眯,唇角压平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又弯下腰将手伸进湖底,在淤泥中来回摸索着。
终于
“找到了!”
容予露出了今夜以来第一个笑容,温润的笑意在他眼底蕴开,他嘴角轻扬,似春日暖阳。
陵游凑上去,看了看,“还真是,世子,我们快回去给公主解毒吧!”
容予点点头,主仆二人从池子里出来,两人俱是浑身湿透,每一根头发丝都在滴着水。
一旁淳郡王府的下人已经晨起开始做工,听说上京第一美男子的容予容大人在府中,有好事的三五成群的跑过来看他。
“怎么会有人这么狼狈的样子也俊美地不像真人?”
“天啊,容大人身材真好,宽肩窄腰的,有没有觉得这像他出浴的模样?”
……
容予对此毫不在意,此刻他顾不上身上的狼狈,便要走。
却听淳郡王的卧房的门打开了,见到他们主仆二人,淳郡王故作惊讶道,“你们……你们怎么这么狼狈?浑身都湿透了,难不成你们还真找了一夜?”
容予唇角压平,“这不正是淳郡王希望看到的?”
淳郡王笑得温润,“本王不过开个玩笑罢了,又岂会真的把能救妧姎妹妹的解药随意丢弃?”
“容予,你手中的药瓶装得是我的安神药,真正的解药,在这!”
淳郡王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药瓶,“这里面装得才是妧姎的救命药!”
“你……”
就连陵游都气不过了,他们在外面找了一夜,水声,说话声,问询声此起彼伏,他不信淳郡王能一夜好眠!
容予伸手拦住他,“昨夜是容某出言无状,惹恼了淳郡王。淳郡王小惩大诫,容某自当领罚。只是淳郡王究竟怎样才能将解药交给容某?”
淳郡王看容予低头,不屑地笑了下,他出其不意地将药瓶往空中一抛,“既然这么想要,就自己来拿吧!”
小药瓶在空中转了几圈以极快地速度往地面落去。
容予墨瞳微闪,想都没想地飞身过去抢即将跌落的药瓶。
终于在药瓶即将落地的最后一刹那,他伸手接过药瓶。
拿到药瓶,容予长舒一口气。
看到他拿过药瓶,淳郡王轻嗤一声,“既然已经拿到了,就快回去吧!不然,妧姎妹妹怕是用不上了!”
淳郡王说着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看着淳郡王的背影,容予的眸色逐渐加深,唇角似笑非笑。
回去的路上,陵游还在为淳郡王的捉弄愤懑不平,“怎么说世子您也是朝廷正二品大员,长公主驸马,定国公世子,淳郡王这么捉弄于你,未免太不把您看在眼里了。”
容予一派气定神闲,满身的泥泞也无损他雍容清贵的气度,“他连他老子都敢骗,只是捉弄捉弄我们,他又有何怕的?”
这几个月来,淳郡王豢养私兵,将计就计设计他姐姐假死将他姐姐换出宫去,又给姎儿下毒,这种种说明淳郡王手中还有王牌。
所以他和姎儿大意不得!
“不过他若不这样,那睡不着的便是我们了!”容予补充道。
听到他这么说,陵游起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淳郡王越这样,越说明他还不知道长公主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所以你昨晚做得一切都是为了让他相信公主身上的毒未解,您在故意麻痹他?”
第388章 画舫相见
容予看了他一眼,“倒还不太笨!他越嚣张,说明他越自信仅靠姎儿身上凤于九天的毒便能拿捏住我与姎儿的命门,那我们便将计就计让他信得更彻底些。”
“至于昨晚,不过是些泥浆和小儿科的捉弄,爷我忍得起!”
——
回到公主府,姜妧姎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被毒发折磨了整整一夜的病人。
她躺在床上,盖着明黄色锦被,呼吸有些沉重。
她双手无力地放置于身体两侧,双眸紧闭,鸦羽色的长睫无助地抖动着。
“姎儿。”容予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床前,“为夫回来晚了。”
姜妧姎虚弱地睁开眼,她的脸色苍白,往日不点而朱的唇瓣毫无血色,开口时说出的语句都带颤音,“夫君~”
容予心疼地将她扶起来靠在她怀里,喂她吃药。
只是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容予费尽苦楚取回来的解药被他拿起,毫不留情地扔到了窗外的思源湖中。
服过药后,姜妧姎沉沉睡去。
容予则是命人送了水进来,准备洗去浑身的泥污。
——
“夫君,怎么样?我演得好吗?”
门被关上后,只留夫妻二人在时,姜妧姎手脚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凑到在次间净房沐浴的容予身前邀功。
容予看着她病恹恹的小脸,伸出手摸了摸,还大力的揉搓了两下。
果然随着他的揉搓,露出了姜妧姎原本红润的脸,他沾水的手上也有厚厚的敷粉的痕迹。
“姎儿演得好,这妆嘛,化得也好!若不是知道姎儿是装得,为夫都要被姎儿这惨白的脸色吓到。”
“这是我特意请晞宁给我做得专用于化病态妆的敷粉。晞宁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粉化出来的妆容足以让人相信我已毒入肺腑。”
姜妧姎将脸凑到他面前,闭上眼,示意他用手中的帕子给她擦脸,“夫君,给我也洗洗!”
容予看着她俏丽的小脸上一脸娇憨,被淳郡王捉弄了一晚上的郁结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从浴桶中起身,提起一旁的干净的水倒出些,将帕子打湿,认真又细致地给姜妧姎擦着脸上的妆。
“我听陵游说了,夫君昨晚在淳郡王府演得也好,我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在府中等了容予一夜,看到容予一身狼狈地回来,便知这一夜淳王兄怕是给了他不少刁难。
以容予的心高气傲,他本可以不受这窝囊气的,可他为了她还是忍了。
姜妧姎心里甜丝丝的,她故意说些俏皮话来让容予忘掉昨夜的不快。
容予果然被她的三言两语哄地心软软,他嘴角噙笑,“姎儿说得对,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姎儿也只许和为夫天造地设,旁人和姎儿都不般配!”
姜妧姎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擦脸服务,胡乱地点点头,“嗯嗯,我只和夫君天生是一对!”
“夫君,我帮你擦背吧!”
姜妧姎将容予拉回浴桶,她斜眼看了看地上扔地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白色锦袍,咬了咬唇瓣,拿起胰子帮容予擦洗。
“夫君,星洛姐姐邀我今日同她一起去赴崔表哥的约。”
怕容予无聊,姜妧姎同容予说着琐事。
容予原本闭着眼,健硕有力的双臂随意地搭在浴桶上方,心满意足地享受着姜妧姎亲自服侍他沐浴。
听到她说要陪沈星洛一同赴崔表哥的约,容予睁开眼,“不许去!”
“为什么?”姜妧姎不服气,“星洛姐姐毕竟未出阁,单刀赴会,难免不自在。人家闲着也是闲着,去陪她看看热闹怎么了?”
昨日容予回来,说已经说通了崔蘅,但是崔蘅心中还是有些顾虑,需要亲自见沈星洛一面,当面商议一下细节。
于是两人便约好今日在瓜渚湖湖上的画舫里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