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我修书一封,可否让你的丫鬟替我再跑一趟护国公府沈府,替我将这封信带给殿前司都虞侯陆九渊那里?”
容予拿起桌上的纸笔很快写了一封信装进信封里。
挽歌叫了她的丫鬟进来,命她把信送出去!
“我出去看看,你们在这里待着,若是看到沈霁,务必把他拦下来!”容予说着走出了雅间。
站在雅间外,容予还不忘大声道,“表兄,我知道你舍不得挽歌姑娘,可你同我发火没用啊。我也是奉舅父舅母的命来得。如今你在气头上,我不同你吵,我先去挽歌姑娘房中取你偷拿舅母的那支祖传的金镶玉凤凰发簪,你有什么话想单独同挽歌姑娘说得,就趁这个机会一次性说完。”
“啪~”
“你快滚,老子告诉你,老子不可能同挽歌分开,谁来都没用!”屋里崔蘅配合得打碎了个花瓶。
栖雾阁共有九层,同许多妓馆一样,一层是用来表演和供宾客谈诗作对的宴客厅,这里每日有很多表演。二楼是雅间,用来举办宴席招待宾客。三到六楼是姑娘们的房间,也是姑娘们陪客人的房间。
越是受欢迎赚钱越多的姑娘住得楼层越高,房间的配置也越好。
听挽歌说三楼住了十个姑娘,四楼住了六个,五楼住了三个,六楼便只住了一个,很显然六楼的那个便是花魁娘子琼玉。
因为有崔蘅在,所以挽歌虽然从头到尾只陪了崔蘅一个客人,可因为崔蘅为挽歌花起钱来不手软,所以挽歌住在五层。
容予沿着楼梯拾级而上,趁无人发现时,快速地将每一层翻找了一遍,然而并没有发现沈霁的任何蛛丝马迹。
也是,如果那么容易找到,那栖雾阁的那群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也早该找到了,哪儿还轮得到他?
他上到五楼时,恰好看到栖雾阁的一队护院灰头土脸地从六楼琼玉的房间下来。
楼上还有琼玉破口大骂的声音传来,“老娘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搜老娘的房间?!”
护院们小声嘀咕着,“这琼玉娘子脾气好生大,不过搜一下她的住处,她怎地发这么大的火?”
另外一个附和着,“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她招客人喜欢,能勾得客人给她花钱呢?这上到魏王,齐王,下到定国公,武昌伯,永乐侯都是她的入幕之宾,人家有脾气大的资本啊!!!”
护院下来的时候,容予刻意隐在了暗处,因此护院们并没有看到他,所以说起话来也并不避讳!
定国公?
容予眉头紧皱,林氏疯了,兰姨娘被他送进了大牢,他还以为他这老爹会消停几日,不曾想这么快便找到新欢了?
他这老爹倒比他想得更耐不住寂寞!
琼玉?
看来有必要去会会她了。
容予进到挽歌的房中,打开窗户,而后施展轻功从五楼上到了六楼。
沿着屋檐绕了一圈,找到有亮光的地方,容予正打算破窗而入,却听到屋内传来说话的声音。
“奴家今夜救了你,你打算如何报答奴家?”
“奴家看你长得俊俏,不如你以身相许如何?”
“怎么不说话?如此俊俏的小郎君总不能是个哑巴吧?可惜,真是可惜!”
琼玉性感而又魅惑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听得容予一愣。
栖雾阁他来得不多,拢共不过六七回,也见过琼玉几次,可琼玉给他的感觉是个冷若冰霜的美人,见谁都是冷冰冰的,没个笑模样。
今夜怎地如此主动?
正想着,又听到屋内有另外一道声音传来。
“别碰我!”
这声音?
容予当即愣在原地,这是……
这是沈霁的声音!
第397章 解围
“不要这么冷漠嘛~你若对人家没意思,又怎会深夜独自一人潜入奴家的房间?”
“小郎君是不是思慕奴家,却苦于手中银钱不足,所以才做了这梁上君子?”
透过窗户缝,容予看到沈霁一袭夜行衣一脸冷硬地站在那里。
一旁一袭流云轻纱衣着暴露的琼玉紧贴着他站着。
她离沈霁极近,近到胸前的莹润都贴到了沈霁的胳膊上。
她尖尖的下巴轻置在沈霁肩头,流光溢彩的美目含情脉脉地看着沈霁,莹白的手指放在沈霁的胸口。
若不是沈霁脸上的表情过于不耐,身体绷得过于僵直,容予简直要怀疑沈霁早与琼玉娘子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小郎君莫怕,旁人想见奴家一面,没有万金,休想让奴家多看他一眼。可若是如小郎君这般品貌的,奴家哪怕分文不取,也要同郎君做上一夜交颈鸳鸯。”
“不如今夜……”
琼玉说着莹白的玉手抚上沈霁的下巴,嫣红的唇瓣也朝着沈霁的薄唇贴了上去。
“娘子自重!”
沈霁偏头一躲,琼玉的唇瓣擦着他的侧脸划过。
“自重?”琼玉冷笑,“郎君说笑了!来这栖雾阁的男子,有几个不想一睹我琼玉的风采?又有几人不想和琼玉我做一夜夫妻?你让一个欢场的花魁自重,说出去旁人可不得说我琼玉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若自重了,那群男人不得哭死去?”
沈霁一把推开她,后退两步,朝着琼玉伸出手去,“抱歉,在下无意与娘子谈论风花雪月,更无意与娘子探讨男女大防。今夜到娘子房中只是误入,还望娘子交还在下之物,在下这便告辞,不扰娘子清梦!”
“郎君是在说它吗?”
琼玉从赤色裹胸中掏出一支金累丝嵌珠玉蝴蝶发钗拿到沈霁面前轻轻晃动着,而后用团扇遮面笑得媚人。
沈霁伸手去抢,琼玉反应极快,在沈霁碰到发钗前将发钗又塞进自己的裹胸里。
“郎君想要,就自己来拿啊~”
琼玉放的这个位置,沈霁若想拿出那支发钗,手势必要触碰到琼玉的胸前的绵软。
沈霁薄唇压平成一条直线,一张俊脸上满是隐忍。
窗外的容予看到琼玉拿出的那支发钗,瞳孔微微一震。
沈霁口中所谓的他的东西,那支金累丝嵌珠玉蝴蝶发钗,可以一分为二,分开的话一支是蝴蝶翩飞的金簪,一支是牡丹盛开的金簪,合到一起便成了金累丝嵌珠玉蝴蝶发钗。
其式样繁复,款式精美,女子戴起来气度雍容,风姿绰约,寻常女子根本戴不出它的华贵。
只有风华绝代,姿容冠绝天下的女子可以驾驭得了它。
而它分明是他娘亲的遗物,先前一直放在他姐姐那里。
后来姐姐假死入殓时,他去收姐姐的“遗物”,却记得这支发钗只剩了一半,就是蝴蝶那半,而牡丹那一半不见了踪影。
所以牡丹的这半,姐姐是送给了沈霁?
那就对了,如果这支发钗的另一半这八年来一直在沈霁那里,那他今夜带着这支发钗前来栖雾阁,怕是如姎儿所说,为了见姐姐一面,确定自己的真实心意。
容予定了定神,又看向屋内。
只见沈霁沉着脸,咬牙道,“娘子今日能为在下解围,在下感激不尽,日后娘子若有用得到在下之处,在下定当竭尽全力,报答娘子今日之恩。”
“只是如今娘子偏要这么刁难在下吗??”
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冷意,换成旁人怕是要被他冻得不敢开口,偏琼玉是个不怕事的。
“郎君好没道理,奴家在自己屋里捡了这支发钗,若奴家真的要刁难郎君,大可以直接说这支发钗是奴家的,以郎君这梁上君子的做派,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偏奴家心性纯良,做不得这种昧人钱财之事。如今奴家只不过让郎君自己取走此物,怎么就成了奴家刁难郎君?”
琼玉不愧是栖雾阁的花魁,她这番胡搅蛮缠的话语若是寻常女子说了,定惹人生厌,偏琼玉做出一副小女儿的娇憨与天真,让人气也气不起来。
更何况琼玉将发钗藏在自己身上,若换了寻常的男子,不仅不会觉得琼玉在刻意刁难,还会觉得她是给自己释放暧昧信号。
偏沈霁是个不近女色的,听闻他日常过得清心寡欲,跟寺里僧人一般。
容予嘴角忍笑,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一眨不眨地想看看沈霁怎么解决这桩桃色官司,好回去当成笑话说与姎儿听。
偏听屋内沈霁没有接琼娘的话,反而冲窗外喊了句,“外面的人还要看热闹到什么时候?”
屋内琼玉瞬间变了脸色,她竟然没注意屋外还有个听墙角的。
“谁在外面?哪个不长眼的连老娘的墙角都敢听,不想活了?”
容予没法,只得打开窗子,从窗户进到了屋内。
因他一时拿不准琼玉认不认得沈霁,也不知道若是琼玉知道了沈霁的身份,会不会为他保密,所以他进来后并未直接叫沈霁的名字,也并未说出他与沈霁的关系,只笑得温润站在那里,自报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