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陆九渊来说,被人陷害,扔到烟雨楼的轻烟姑娘的床上是他一辈子的伤痛。
因为这件事是开端,是他人生走向脱轨的开端。
他至今仍记得那一天他迷迷糊糊醒来时,他的枕边莫名躺了个身段风流,容颜妩媚的美人。
美人看他醒了,对他说道,“小郎君,得罪了!有人要毁你名声,所以花钱买了我做了这出戏,但是其实我只是把你我二人的衣服全部脱光,然后躺在了一起,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他还没弄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门就被从外面暴力踹开。
他与轻烟姑娘赤身裸体躺在一起的样子便被一群人看在了眼里。
见陆九渊发火,苏半夏后知后觉她触碰到了陆九渊的逆鳞,她期期艾艾道,“阿渊,你别生气,我……我吃醉了酒,一时失言,我自然是相信你不会做出狎妓之事!”
一时的心直口快,才最能反映说话人的真实想法。
她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在自己面前提起轻烟?
当年之事明明是她伙同淳郡王对他做下的局,如今倒好意思恶人先告状?
看着还在他面前装模作样的苏半夏,陆九渊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能让自己收敛起对她的厌恶,勉强摆出温润如玉的模样。
“半夏,对不起,今夜你不该提起轻烟姑娘的,因为这件事让我想起了当年之事,想到了我的家人。今夜我们就到这吧,我需要时间平复一下情绪,我先走了!”
陆九渊说完,抬脚出了公廨。
看着陆九渊的背影,苏半夏欲哭无泪,本来事情进展地很顺利,都在按她的计划进行。
如今全被她搞砸了!
最麻烦得是她方才喂她和陆九渊喝得酒里加了催*药。
眼下她的身子隐隐已经软了,五脏六腑也仿佛有火焰灼烧。
陆九渊走了,她要找谁为她解药性?
而且那酒,陆九渊也喝了,没了她,他又要找谁解药性?
明日知晓了原委的陆九渊,会不会不愿意再见她?
第408章 失态
沈府
看到陆九渊回来,沈府的门房丁二冲着陆九渊挤眉弄眼,“陆大人,听闻您好事将近了?”
虽然陆九渊如今已经不是随风了,可府中的下人待他还是同以前一样,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没个忌讳!
听到丁二这么说,陆九渊一阵头皮发麻,不用问,这消息八成是沈星洛传回来的,他就知道她听到了。
他没有接丁二的话,只是状作无意地问道,“没有的事儿!你从哪听来的,可是小姐说得?”
他想娶的人不愿嫁他,他哪来的好事将近。
不过今日知道他与苏半夏一道吃饭的人,只有沈星洛,所以能走露了这个消息的也只有她。
他还是挺想知道,若是他真的要同别人成婚了,沈星洛是何反应?
丁二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跟前,说道,“小姐没说,是小姐身边的丫鬟连翘说得。”
听到是连翘说得,陆九渊隐隐有些失望。
可丁二的下一句话却又让陆九渊嘴角弯了起来。
“你同小姐是不是吵架了?小姐去公廨找过你后,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连晚饭都没吃!”
陆九渊一改方才从公廨回来苦大仇深的模样,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他跟丁二确认道,“小姐真的是从公廨寻过我后,才发得脾气?还气到连晚饭都没吃?”
丁二不疑有它,“那还能有假?夫人不过让她等你回来,她便气得回房了!不是你惹了她还能是谁?若真是你惹了小姐,明日你找小姐认个错,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同小姑娘计较?!”
“谢谢你,老丁,改日我请你吃饭!”老丁话没说完,陆九渊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看着他雀跃地背影,丁二嘟囔道,“请我吃饭?好端端地请我吃什么饭?还有把小姐惹生气了,他就这般高兴?”
——
沈星洛沐浴过后,坐在妆奁前,擦着自己还在滴水的青丝。
看着铜镜中闷闷不乐的自己,她不明白为什么听到陆九渊和苏半夏的情话,她会这般失态。
她不是早就知道陆九渊对苏半夏念念不忘吗?
“咚咚咚~”有人在敲她的窗户。
“谁?”沈星洛问道。
自从陆九渊上次走窗户进了她的房间后,她便养成了随手关窗的好习惯。
“是我!”陆九渊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听到陆九渊的声音,沈星洛原本起了一半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哼,在公廨里私会完情人后,又来敲她的窗户,这个男人当她是什么?
许是听到房内许久没有动静,窗户上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星洛回头望去,见从窗户缝中插进来把匕首,那匕首顺着窗栓来回鼓捣了一番,窗户便开了。
下一秒,陆九渊跳了进来。
“陆九渊,你无耻!”沈星洛刚消下去的火又迅速升了起来。
陆九渊关上窗户,又将匕首塞进刀鞘,放回腰间的蹀躞带里。
“战场上比这更难开的锁,我都开了。星洛,你以为一道窗户能拦得了我?”陆九渊笑得得意。
看着他沾沾自喜的笑脸,沈星洛简直气疯了!
她上前推着他,“你出去!谁许你进来的?”
沈星洛又拖又拽了半天,陆九渊纹丝不动,最后倒把沈星洛累得够呛!
她站在原地,沐浴过的小脸本就红扑扑的,此刻更是红得如初升的朝阳,她轻喘着气平复着呼吸。
看她对着他终于不是张牙舞爪的模样,陆九渊轻笑着拿起她扔在一旁的布巾帮她擦着半干不干的头发。
“你……”沈星洛瞪圆了眼睛,“陆九渊,谁许你碰我的头发的?!”
陆九渊跟没听到似的,只是将手伸进怀中,掏出一个用锦帕包裹地严严实实的东西,递到沈星洛面前。
陆九渊将锦帕打开,里面放了几块云片糕。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看到云片糕,沈星洛眼睛瞬间亮了,“孙嬷嬷做得云片糕,你哪来的?”
她特别喜欢孙嬷嬷做得云片糕,只要孙嬷嬷做了,她总是忍不住贪嘴多吃,然后就会半夜积食,所以娘亲从不许她多吃。
看她笑得眉眼弯弯,陆九渊说道,“这是我从孙嬷嬷那偷的。”
“孙嬷嬷的东西你也敢偷?小心明日一早她敲锣打鼓将你的恶行宣扬地阖府皆知。”
陆九渊将云片糕递到她面前,“骂我我便受着,总好过星洛饿肚子。”
听他突如其来的关心,沈星洛眉眼暗了暗。
她接过云片糕,一点一点地吃着,不知怎地,这云片糕吃着跟平日吃着的感觉完全不同,有些难以下咽。
“我在厨房看到了星洛给我做得长寿面,很好吃,是我吃过的第二好吃的长寿面。”陆九渊边帮沈星洛擦着头发边说道。
“什么我做得?”沈星洛皱着鼻子否认道,“那明明是娘亲做得。”
“就是你做的,同去年我生辰时你给我做得一模一样,我吃得出来!”陆九渊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她。
“那是因为我只会做面,其他的我也不会!娘亲说往年有二哥陪你庆生,今年二哥不在,不能让你落了单,我才……”沈星洛继续否认,她才不会承认这长寿面是她特意给他做得。
“星洛,你不必解释!老爷和夫人事忙,大少爷又不是会记得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的人。从前府中也只有你和二少爷会特意记得我的生辰。”
“才不是,那是因为连翘提醒我,我才记得,我才不会特意去记你的生辰。”沈星洛别扭道。
“不论是谁提醒,你记得不是吗?”陆九渊强调道,“星洛,今日你去公廨的时候,我……我和苏半夏不是你想的样子!”
听陆九渊提起苏半夏,沈星洛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是啊,他的生辰自有他的意中人记得,哪里需要她多事?
她一把抢过陆九渊手中的布巾,冷声道,“陆九渊,今日我听到苏姑娘说你已同意和她再续前缘,恭喜你,多年夙愿,一朝得偿!”
“只是你既然和苏姑娘已经和好,又为何要深夜潜入我房中,做出这些于理不合之事?”
“星洛,我……”
“你不必解释,我只相信我亲耳听到的。你与苏姑娘再续前缘,我也不日将嫁进崔家,这段时间我们之间的荒唐也算有了了断!”
沈星洛眉眼冷淡,“别再对我做出任何逾矩之事了,不然我会以为你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男人!”
“你知道的,因为关沵,我最讨厌对感情不忠之人。别逼我讨厌你!”
沈星洛说完,背过身去,不再看陆九渊,“你走吧!”
“星洛……”身后陆九渊的声音突然有些喑哑,“我……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这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