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妧姎心念一动,容予竟然如此心细。
前世容齐和林氏下令杖毙听雨,就是在大婚当夜行得刑,丝毫未顾忌她和容齐刚成婚!
人跟人真的太不一样!
容齐主动向景帝求娶她,却从不肯在她身上花半分心思。
容予迫于无奈请景帝赐婚,聘礼、体贴,信任、尊重,无一不少。
别人有的她都有,别人没有的,她也有!
难怪旁人都说,择偶时人品是顶顶重要的!
人品好,即便没有感情,日子过得也不会差到哪去;人品差的,即便有感情,也跟开盲盒般,一场豪赌!
兰姨娘带着下人押着容齐、听雨、林氏走后,容予叫了陵游进来。
“把这张床抬下去扔掉,再换张新床过来!”
姜妧姎对于容予换床的做法没什么异议,联想到容齐和听雨在他们床上放浪形骸的模样,她也有点膈应!
容予去了外间的浴房沐浴,把里间的浴房留给了姜妧姎!
泡在温热的水里,姜妧姎舒服得半眯起了眸子,身体紧绷了一天,此刻才觉放松下来。
她边泡澡,行云边帮她擦背,按摩紧绷得肩颈肌肉,中间还命人加了两回水。
从浴桶里出来时她已经结结实实地泡了一个时辰。
沐浴后她未施粉黛,肌如玉脂,一头青丝半干半湿的垂于脑后,一袭胭脂红抹胸裙配同色系半透明烟笼纱衫,更衬得身姿窈窕,清水芙蓉。
姜妧姎在行云的催促下磨磨蹭蹭地进屋,心中暗暗祈祷容予已经睡下了。
没错,她是故意泡这么久的。
今夜她一时情急亲了容予,还当着众人的面说她心悦他。
在说得当下她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只剩两人独处,她开始觉得难为情了。
容予应该不会把她情急之下的话当真吧?
这么想着,她进了屋。
卧房里已经换上了一张新的大果紫檀红木雕花拔步床,配上赤红纱绣花卉草虫的织金床幔,以及正红色床单和龙凤呈祥锦被,无不在提醒着她,今晚是洞房花烛夜。
而容予不仅没睡,还饶有兴致地抱着本小册子,看得津津有味,他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疲态。
姜妧姎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边,脸上闪过一丝难为情,“那个…”
她想说时候不早了,她困了,她要睡了。
话还未说出口,容予冲她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笑得不怀好意,“这是夫人特意为今夜准备的?既然夫人盛情邀请,为夫可要好好检验检验夫人的学习成果。”
姜妧姎此时才看清容予手里的小册子是什么,竟是她随手扔在桌上的避火图。
她吓得花容失色,上前就要去抢,边抢还边说道,“这是沈嬷嬷的东西,你快还我,我拿去还给她!”
容予此刻是半躺在贵妃榻上,看姜妧姎冲过来,他把手举得高高的,故意逗她。
姜妧姎急了,她一把跨坐在容予腰上去抢。
最后避火图是抢到了,容予脸色却变了,姜妧姎也感觉到身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姜妧姎心知那是什么,她红着脸就要从容予身上下来。
容予的大手却死死掐住她的腰,眸间赤红一片。
他哑着声音说道,“沈嬷嬷是你的陪嫁嬷嬷。姎儿,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为什么给你这个。”
第63章 谈判
姜妧姎躲闪着他的注视,装傻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容予就着姜妧姎跨坐在他腰上的姿势一把抱起她,突然地起身,吓得姜妧姎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鼻间传来似有若无的清雅气,是姜妧姎身上云兰香的香味,容予不觉醉了。
他抱着姜妧姎边走向床边边说道,“看来这册子上的东西,姎儿一点没学会,不如为夫教你?”
“不,我不…”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就被什么堵在了喉间。
赤红织金床幔落下,挡住了一室旖旎。
透过床幔,传出来令人脸红心跳的细碎声音,还夹杂着让人耳热的情话。
“姎儿今日说心悦为夫,为夫亦心悦姎儿。”
“姎儿,我们试试这个,好不好?”
…
寅时末
一直在外面候着等着主子叫人服侍的沈嬷嬷和行云,揣着手望着将亮未亮的夜空,听着房中几乎一夜未停的动静,彼此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行云先开口,“沈嬷嬷,要不要…”
驸马整整折腾了一夜,也不知道公主的身子受不受得住,行云有些担心。
沈嬷嬷用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做下人的,要有分寸感和边界感!驸马与公主的闺房私事,不是我们该管的。你小心得罪了驸马,他把你发卖出去!”
行云心知沈嬷嬷说得是对的,可还是不服气地说道,“我是公主的奴婢,又不是驸马的!”
沈嬷嬷道,“我看着驸马对公主是上心的,公主对驸马倒是有些疏离。趁着新婚燕尔,让小两口好好培养感情。他们处得好,我们做下人的也轻松些。”
行云想到皇后娘娘和陛下面和心不和,所以椒兰殿的宫人在陛下面前也不得脸。
容贵妃服侍陛下服侍得处处妥当,漪兰殿的宫人在陛下面前还能得几分好脸色。
当下她对沈嬷嬷的话深以为然,也不再多言。
“备水!”
终于里间传来了唤人服侍的声音。
行云忙命人将一直在火上备着的热水送进去。
然而从进去到出来,她都没见到自家主子一眼,被床幔挡得严严实实。
最后是驸马亲自服侍公主盥洗的。
姜妧姎睡醒的时候,已是巳时。
因容老夫人回乡探亲,林氏被送去家庙,定国公要去衙门,家中能说得上话的长辈都不在,倒省得姜妧姎早起敬茶。
昨夜她不知自己最后是睡过去的,还是昏过去的。
成年男子的精力委实吓人。
容予不愧是年仅十六就中了状元的才子。
一整晚,他拉着她孜孜不倦地将那本避火图上的每个动作都学了个透彻!
前世她从未有过如此放纵的情事,欢愉到极致。
对于她的身体不排斥容予这件事,她也很诧异。
是不是重生以后,这副未曾受过伤害的身体并不抗拒男子?
不过猜测归猜测,她也验证不了。毕竟也没有旁的男人可以给她试!
总之昨夜的事传到父皇母后和容贵妃那里,她也算能交差了。
“世子呢?”姜妧姎问道。
昨夜沈嬷嬷和行云守夜,所以白日自是轮到青离和楹风服侍了。
青离回道,“驸马原打算今日休沐,陪公主去水月庵。但衙门那边有急事,一大早把他叫走了。不过驸马临走前说晚上他会早点回来,陪公主用晚膳。”
对于容予的忙碌,姜妧姎见怪不怪。
前世容予身体康健时,就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一年倒有大半年在府里见不到他的人。
她突然发现嫁给容予,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容予的生母不在了,林氏虽是他名义上的继母,但他向来也不拿她当母亲,定国公又忙,唯一的姐姐还在宫里,那不就意味着在定国公府长房这一支,她一人独大?
想到这,姜妧姎的心里有点雀跃,没人管她,她正好可以随心所欲,专心做点自己的事。
前世,她早就受够了容齐和林氏对她的处处约束。
姜妧姎还在梳洗时,楹风进来答道,“公主,兰姨娘来了。”
“快请!”
饶是昨夜刚见过,兰姨娘还是被今日的姜妧姎吓了一跳。
昨夜,还面色红润,光彩照人的长公主,此刻眼眶下大大的黑眼圈,脸也白得像鬼一般,活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神。
兰姨娘随即想到了什么,抿着嘴笑道,“到底是年轻小夫妻,不知节制。”
姜妧姎脸上闪过一丝羞意,她知节制的,不知节制的是容予。
她昨夜说了很多次不要了,容予还是要个没完。
“兰姨娘,事情都办妥了?”姜妧姎转移话题。
“回公主,已安排妥当了。林氏昨晚连夜送去了家庙,三公子那边先送回风眠居,着人严加看管,待三朝回门后再处杖刑!”
“还有早起已差人拿了我定国公府的印信,把听雨姑娘送去了官府,罪名是意图谋害主子,只等官府那边走个流程,就把她没入教坊司。”
姜妧姎点点头,“兰姨娘办事,本宫是放心的。昨日多亏了兰姨娘,本宫才能彻底洗脱嫌疑。”
兰姨娘满脸受宠若惊,“不敢当,不敢当,还是公主谋略过人。”
“论道理,公主既然进门了,府中没有主母,自当是世子夫人,公主您来主持中馈。”
“不瞒公主,不是妾身贪恋管家权,不愿把管家权交给您,实在是黛儿马上要及笄,和儿也快议亲了,妾身也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