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好男儿志在四方,当堂堂正正!岂能把算盘打在女人身上!”
谢昀由衷地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可是现在,你深陷囹圄,如果不供出长公主,你当如何脱身?”
只有身入绝境,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容予心中已有计较,因此稳如老狗,“想办法把姜予初有孕的消息透露给长公主!”
今夜,他被算计,姜妧姎又何尝不是局中人!
既入得此局,断没有他入狱,她事不关己的道理!
“如果长公主不接招呢?”
谢昀有些担心,把希望寄托在长公主那边,如果长公主不愿插手此事,容予总不能把牢底坐穿吧!
容予拿出一支金点翠珍珠宝石花叶蝠纹簪,笑道,“那可由不得她!”
没错,姜妧姎逃跑时,太过于匆忙,把自己用来刺人的簪子落在床上,被容予捡到了。
沁梅殿
“姜妧姎,你这一跑,可怎么对得起我对你的一番苦心啊!”
姜幼薇内穿粉紫色裹胸,外罩月白色纱衣,正对镜梳发。
她嘴角噙笑,肉眼可见的心情好。
虽然今夜她的计划没有完全成功,但是好歹姜妧姎的身子已经给了容予,也算成功了一半。
前世,姜予初嫁给容予,婚后不过两载,容予就因病过世,姜予初做了寡妇。
姜妧姎嫁给容齐,原本容齐只是嫡次子,容予死后,竟袭了爵。
之后更是官运亨通,深受景帝器重,短短几年就由从七品的宗正寺诸陵台署丞一路升至正二品中书侍郎,可预见的再过几年就能位列三公。
姜妧姎本就是长公主,嫁人后又成了定国公夫人,权臣发妻,好不风光!
只有姜幼薇自己,因生母身份低微,本就不得父皇喜爱。
沈皇后深陷巫蛊之祸,被景帝勒令自裁与椒兰殿后,姜幼薇更是受尽了白眼。
随后更是被送去西照国那远在千里的蛮夷之地和亲,嫁给比自己大二十岁的西照国国王。
远离故土,水土不服,终日以泪洗面。
和亲也只是大盛朝安抚西照国的缓兵之计,四年之后,大军压境,大盛要灭了西照国。
西照国国主悲愤之下,把她绑到阵前,说如果要灭西照国,就从他们公主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本以为,她堂堂公主,大盛朝将士总会有所顾忌。
大盛朝主将谢临却说,“阵前无父子!奉长公主之命,如西照国以二公主胁迫我大盛退兵,无需手下留情,射杀姜幼薇,踏破西照,扬我国威!
被万箭穿心的时候,她才知道,姜妧姎,竟丝毫不顾念姐妹情谊。
还有自打被送来和亲的那一刻,她已经是大盛的一枚弃子。
没想到她竟然重生了。
老天爷都要再给她一次机会。
如果无人在意她的死活,那她便自己在意!
她要靠自己为自己争取一片天!
那该死的西照国,谁爱去谁去!
这一世,姜妧姎,寡妇你来做!
侯夫人,我来当,可好!
第6章 听雨
翌日,卯时初,沁竹殿偏殿
听雨蹑手蹑脚地关上宫女所居屋舍的房门,正撞上刚起床准备洗漱的行云。
“听雨姐姐,你你你一夜未归?!”
按照宫规,落钥后,未经主子允许,是不得随意在宫中走动,更不可远离主子寝殿。
“闭嘴!”
被吓了一跳的听雨,一看是素来老实的行云,悬着的心放了一半!
只要不是姜妧姎,沁竹殿其他的宫女,她还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可是,听雨姐姐,这不合宫规,被掌事嬷嬷发现了…”
“你懂什么,在这沁竹殿里,除了公主,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听雨大言不惭地说道。
“可是…可是…传扬出去,定会有人说公主御下不严,有损公主声誉!”
行云向来护主,万事以公主为先。
“你不说,谁会知道!”
听雨不以为意。
公主声誉,哼,想到昨夜宴席中,贤妃娘娘把她叫过去交代的事情,再过两天公主就会声名狼藉,届时她损得这点声誉又算得了什么!
“不行,我要去告诉公主!”
说着行云就要往屋外走去。
“站住!”
听雨扭着纤腰款款走向行云,精致的小脸也变得狰狞起来。
“啪~”
她抬手就给了行云一巴掌,力道之大,行云的脸瞬间红了一大片,脸上还有明显的指痕。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公主面前告我的状?!”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公主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不是她狂傲,就姜妧姎那点本事,她早就摸透了。
由于从小流落民间,姜妧姎心思单纯,回宫后,又被景帝宠着捧着,对宫中这些勾心斗角之事所知甚少。
只要她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她有这个自信!
“好啊,真好啊!”
姜妧姎鼓着掌从帘后走出。
“听雨,你好大的本事!本宫竟是不知,你如此胆大妄为!”
“公、公、公主…”
刚刚还狂妄不可一世的听雨,骤然看到姜妧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跪倒在地。
“你的规矩就是规矩?嗯?”
“本宫也要听你的?嗯?”
姜妧姎每说一句,都让听雨瑟缩一下。
她不明白,往日都要辰时才起床的公主,为何此时会出现在宫女的住处。
昨夜回到沁竹殿,姜妧姎才发现,宫宴捉奸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随她一同赴宴的大宫女听雨和观霜竟一齐消失!
回想前世,在容贵妃宴席中,听雨和观霜也出去了许久。
听雨后面捉奸时倒是回来了,说自己肚子疼,去了茅房。
观霜一直到第二日她起床才见到人,她只说自己宴会中偶遇刚入宫时认识的好姐妹,两人聊到很晚,最后宿在一处。
自己竟是从未怀疑过她们的说辞。
也是因为自己的信任,给了她二人成为别人挥向自己的利刃的机会,最后成了指证她罪证的所谓的关键证人。
现在想来,只怕她二人此时已经被人策反。
“公、公、公主,奴婢,奴婢昨夜一直在屋中,只是内急,去了趟茅房。行云睡得熟,不知道,以为奴婢一夜未归。”听雨脑子转得飞快。
“内急?本宫等了你一夜,看来本宫也睡熟了!”
昨夜她就在偏殿等着,等了一夜,就是要抓听雨和观霜的现行。
“一夜?”
意识到公主这次动真格的,听雨也不敢再狡辩。
她跪着挪到姜妧姎脚边,抓着姜妧姎的锦绣山河裙的裙角,脸上满是惶恐,“公主明鉴,非是奴婢不说实话,实在是奴婢怕说了您也不信!”
“哦,什么实话,本宫不信?!说不说在你,信不信在本宫!这不是你欺上瞒下的理由!”
姜妧姎后退一步,嫌恶地看了看被听雨抓过的裙摆,好好的一件衣裙,又废了!
前世,她刚嫁入容家,听雨为了做容予的姨娘,当着众人的面,指证她和二表哥沈度,早已互生情愫,暗通款曲。
容齐因此与她生了嫌隙,很少去她房里。
这个污点也跟了向来刚正不阿,洁身自好的二表哥短暂的一生,至死未能洗清。
这件事作为她的风流韵事之一,被编成长公主艳事录传遍朝野和民间。
风流成性、骄奢淫逸亦成为日后她被处死的十大罪证之一。
一想到这,她恨不能现在就将听雨食其肉,碎其骨。
听雨明显感觉到一步之遥的公主,不知为何突然生出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大着胆子为自己辩解,“昨夜奴婢肚子疼,去了趟茅房。”
很好,跟前世一样的借口。
“什么茅房,能上得彻夜未归!”
“奴婢从茅房出来,在回途中被贼人打晕了,晕了一夜,方才才醒来!”听雨哆哆嗦嗦地说着。
“这个理由倒是新鲜。”姜妧姎冷笑一声。
确实新鲜,前世没有。
“奴婢说得句句属实,公主可以派人去查!如有一句假话,奴婢甘愿领罚!”
此刻听雨恨极了将自己打晕的贼人。
如不是被人打晕,她抄近路定能准时返回宫宴,随侍在姜妧姎身边。
也不至于现在被怀疑。
“在何处被人打晕?”
听到姜妧姎的问话,听雨又迟疑了。
她迟迟不愿说真实理由,就在于她晕倒的地方,过于敏感。
一说出来,她是贤妃娘娘的人就暴露了。
“怎么不说了?”
“行云,将听雨绑了移交椒兰殿,由母后按宫规处置。”
姜妧姎一看听雨又在迟疑,就知她心里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