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姑娘如此姿容,不嫁岂非可惜。”姜妧姎斟酌道。
周白薇脸上一副将哭未哭的模样,“若不能嫁倾心之人,臣女宁缺毋滥!”
“哦?周姑娘是已有心上人?”姜妧姎明知故问。
周白薇吸吸鼻子,秀丽的眉毛轻轻拢起,“臣女与心上人青梅竹马,两家本已约好结秦晋之好,无奈他被逼无奈,迫于压力,另娶他人。”
姜妧姎赧然,被夫君的前任心上人当面指出,她是容予被逼无奈的选择。
即便非她本意,她也有种自己无端插足她与容予之间,害得他们有情人天各一方的耻意。
“周姑娘,心中可恨?”
“臣女如何不恨?!”
方才容予把姜妧姎抱在怀里的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周白薇的内心。
原来不是不通情爱,只是所爱之人不是她!
原来不是不知情趣,只是想要知情识趣的人不是她!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看到周白薇眼中迸发的勃然恨意,姜妧姎心道不好。
果然下一秒周白薇纵身向湖里一跃。
“扑通~”
姜妧姎脸上浮现出薄怒,她并未将周白薇当作敌人,可周白薇显然不这么想!
在仅有她们二人的场合中,她这么一跳,再凭她对容予的情意,外人如何不疑心是她这个长公主对她做了什么!
而周白薇落水后,她竟连挣扎都不曾挣扎,可见是铁了心寻死!
她死了没什么,姜妧姎就是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不行,不能让周白薇死!
姜妧姎想都不想,也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她自幼在水边长大,水性甚好。
幼时最喜欢的就是独自撑桨入那荷塘深处哼着江南小调采摘莲子,兴致高时还会舞上一曲。
淳王府中的湖并不深,她很快就找到了周白薇。
无奈周白薇寻死之意明显,姜妧姎揽住她的腰时,周白薇竟死死缠住了她的身子,让她动弹不得,无法向岸边游去。
姜妧姎被逼无奈,拔下头上的发簪,朝周白薇胳膊上扎去。
周白薇吃痛不过,手上松了力气。
姜妧姎得以解脱,她拽住周白薇奋力向湖边游去。
远远地,湖边吵吵嚷嚷地,隐约看到一群人站在湖边。
“扑通~”
又有人跳了进来。
“姎儿,你没事吧!”是容予的声音。
细听,他的声音不若往日的沉稳淡定,倒是难得一见的慌乱。
姜妧姎脱口而出,“夫君,我没事,周白薇有事!你不用管我,你把她先救上去。”
仅她一人,这点水深,自然不是问题。
可周白薇身量比她高上些许,又不通水性,再加上周白薇,她就有点勉强了。
容予顿了一顿,无奈道,“姎儿,我一外男,如何能救她?”
许是顾忌周白薇缠姜妧姎缠得紧,所以容予确定了姜妧姎没事后,也不曾与她有肢体接触,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周白薇缠上了。
“周柏屿,快把你妹妹救上去!”容予没好气地冲岸边喊道。
听到人命关天的时刻,容予都不愿意救她,周白薇瞬间泄了力,姜妧姎只觉身上一轻。
然后周柏屿就来了,他对姜妧姎道了声,“舍妹无状,冲撞了长公主。”就把周白薇拉走了。
周柏屿把周白薇救走后,容予迅速地贴了上来,抱着姜妧姎往湖边游去。
即便迟钝如姜妧姎,也察觉出容予对周白薇避之不及的态度,好像跟周白薇说得青梅竹马,缔结良缘不太一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上岸后,淳王府的下人们也吓得够呛。
怎地好端端地,一个两个都往湖里掉?
贵人们走路是都不看路么?
“周白薇,你想寻死,本宫可不想死!你知不知道你今日举动意在谋害皇嗣?”
“若是觉得你周家到头了,你大可以直说!”
被淳王府下人领着去厢房更换衣物时,姜妧姎对素着张脸,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周白薇斥责道。
坦白讲,她对周白薇很失望!
她本以为周白薇是窈窕淑女,不曾想竟是无脑的蛇蝎美人。
她原打算问清楚,若周白薇与容予确实两情相悦,互有情意,她可以为周白薇腾位置。
不曾想周白薇来今日这一遭,呵呵,有她姜妧姎在,容予夫人的位置跟她彻底无缘了!
第84章 生气
淳王书房
“哼,周白薇真是无用!”
“倒是本王看走了眼,容予竟对周白薇无一丝情意。”
听了下人的回禀,颢王邪魅的脸上显出气急败坏,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
“本王早就说了,此计不可行,你偏要试。”
“现在不仅没有让容予怜惜周白薇,对妧姎妹妹生了嫌隙,反倒向旁人证明了容予对妧姎妹妹一往情深。”
淳王面上仍一派温润,未见动怒,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笑意。
只是握笔的纤长的手指已见泛白,大有将笔捏断之意。
“二哥,我…我也没想到妧姎妹妹竟会水!我还不是给母妃、你和三妹妹报仇心切!”颢王一时语塞。
大婚当日,姜妧姎没有给他们做兄长的留一点情面。
现在三妹妹还被她害得惹了父皇的厌弃。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付她这个妹妹,仅仅是为了拿到她封地的掌控权,对她这个妹妹本人并无仇怨。
那么皇陵那日、大婚那日、加上三妹妹的事,他们之间的梁子已经结下了,现在已然是不死不休!
“你还是先好好想想怎么善后吧?”
对这个弟弟,淳王是恨铁不成钢。
若不是他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他简直怀疑颢王是敌人安插在他身边的暗探。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去给周白薇献计的是谁?杀了!”淳王桃花眼中迸发出危险,勾起的薄唇显出杀戮的光芒。
皇陵一案手下的人办事不利,留下了那五个活口,逼得他不得不舍弃裴行俭。
这次不能再留下隐患了!
“这…”
颢王犹豫了,眼神也开始躲躲闪闪,不敢看淳王。
看他这副心虚的模样,淳王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桃花眼危险地眯起,手中的笔也毫不犹豫地掷向颢王。
笔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最后在颢王的赤色锦袍上留下了重重地墨迹。
“别跟我说你安排的苏半夏!”淳王压抑的声音中隐藏着暴风雨。
“二哥,我也是为了你好!”
“原打算以容予和周白薇一起长大的情意,她跳湖自尽,定能让容予对妧姎妹妹生了疑心。”
“也能借着长公主逼得夫君的青梅竹马、周家嫡女自尽这个由头挑起言官的口诛笔伐和朝野的激愤,百姓的唾弃。”
“届时周白薇凭借周家的势力和舆论的压力嫁给容予做平妻”
“妧姎妹妹既得罪了周家,又与夫家生了嫌隙,还能惹得父皇的厌弃,群臣的讨伐,定会身败名裂。”
“退一步说即便周白薇失败,妧姎那边查到苏半夏头上,苏半夏和妧姎妹妹交好,此事也不会牵扯到你我二人的身上。”
“而二哥你也正好利用这次机会甩掉苏半夏!”
“我不觉得我有错!”
颢王振振有词地开解淳王。
苏半夏那种出身的女人,连最好的朋友和未婚夫都能背叛,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弃了也就弃了!
“二哥,陆九渊死了,苏半夏已没有利用价值。你不也早就想把苏半夏甩开吗?”
淳王脸黑如墨,看着这个还不知道给他埋了这么大雷的弟弟,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本王问你,半月后,我与谢鹿竹大婚。”
“若是苏半夏被抓后狗急跳墙把她与我的事供出来。”
“届时谢将军问起,本王是认还是不认?”
“若是妧姎妹妹问起我与苏半夏的关系,本王是认还是不认?”
“若是父皇问起,本王是认还是不认?”
颢王被淳王的三连问问得支支吾吾地,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二哥,我现在就派人去把苏半夏杀了!”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只要把苏半夏杀了,就不会被人抓住话柄。
“哐啷~”
杯子摔落的声音。
“你现在把苏半夏杀了,只怕妧姎妹妹没事,我、母妃和外祖一家先给她陪葬!”淳王咬牙切齿道。
“你忘了苏半夏手里有陆家灭门案的证据吗?”
他之所以留着苏半夏,除了在关键时刻用来牵制陆九渊。
最重要的是苏半夏这个贱人竟然偷偷留下了陆家灭门案的证据,还把它放在了他找不到的地方。
美其名曰如果他不辜负她,那这个证据就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