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人少的地方和犄角旮旯的地方她也不敢去。
可一路行来,耳边满是靡靡之音和淫词艳曲,让人作呕。
行至一处雅间前,门没关严,透过门缝还能看到男女裸身相对,兴致高昂!
栖雾阁不过如此,左右是让男子寻欢作乐的场所!
姜妧姎脸上闪过嫌恶,正欲抬脚继续向前行去。
下一秒,身侧一只手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吓得姜妧姎惊呼出声。
一个浑身酒气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抓住了她。
“栖雾阁居然还有这么秀气的男倌?爷我男女通吃,今夜爷就点你了!把爷伺候好了,赏钱不会少你的,爷有钱!”
中年油腻男子说着就撅着嘴冲着姜妧姎秀丽的脸亲来。
他一张嘴满口黄牙,口中喷出的浊气令姜妧姎几欲窒息!
姜妧姎一矮身,让他扑了个空。
中年油腻男子一头撞上了姜妧姎身后的门板。
趁这个空当,姜妧姎想起了中年油腻男子的身份—国子监祭酒宗樾。
因景帝向来重视选贤纳士,为了彰显帝王隆恩,规定朝廷选拔官员时平民出身的官员至少要占到二分之一以上。
所以每年国子监都会拿出大量名额用来招录平民子弟。
去年有平民学子状告国子监祭酒宗樾贪墨朝廷拨付的用于支持家庭穷困潦倒的平民学子在国子监学习生活的银两。
此事景帝交于她的王叔昌平王去查办。
景帝自己也颇为重视,带着姜妧姎一同去国子监亲自走了一遭。
当时宗樾对着景帝提起国子监几个优秀的平民学子,讲得头头是道,对他们赞誉有加,一副不计较平民学子诬告,一心扑在学生身上的模样。
他在学生面前也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样子。
而昌平王叔查了数日,也未查出异常。
后来向景帝禀报国子监祭酒宗樾是个妻管严,成婚二十载,从未纳妾,身上也从来不会带超过五两银子,所以平民学子状告他贪墨一事应是诬告!
男女通吃?
赏银少不了?
呵~
看来平民学子状告宗樾贪墨一事十有八九确有其事。
而昌平王叔要么老糊涂了,要么是被收买了!
这个宗樾,嘴上一套,背后一套,朝纲就是被这种两面人给败坏的,姜妧姎心道。
宗樾看这小厮打扮的男倌居然敢不从,瞬间酒醒了大半,他气急败坏地冲着姜妧姎冲过来。
跑动得时候,他腹部的赘肉都一晃一晃的。
姜妧姎身材纤瘦,甚是灵巧,左右躲闪间,一时让宗樾难以近身。
然而下一秒姜妧姎感觉膝间一疼,似被什么打中,她膝盖一弯,径自瘫坐在地。
而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果核。
她顺着果核打来的方向望去,发现是栖雾阁豢养的护卫!
兴许是看她冲撞了他们的贵客,所以出手给姜妧姎点颜色看看!
栖雾阁果然以让客人宾至如归为己任!
或许在他们心里,她一个小厮被占点便宜没什么,扫了宗樾大人的兴致可就大逆不道了!
姜妧姎一倒下,宗樾又变得趾高气扬起来!
他一把扑过来,用手捏住姜妧姎的下巴,恶狠狠地说,“你个下贱胚子!爷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给脸不要脸!这下爷看你怎么躲?也不看看爷我什么身份!”
说着他举起巴掌就要朝姜妧姎打来。
姜妧姎也丝毫不惧,她甚至高昂着头,等着宗樾的巴掌打下来。
宗樾,这一巴掌你若是打了,本宫倒要看看你还能活几日!
在宗樾的巴掌即将落在姜妧姎脸上时,身后一团黑影以雷霆之势扑来!
宗樾的手被人抓住,下一秒宗樾壮硕的身子径直飞了出去!
紧接着姜妧姎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来人带着无奈的语气说道,“说了不让姎儿乱跑,姎儿总是不听话!”
宗樾被甩飞了出去,浑身地肉都疼得发颤,他正欲爬起来叫嚣。
却看到把他打飞的人神仪明秀,朗目疏眉,正是定国公世子,长公主驸马容予。
论官职容予与宗樾平级,只是论身份,就长公主驸马这一条,容予都是宗樾得罪不起的人!
不过眼下容予抱着这小厮的模样,是不是亲密了些?
难道驸马和他一样,好龙阳?
看到宗樾变来变去的神情,姜妧姎心知他是误会了!
她一把推开容予,敛了神色,恭恭敬敬地冲容予躬身行礼,“世子爷,奴才不该乱跑,误了世子爷的事,奴才知错!”
看姜妧姎一本正经的认错模样,容予眼中划过笑意。
世子爷和奴才?
姎儿这伏低做小的小模样还挺勾人,以后在床上可以和姎儿试试这个角色扮演。
听到这清秀小厮竟是长公主驸马的奴仆,宗樾登时酒醒了!
打狗还得看主人!
而他不仅调戏了长公主驸马的奴仆,还想对他动手?
宗樾磕磕巴巴地说道,“容大人,我…我方才酒喝多了,不知这是你身边的人,是我…我…我唐突了!”
“还请容大人莫怪!”
听到宗樾的声音,容予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方才他看得清楚,他的脏手放在姎儿的下巴上,还想打姎儿!
手要是不想要了,他不介意帮他剁了!
看出容予的怒意,姜妧姎冲容予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今日不要和宗樾起冲突!
容予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道,“无妨,不过是个奴仆,别说宗大人还没打,即便真打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听到容予这么说,姜妧姎脸抽了抽。
虽然是她的意思,只是这话听着怎么就这么不顺耳!
宗樾如释重负,幸亏容予不计较。
否则若是得罪了容予,只怕日后他吃不了兜着走!
外人只道容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世家公子之楷模!
可能在二十二岁就坐上正四品的位置,容予本身绝不是纸老虎。
景帝疑心重,最忌讳外戚势大和后宫干政,容予能上位靠得可不是家族助力和容贵妃的裙带关系。
他私下听同僚议论过这位世家公子光风霁月的背后手黑着呢!
现在他又娶了长公主,听闻陛下有意让他挂名京兆府牧,不过在等一个机会宣布。
那可是正二品的肥缺,非皇亲国戚,陛下亲信不能担任,历来都是由亲王兼任,现在陛下给了他,可见对他和长公主的重视!
得罪了他,只怕日后没好日子过!
第101章 挽歌
宗樾舔着张油腻的脸,谄媚道,“容大人,为表歉意,不如今夜我做东,请您和这位小郎君喝一杯?”
容予冷声道,“宗大人,改日吧!今日容某已经与人有约了!”
宗樾笑得讪讪。
容予和姜妧姎回到雅间时,崔家长子崔蘅和薛怀安已经到了。
栖雾阁只接待四品以上高官和家产在大盛朝排名前五百的富户。
容予今日就是靠着崔蘅的引荐进来的。
崔蘅是栖雾阁的常客,他在栖雾阁包下了个花娘,近半年来每个月倒有大半个月都是宿在栖雾阁他的相好处。
栖雾阁一夜五千两,一个月就是十五万两,半年就花出去近一百万两
容予每每想起,都感慨他是个败家玩意。
若不是崔家是大盛朝首富,富可敌国,哪里能禁得起他这种败法。
“你可以啊!这才成婚几日,就敢背着长公主来勾栏瓦肆了?也不怕惹恼了你那捧在手心的小媳妇?”崔蘅口无遮拦道。
若不是亲眼看到容予大婚那日抛下一众兄弟,跑去洞房看他那公主老婆。
饭局那夜,容予将摔伤了脚的公主老婆抱进抱出,席间夹菜倒水等事亲力亲为。
他也不敢相信一贯清心寡欲的容予表弟竟暗中对长公主动了心思,还把人娶回了家!
难怪往日他想帮其他女子同容予牵线搭桥时,总会被祖母和姑母斥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看来她们早都知道了,独独瞒着自己!
容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姜妧姎,漫不经心道,“无妨,公主大度着呢。昨夜还贴心地给我房里安排了通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容予此话一出,正饮了口酒含在嘴里的薛怀安,“噗~”地一声,把酒全喷了出来。
崔蘅边嫌弃地把他往一边推了推,边啧啧称赞道,“往日我们还在背后议论,你娶了长公主,日后怕是以公主为尊,夫纲难振,竟没想到长公主如此贤惠!”
说不清他此时是羡慕还是嫉妒,只盼他未来的夫人也能像长公主般大度,容得下挽歌才好!
薛怀安并未插话,但看向容予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