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境域晃动了一下，没有人回答白三三的话，但她知道，制造这个漩涡的那个东西听得到。
她继续看向了身前的那张如水般波动着的镜面。
似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她，让她一直想要进去。
她啸叫往前一抬，脚踝上的铃铛也碰撞出了一丝声响。
伴随着她的身子进入了那一面水镜。
而在进入的那一刹那，从另外一边出来的时候，再迈出的，却已经是一双少女的足踝。
白三三也变成了少女的模样。
她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竟然，是元神体。
也就是说，她现在身处的地方，已经和方才的地方并不是同一个空间了。
而他眼前，所呈现出的，是凡间。
她看到了一个女孩儿在山间习武修炼，虽然年纪很小，可却有着极强的天资。
她嘴角微咧，那是阿芷。
是她自己。
世道艰险，修炼更是不易，她看到了她拜入山门之下，看到了她勤修苦练，还有时不时的会偷山门的好东西出去倒卖……
看到了她因为过高的修为和夺宝被修行者们满大陆追杀。
看到了……师门容不下她，她成为了一名散修。
成为散修之后，依然成为了人人喊打喊杀却又惹不起的对象。
但眼前的画面却像是断层一样，一个画面一个画面的在她眼前闪过。
她连不成线，却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少女白芷翘着二郎腿躺在横木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望着天。
“小阿芷，你可知，天上是有神的。你说，你能不能修炼成神呢？”一道身影开始走近，是个男人。
可白三三却看不到他的模样。
他的声音含着笑意，也有一丝宠溺。
“神？”白芷吐掉了嘴里的一根草，然后懒懒撑了个懒腰，拿起放在身边的一壶酒，明媚的笑意里一片澄明，“谁稀罕……我这辈子逍遥自在就行。有吃不完的肉，喝不完的美酒，看不够的美人儿~”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眼前男人一眼，“没有打不过架，没有杀不掉的坏人，还有，想抢就能抢过来的宝贝，岂不美哉？”
男人无奈轻笑，“你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白芷笑问，“苦苦修炼，若是连乐子都找不到，那有什么意思？”
男人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白芷已拿起一壶酒仰面灌进了嘴里，酒水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濡湿了衣襟也不在意，一片逍遥自在。
白三三看着眼前的一幕，抬起头，想要看看那个人是谁。
可却像是以一层迷雾当着，根本看不清。
紧接着，眼前的画面又变了。
眼前的世外桃源，变成了一片断崖。
断崖之下，是万丈深渊。
断崖之上，是碧落九天。
她缓缓走上前，却突然听到天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悲泣。
“啊！！！”
她心神一震，胸口的地方也开始产生剧痛。
她捂住了胸口的位置，难受得不得了。
那是……她的声音！
而她的眼前，也瞬间换了副场景，她看到了那个浑身鲜血的女子怀抱着一个男人的尸体。
她用尽了浑身力气，嘶哑着嗓音，一字一句，彷如从九幽之下而传来的悲鸣。
“你们，杀了他……你们，敢杀他！”
白三三瞳孔圆睁，可她却还是看不清那个男人的模样。
而她的胸口也越来越痛，越来越难受。
只有脚踝的骨铃声能安抚她此时胸口春来的剧痛。
第356章 你不能撕我
女子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整天片都仿佛变了。
而她的神色也越发死寂，瞳孔也变得冰凉，失去了色彩。
但白三三从她眼中所看到的，是愤怒，是不甘，对天道不仁的愤恨！对上面那些“人”的杀戮！
“吾修炼一世，所寻的至上大道，竟如此卑劣。”她冷笑自嘲。
看着怀中身体已经冰凉的男人，“你曾说，我欠你一颗心……如今，我把我的心，剜出来给你……让它陪着你……”她握紧了手中的剑，猛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的位置。
同一时间，白三三的胸口也传来一阵剧痛。
这种痛让她的元神也开始有些不稳，整个人也出现了重影。
她捂紧了自己的心口，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心口变成了一个血洞，潺潺流血，将她整个人都浸染成了血色。
那女子缓缓站起身，扔下了手中沾满了血的陨星，手中竟在此时炼化凝出了另外一把骨伞！
她的声音如从黄泉九幽之下传来，直震九霄！
“天道无情，四极废裂，天道不仁，今日，我便自成天道，屠你狗神，替吾行道！”
同一时间，白三三的痛楚在加剧，彷如被什么力量拖拽进了这种意识里。
她周围的场景依然在变化，她看到了和小札中记录一样的场景，还看到了她在其他千万世中历经的场景。
一切都如走马观花一眼在他眼前闪过。
与此同时，她灵质空间中的灵气在开始疯狂流转，整个空间里都在震动，顿时，磅礴的灵气从她身体里喷涌而出，席卷了整个空间！
银色的雷电在空中交织，淬打着她的肉体！
她整个人都被雷电灵气包裹！
锻体！
她竟然在这个空间中以强大的《太书》上古之力来锻体！
白三三盘膝打坐，将所有的力量全都引向了自己的身体。
在刚刚她就察觉到了，她在《太书》当中。
并且这股力量想要反杀她。
心口加剧的剧痛让她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上古之力极其罕见，正好她又需要锻体，便释放出了自己的灵质空间中的灵气，将这上古之立引向自己的身体。
同时，灵质空间的支撑也能让她的元神更加强大浑厚，会形成一道十分坚固的护体壁障。
即便是这上古之力，也丝毫伤不到她的元神半分！
她的身体仿佛被敲碎，重新塑造。
很快她的身体在进行重塑，那原本想要击杀她的上古之力此刻都成为了她的淬体之力。
突然！白三三眼睛陡然睁开，瞳孔中金光乍现。
她的身体竟淬到了半神体！而模样也比之前发生了变化。
同时，周围所有被释放出的灵气和围绕在周围的上古之力也在疯狂的被她吸收，涌入她的空间之内！
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骨骼的变化，以及整个肉身的剔透感。
而且，长大了。
现在的她比起先前的幼嫩，已经有了一丝少女感。
五官也变得增加精致，婴儿肥也少了一点，下巴也尖了一些。
冰肌玉骨，美的不可方物。
她疑惑，原来，她剜心是为了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她颦着眉，如此看来，那便是她成神之前发生的事。
成神之后她就忘记了那些记忆。
不过，这么说来，跟她有仇的，的确是神。
所以，万年前暗害她的，也有可能是那些家伙。
白三三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现在虽然已经不痛了，但依然还有些方才隐隐作痛的后感。
“不是，凉凉的了……”她轻轻出声，有些疑惑。
从前她摸这个地方的时候，这里总是空洞而冰凉。
但这一次，却并不是凉凉的了，已经有了一股暖意。
“主子……”
她的耳朵里传来姒月微弱的声音。
她皱眉，“小月……”
她们现在都被困在太书里，每个进来的人，都能在这个地方看到自己的过去。
而这也是《太书》的杀人方式。
读取到每个人的过往，然后找到每个人的弱点，进行攻击。
人死之后，便会灰飞烟灭，灵魂搅碎在这太书之中，不得复生。
同时，她还感应到在某个空间中，叶天正在昏迷。
但要把太书收起来，或者从这里出去，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周围被上古之力环绕，即便伤不了她，她现在也出不去。
《太书》有自己的意识，这里是它的地盘。
是物，她无法伤到它。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她现在的修为和强大元神之力强行去撑破这个空间。
但这样的话，太书也会被她撕毁。
像是察觉到她的意图，在白三三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从空中传来一阵声音。
“你若动手，我就杀了他们！”
又是那声音，辨不出雌雄，但却带着磅礴之力。
白三三冷声道：“把他们，带到我面前，否则，我撕了你。”
那声音静默了一阵之后，白三三的眼前便出现了姒月和叶天的身体。
姒月受了重伤，奄奄一息，额头出现了金色鳞片，整个身体也都开始呈现出了鲛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