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雨清睡觉很老实,不会乱滚也不会抢被子。
宗政航好奇她的梦境是否和她的睡姿一样安稳。
她会梦到什么呢?
能不能心有灵犀地梦见星空和宇航员?
巫雨清是被宗政航咬醒的。
根据脖子上感受到的咬合力,巫雨清不知道这是变态的前戏还是宗政航把她当鸭脖。
她看了眼时间,发现闹钟没有响。
推开身上的“丧尸”,巫雨清用遥控器打开窗帘,初冬的朝阳走进卧室环顾这里的家具。
今天的事很多,她要去央视排练。
健身安排在了早餐前,运动久了就会发现,肌肉三天不练线条会变松。
外人或许观察不出来,但自己能明显感受出来。
演完小杏后,巫雨清虽然把每个工作都完成得很好,可她清楚自己还是被影响了。
最直观的就是她不再健身。
健身不同于别的行为,头脑在运动时会思考别的事情,但不能真的一心二用,不然动作会变形,练不到该练的肌肉。
这种“专注自我”的时刻,巫雨清以往会去想自己的新歌、马上开始的项目、第二天的日程安排,但拍完电影后巫雨清会发散到“小杏的世界”里,然后真的低落了。
连运动导致的多巴胺都对“小杏的世界”无能为力。
它就像一个漩涡、一个黑洞。
为避免低落,巫雨清让自己沉浸在学习和工作里,切断和小杏的联系。
强制隔离。
春晚救了她。央视镜头不是开玩笑的。
小杏就算真的占据了巫雨清的头脑也不能让她在春晚里皮肉松弛黯淡无光。
更何况能上春晚的巨大喜悦让小杏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巫雨清不是小杏,虽然她们都被监视,都是无力反抗的蝼蚁。
但小杏最后等来了拯救她的力量。
而巫雨清也取得了她之前不敢想象的成功。
谁也不可能经历顺风顺水的开挂人生。
如果跌倒了,不要欣赏那个坑,往前走。
甘静的早晨从检查工作微信群里有无新消息开始,然后才是起床。
早餐她在自己住的副楼吃,边吃边在别墅的家政群里问巫雨清起床没。
负责室内游泳池的工作人员在群里回复她,巫雨清正在游泳。
等早餐吃完,甘静就去主楼巫雨清的衣帽间挑衣服和鞋。
春晚负责准备演员的演出服,彩排的时候也要穿节目组提供的衣服,妆发齐全,让导演看效果。
但去彩排还是要备上自己的衣服,这样万一有特殊情况出现也有的换。
把准备的东西都放进行李箱之后,甘静在一楼见到了庞未和蒙佳。
庞未拿过甘静手里的行李箱去车库。蒙佳在和巫雨清说春节后的项目。
“曼西姐在看剧本,”蒙佳在说经纪人,“我把曼西姐筛过一遍的剧本全拿过来了。”
每年7月春晚节目组就开始筹备了,8月主创团队正式成立,巫雨清10月中旬才塞进去,而且还是独唱节目。
导演定下歌之后,巫雨清就在录音棚里泡着了,找了声乐老师专门攻克这首歌,力求做到尽善尽美。
春晚是不允许失败的,歌唱节目都是假唱,但假唱的录音绝对得是最好的。
11月中旬之前,巫雨清还在歌舞类节目专用的小排练厅彩排,今天才第一次排练整场晚会,去大演播厅。
巫雨清的演出服是大红色裙装。因为2018年是狗年,她又是短发,化妆师没办法给她梳哪吒同款的红色包包头,披着烫卷也在第二次排练的时候给否了,后来定妆,她头上别着毛茸茸的狗耳朵。
是她那群儿童伴舞的同款狗耳朵,就是尺寸大了点。
巫雨清进场之后才发现彩排时的演播厅和正式演出一样,台下坐满观众,桌子上也摆好了砂糖橘瓜子和糖。
其实现在也没有定下最终的节目,但是彩排时会全程录制,不仅拍观众还会拍演出,如果直播时出现事故,就放这些录好的。
即使没有问过经纪人,巫雨清也知道她的节目不是那么“固定”。
在排练厅见得多听得多了,她发现每个节目都有被毙的可能。相声小品这类语言类节目,剧本会一直改到正式上台前,除了《难忘今宵》,其余节目说不让上就不让上。
人员一直在流动。有的人不来了(不是所有人都看重春晚),有的人11月底也能直通春晚。
她虽然录好了歌学好了舞练好了舞台上的走位,但也有可能收到独唱改合唱、取消节目换到另一个节目的通知。
因为还要参加最后的《难忘今宵》大合唱,巫雨清演完自己的节目就坐在观众席看别人排练,拍观众的摄像机时不时扫过来。
和她坐一桌的都是参加表演的演员,镜头特写观众席的明星也算是春晚传统彩蛋了。
做观众也不是清闲活儿,不能玩手机,交头接耳不能太久,仪态要得体好看。
椅背就是个摆设。
巫雨清背挺得倍儿直,抬头挺胸收腹,脸上有淡淡微笑,全神贯注看舞台。
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审剧本的,相声小品没有一个好笑。
她很快学会放空,研究起附近的工作人员。
台下的主持人和在电视上截然不同,他聊天的时候在玩手里的麦克风。
同桌的女孩被旁边的人逗笑了,笑容以极快的速度绽放出来。这是她自己的笑,梨涡并不深,但嘴角咧开了,大大方方地露出兔牙。
邻座的一个男演员和巫雨清搭话,打断了她的观察。巫雨清发现这个人很面熟,但她就是想不起他的名字。这份心虚让她说话的时候很客气。
彩排耗了一整天,天黑后巫雨清才回到家。
吃晚饭的时候,巫雨清用pad看剧本,全是电影剧本。看来经纪人不打算让她去拍连续剧。
可以理解,能拍电影,谁还回去拍电视剧。但这些剧本真的不怎么样,巫雨清想着碰不上好剧本,18年搞一年音乐也可以。
不过她就是想想而已。金钱永不眠,资本不会让已经火的明星歇下来。过气后她能歇到死,但有热度的时候经纪公司和投资人不可能让她悠闲度日。
递上来的本子有青春校园电影,也有文艺片和商业片,因为已经是筛过的,没有逻辑硬伤,起承转合都完整。
罗导的剧情片还没剪出来,献礼片只说明了巫雨清有上大银幕的能力,她能不能担票房还有待考证。
现在主动投过来的本子都是非常一般的,真的好项目不会来找她。
想要演好片子,以她现在的地位不是坐家里等邀约,而是出门去面试。
第37章 过去的事
吃完晚饭后,巫雨清去自己的书房用电脑看剧本,一直看到宗政航来敲门。
听到“请进”后,宗政航走进巫雨清的书房,准确地说是工作间。
这个房间除了书桌电脑外,还有巫雨清编曲用的电子琴键、音响和声卡。
书架占了一整面墙。她的精神食粮没有细致地分门别类,邓丽君的唱片挨着《西线无战事》,留声机压着托尔斯泰和哈利波特。
家政打扫这里的时候会注意不动乱她的桌面状态,唯恐鼠标对着坚果棒的角度改动会导致她创作灵感枯竭。
她穿着家居服,塑料小皮筋勉强扎住她的头发。
巫雨清做事的时候会把头发梳起来,这让她感到利索。
她坐在电竞椅里,用脚尖抵着地板借力转动椅子,表情有点复杂。
像放学后被父母送往补习班的小孩。
一种让人心软的,带着烦闷的认命感。
这表情出现在小孩脸上会引诱大人买冰激凌哄他开心,出现在巫雨清的脸上会引诱宗政航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展颜。
宗政航看着电脑屏幕上的PDF,她应该是看了一晚上的剧本。
“没有让你满意的本子吗?”他从随意浏览到的句子看出来这是古装片剧本,“不着急,慢慢来。寒假我们去海岛度假吧,庆祝春晚圆满结束。”
宗政航把手搭在巫雨清的肩膀上。
“该睡觉了。”
巫雨清累了一天。
宗政航没有在关灯后压上来。
他在被子里摸到巫雨清的胳膊,睡衣的袖子卷高,他捏她胳膊上的肉。
虽然早已熟悉她的体温和皮肤的触感,可他还是忍不住一再感受她。
“我不认为我会和别人结婚。”
在一片黑暗里,他开口,主动说起他们从不触碰的“过去的事”。
我不认为我会和别人躺在一起,触摸对方的身体。
事实上,宗政航觉得除了巫雨清,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哪怕是三心二意的爱,或者喜欢,都不可能。
这个女人是世界上唯一能终结他理智的病毒,他无法对她免疫,却通过她对爱情这回事产生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