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安全感体现在他如今不再沉迷在她身上弄出各种痕迹。
他捏了捏巫雨清的耳垂,帮她把垂在脸旁的碎发别在耳后。
宗政航抱住自己的妻子,手脚并用搂在怀里。
抱了满怀的充实让他很快睡着。
第二天,巫雨清才想起婚前财产公证的事儿。
睡蒙了的脑子很快转过弯来,宗政航根本看不上她赚的那三瓜俩枣。而他们两个就算都没签婚前协议,离婚时也不可能真的身家平分,是谁的就是谁的。宗政航会给她些东西当分手费和精神损失费。
巫雨清让自己不去想“很可能离不了婚”这件事。
她心里非常清楚,宗政航领结婚证,他工作单位的领导、他的父母不可能不知道。就是为了他自己的前途,离婚都是一件概率极低的事儿。
巫雨清一脸凝重地吃早餐,紧接着看到宗政航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要戴着这个上班?”她放下手里的汤匙。
宗政航扫了眼她光秃秃的手指:“我的工作又无需隐瞒婚恋情况。”
可你戴上婚戒谁看到了不去打听你老婆是谁?知道情况的人难道不说?我能在这场“情报更新”里隐姓埋名吗?
巫雨清被他话里的“又”字刺得脑仁疼。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春节前的新年工作计划会议上,她回绝了那么多综艺的邀约,经纪人为什么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连继续争取的动作都没有。
巫雨清知道这些综艺耗时长、后续播出又反响平平,不如好好准备演唱会、写新歌。
可经纪人很可能是觉得综艺节目档次低,拉低了宗政夫人的档次。之所以在会上提出增加曝光,就是想着她愿意录节目最好,公司能赚个佣金,不上节目也是理所应当的。
巫雨清后背一凉。经纪人知道她和宗政航结婚了,蒙佳知道吗?
她们是看她不提结婚所以也不说恭喜,还是帮着宗政航瞒着她?
甘静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每天乐呵呵围着她转。
还有妈妈。
妈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巫雨清谈了恋爱就不着家,妈妈用“工作忙”“姑娘胳膊肘往外拐”解释女儿的长期“消失”。
妈妈相信这些老生常谈的理由吗?没有一点怀疑吗?
巫雨清不让自己这么想妈妈。她暂停思考,并将这些疑问永远封存。
真相如何不重要。
妈妈让她衣食无忧,提供良好的教育资源,甚至让继父把她放进家族信托基金里,作为母亲无可指摘。而蒙佳她们是同事不是朋友,就算是朋友,也不能用肝胆相照两肋插刀来要求彼此。
“怎么了?”宗政航注意到巫雨清凝滞的动作和糟糕的脸色。
发现她们都抛弃你背叛你了吗?
“没事。”巫雨清咬一口煮鸡蛋。
宗政航有巫雨清的日程表,知道她今天没有通告。
他临出门俯身吻她的额头,说晚上会早点回来。
戴着婚戒的左手揉揉她的短发,这手掌大的黑色麦田,掠过指尖与指缝的发丝有柔韧的弧度。
他分心想市面上有无麦香味的洗发水。
她像一颗小小的星球,连后脑勺都会吸引名为宗政航的飞船着陆,是爱人、梦境和终点。
是迟钝的妻子,不知何时才会发现这个世界上不会离开、永不背叛的人,只有他。
是倔强的女人,不认命的执着带给她特别的气质,吸引不放手的疯子。
第55章 梦中的华尔兹
院子里的草坪和树绿了。
站在窗前,鸟叫声听得更清楚。
没了遮光窗帘的阻挡,晨光在室内安营扎寨。
不去看光柱里飞舞的尘埃,巫雨清看自己的丈夫。
巫雨清熟悉丈夫的睡脸,她曾满怀深情地端详过熟睡的他,用掌心碰他下巴上新长出的胡茬,扎手的硬度会在他睡醒后用泡沫浸软,然后被剃须刀刮去。
手放到人家脸上自然会弄醒对方,被抓住手,她刚想道歉,却被搂住。
等深情消失,反而是常在睡醒后一睁眼就看到他的眼睛。
不知道被看了多久。
她抬手捂住这双眼,结果被攥住。
他亲她手腕上的静脉,顺着掌心的纹路吻到指缝。
她吻过他的手。像电影里那样亲吻他的手背,因为他为她炸可乐饼,被油溅到。
于是她亲吻贤惠的男友,用嘴唇贴他凉水冲过的手背,在盖了“爱的印章”后又去吻他的掌心。让气氛转变,希望他会忘记被油溅到的经历,以后继续为她做好吃的。
宗政航学会这一招,从此以后,他吻过手背后也会亲吻手心。
这是他们独有的吻手礼。
手背是歉意,手心是珍惜。
他们之间有许多这样的不为外人道也的互动。巫雨清提出分手后,宗政航一个人温习这些。
对着她温习,像一个把错题订正一百遍的笨学生,试图在分数出来后拿满分。
宗政航醒来看到妻子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穿着浴袍,半湿的短发没有吹过,乱七八糟的炸着。
他想起妻子艺考前是高中游泳队的,当初调查报告上还有校游泳队的比赛合照。巫雨清应该是做到了每次游泳都戴泳帽,头发没有被池水里的消毒液泡枯黄,总是又黑又亮。
她听到声响回头看他,脸上敷着白色的面膜纸。
——
那天早上他没有吃早餐,带着三明治坐上车离开别墅。
傍晚,宗政航开车接练舞的巫雨清,却没有回别墅,而是直接去他父母家,在车上告诉她要家庭聚餐。
巫雨清什么都没带,宗政航也一副下班后才收到通知的样子。不过后备箱里有宗政航助理准备的礼品。
他父母家有玻璃花房,巫雨清在里面散步,花香、土壤和花肥的气味混在一起,待久了鼻子就会习惯。
别墅目前没有建花房,不过上辈子建了,在他把她关起来后。
现在别墅只是在草坪上种花,随着季节开开败败。
花房里的花都是宗政航的母亲喜欢的品种,刚刚在客厅看到了单瓣芍药,应该就是从花房里摘的。
温言在餐桌上询问演唱会的准备情况,巫雨清说最近在排练舞蹈。
——
晚上没有回别墅,而是留了下来。
知道这么用浴室的水龙头后,她泡在热水里。宗政航没有浴盐和泡澡球,架子上有外文的瓶瓶罐罐,巫雨清打开闻了闻,不确定是不是精油,没有往水里滴。
宗政航打开门走进来,他是来放浴袍和睡衣的。
放下后没有出去,而是跨进浴缸。他拿过她手上的小瓶子,皱眉看了一会,说想不起来这是干什么的。这些年他一直没怎么回家住,上面也没写保质期,安全起见还是扔了吧。
然后就用投篮的手法扔进垃圾桶。
他搂她,手摸到她背后的疤。
巫雨清推开:“这里没有避孕套。”
宗政航听话地放开她。
宗政航是在下午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他爸知道了他对巫雨清做的一切。
“从14年就……要不是我起了疑心特意去查,都不知道你会干出这种事。”
在巫雨清和温言聊天的时候,宗政航和父亲在书房里。
儿子领证后许久都没有把婚礼提上日程,也不带儿媳来正式拜访和见面。这不符合常理,宗政涛觉得奇怪,干脆派人调查,看到报告后从难以置信到勃然大怒。等晚上见到他们,他的心情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
他问宗政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宗政航说,“正是因为我这么做,她才会在我身边,成为我的妻子。”
——
宗政航把她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她身后的镜子映出肩胛骨和脊椎上的疤,宗政航用手遮住这两块让他难受的疤痕,仿佛手掌可以掩盖回忆和苦难。
这姿势像拥抱,他也确实拥抱了她。
17岁时在浴室里想她,24岁时在浴室里占有她。
用7年画一个圆。
巫雨清曾试图用音乐表达气味。
前调佛手柑,钢琴。
中调玫瑰、茉莉、芍药,单簧管、中提琴、小号。
后调雪松,长笛。
她的洗衣液闻起来像交响乐。
在超市里一瓶瓶拿起来闻味道,感觉都差不多,闻到打折促销的大瓶装时,超市音响开始放久石让的音乐。
宫崎骏的电影插曲。
巫雨清心情很好地把手里的洗衣液放进推车里,不再坚持选一瓶最喜欢的味道,拉起宗政航的手转一个圈,绕着他跳两步交谊舞。
周末超市里人挺多的,洗护区的选购者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几个在货架的另一边。宗政航看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注意到“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的巫雨清,连忙把她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