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航看着她脚上的鞋,某运动品牌的联名款,他也有一双。
他们有许多情侣款,外出时的第二杯半价、双人餐,日常用品里的杯碗、鞋帽、衣服。
他的手表、袖扣、领夹,在她的衣帽间里都有与之对应的项链、手镯、耳饰和发卡。
她私下爱穿运动服,他便有许多同系列的男装。
那些被曝光的照片和视频里,他们总是穿相似的衣服或同款的鞋。
几乎每一张图片里,他都在给她拎包。那些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书包、挎包、手提包,是男友的负重和丈夫的义务。
宗政航将视线从妻子的腿脚上移开。
已婚的身份曝光后,她几乎每天都要吃两口甜食,长时间泡在泳池和工作室里,不写歌的时候追番,对着电影和小说流眼泪,看同人二创,甚至拿起游戏机打算破他的记录,在玩不过去的关卡黑着脸关机。
他的大明星用兴趣爱好填充不再紧凑忙碌的日常。
巫雨清工作最忙的时候,是没有生活可言的,吃不好睡不好,东跑西颠地辗转与剧组、舞台和综艺节目之间,和宗政航亲热是她宣泄压力的渠道。
她常拒绝他,但也会在需要发泄的时刻主动找他。毕竟他是她唯一的伴侣,她高曝光生活里仅有的秘密。
宗政航没想到,妻子出现颓势的事业,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活——准确地说,影响到他的态度。
娱乐圈龙头中国电影,市值不到280亿,而国内一个宠物食品公司的市值就冲破300亿。
娱乐业传播广影响大、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但放在全行业里根本不够看。
粉丝经济、偶像流量、影视公司,全是小打小闹。
可是巫雨清在乎,她将文艺创作当成事业,喜欢镜头和聚光灯,为之兴奋和伤感。
他怜爱这个掉粉的、不再收到剧本的小可怜。
所以最近在性事上大多听巫雨清的,她不愿意就算了,蜜月时再尽兴也不迟。
可在泳池边看她向他游来,竟被勾起欲望。
熟悉的冲动再次降临,最近素了太久,很难抑制。
他不能有宗教信仰,可她确实是他的极乐。
巫雨清在的地方就是伊甸园,燃烧的渴望是天国里的蛇。
晚餐没有按时吃。
宗政航的目光在明示他的所求。
巫雨清不想给,却没有成功拒绝掉。
她的背抵在墙上,墙纸是宗政航装修时选的,上面绣有规律排布的忍冬纹,硌在脊椎,摩擦皮肤。
一楼的小会客厅有大大的落地窗,面向后院的造境,但这栋房子少有访客。
她游泳前吃了甜筒。
他熟悉这味道。
巫雨清爱吃海盐味的甜品,她的说法是加了海盐很清爽,但他强烈怀疑这是她的心理暗示。
当年得知她中学六年一直吃学校食堂,大学后还觉得食堂好吃,他快佩服死了。
于是他带她去吃所有他觉得不错的餐厅,替她的父母补偿她可怜兮兮的嘴巴和胃。
她却傻乎乎地担心他的钱包:“会不会花超?这才月初,你不会月底在宿舍吃泡面吧?”
宗政航吻她,他终于可以坦然回忆他们的最初,因为他的巫雨清就在身边。
不是平行世界的某个巫雨清,是他的巫雨清。
宗政航仔细地看怀里的人,黑下来的小客厅没有开灯,昏暗中她面部的起伏模糊起来,只有五官和轮廓是清晰的。
现在的她,像一幅工笔重彩画。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矜持总出现在莫名其妙的时刻。
第92章 奖励自己
门诊楼三楼走廊,甘静坐在椅子上等待。
耳鼻喉科的主治医师做完基础检查,告知巫雨清她的声带小结预防措施做得到位,但以后依然要注意用嗓。
“听力没有继续下降。”医生说,“耳机能不戴还是别戴了,最好不要长时间待在高分贝环境里。”
巫雨清点头。
“耳鸣呢?”医生问。
巫雨清沉默两秒,还是照实说了:“最近的频率变高了,时间也变长。”
医生皱眉:“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有几个月了。”
“前阵子头受过伤吗?”
“没有。”
“发作的时候影响到你的听力了吗?”
“有点儿。”
医生不再看电脑,转过来盯着他的患者,“形容一下程度,发作时能清楚听见外界的声音、勉强听到、还是完全听不见?”
“……之前是勉强听到,最近完全听不见了。”
“你的耳朵目前没有病变。”医生说,“去神经内科挂号,检查一下脑部。”
“查过,没有问题。”巫雨清说。
她和宗政航在两周前去做了全面体检,两人的血液、骨骼、脏器、大脑和生殖系统全部健康。
当时宗政航提过顺便陪她复诊听力和声带,她以定期检查就是要保证间隔时间为理由拒绝了。
“那我维持之前的诊断,应该是压力、疲惫导致的幻听。”医生把手里的按动笔插进白大褂的口袋内侧,“情况既然变得严重,建议去精神科看看,心理层面的问题我无法提供治疗和帮助。”
医生知道巫雨清的职业,也听闻她的婚讯。
于他而言根本不算新闻,这些年陪巫雨清挂号来检查的,一直是同一位男士。两人看长相和互动模式,就知道不可能是血缘关系,肯定是情侣。
巫雨清点头,道谢,起身告别医生。
甘静站起来,“怎么样?”
“开演唱会没问题。”巫雨清笑了一下,只是笑容被口罩挡住,看不真切。
“那就好,我送你回家。”甘静狠狠松了一口气,“每次你检查身体我都提心吊胆的。”
“这个点儿了,一起吃饭吧?”巫雨清按下电梯按钮,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脸挡得严严实实无法面部解锁,拇指点出密码后,屏幕里最醒目的就是聊天软件内的未读。
秋露发了张照片,是地板上摊开的行李箱。
“我,内娱综艺救火员。”
“你要不要过来一起负担火力啊?”
“通告费绝对让你满意,节目里保证不问你老公的事。”
巫雨清盯着对话框里这三句话,不知道回什么。
电梯间内有送完午餐的女外卖员,汗浸湿了腋下胸前背后。她的存在让这个密闭空间没有药味和消毒水味,只剩下饭菜的香气。
巫雨清试图辨别:烧茄子、干锅土豆、酸菜鱼……这合理吗?按说外卖员不进后厨,怎么会这么香?
秋露还在手机那头打字。
“来嘛来嘛!”
巫雨清被缠得没办法,一边走路一边回消息,“您是接了几个活儿?怎么还兼职制作组艺人沟通的岗位?”
秋露看巫雨清回消息,干脆拨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公司和平台一起制作了几个节目啦,”秋露说,“随便你挑。”
霸道的语气让巫雨清笑起来,这一回,笑意确实抵达眼底。
甘静问她想吃什么,她捂着话筒说汉堡。
车子启动,往全球连锁的快餐店开。
“想必分红一定让秋总满意吧。底下的人怎么回事?竟敢让老板亲自上节目提高收视率。”巫雨清打趣。
“托组织的福,息影计划延后。”秋露那头的声音丁零咣啷,估计是在收拾出差的衣服,“今年清朗行动力度蛮大,你是不知道有多少项目黄了,还好我公司里的艺人都算乖……”
她的话头从劝巫雨清上节目,变成最近圈内的血雨腥风。
“前几个月和我们一起聚餐的那谁,账号都封了,凉得彻底。真没看出来啊,这家伙弄这么多钱,出门吃饭从没见他请过客。”
“其实这些年都是上小打小闹,一个明星背后是多少代言、活动、影视项目,全是利益相关。所以只要补上税了,没有触到法律红线,都是轻拿轻放。”秋露站在一个娱乐公司话事人的高度上说,“但今年不同,看架势真要从头到尾清洗一遍……喂,你干嘛一副从没听说过的样子?断网断到现在?”
车门打开,甘静拎着午饭坐回驾驶位。
薯条、炸鸡、汉堡的味道迅速盈满车内的空间。
“是啊,断到现在。经纪人和助理只需要告诉我有什么项目需要接下,什么通告有变动,其余的不会主动提。”巫雨清说。
甘静快速吃完一枚蛋挞,留下锡纸壳装番茄酱。她拆好一个汉堡,包装纸裹了一半,方便手拿,然后递给巫雨清。
“服了你了。幸好是实力派啊,你要是流量……”秋露没继续说,听语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巫雨清同意朋友的看法,自己的性格确实走不了流量路线。
秋露三年前亲手捧起来一个男艺人,非常配合宣传团队与经纪公司的安排,虐粉炒作面不改色,cp营业尽职尽责,当偶像时的演技比当演员时的演技好一百倍,把一切都看作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