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侣太努力会给人紧迫感。
宗政航拿出自己的电脑办公,投入进去忘了时间,直到听见房门被刷开的声音。
他走出卧室。
巫雨清当演唱会特邀嘉宾的舞台装是西服,妆容眉飞入鬓,俊俏帅气。
衬衫上没有系领带或领结,而是解开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高跟皮鞋让她比往日更高挑。
宗政航只能看到巫雨清,毫不关注开门后将包放在玄关柜子上的艺人助理,对安保也没有任何眼神。
这些工作人员向他点头致意,然后退了出去,回各自的房间。
闲杂人等离开后,宗政航抱住巫雨清,闻到几不可察的甜,奶油味。
她没有这种气味的香水,她的车载香氛也不是这个味道。
怀里的人仿佛听见他的心声,开口道:“刚去趟公司,粉丝送的香水,我打开试了试。”
“哦。”宗政航直起身,一副没有多想的样子,手停留在妻子的腰。
她的颧骨上擦了闪粉,这叫什么?高光?
注意力很快就从脸蛋移到嘴唇,深色口红显得牙齿很白。
宗政航低头吻她。
巫雨清配合。
宗政航的吻技,两辈子都是在她这里练出来的,从青涩到娴熟。
此刻就挺温柔。
巫雨清一边配合宗政航的亲吻,一边在想注销的账号和清朗行动。
认为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发生什么事都和自己有关系,是一种非常严重的自恋。
不会是宗政航,他没有这个能力等等,他真的没有这个能力吗?
可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恋情的提前曝光对宗政航而言没什么任何坏处,这些日子他的心情一直不错。
“累了吧。”宗政航放过巫雨清的嘴,没有介意她接吻时不在状态,“先去换衣服。”
他松开她。
“要泡澡吗?我去放水。”宗政航问。
“要泡,谢谢。”她脱下高跟鞋和西装外套,手搭在皮带处,没有立马解开,目送他去浴室的背影。
恋情与婚讯被曝光,绝不是宗政航或者宗政家的手笔,因为没有必要。
婚礼前她一定会公布自己的婚姻状态,这无法对外隐瞒。到时由她来发通告是最稳妥的,能最大限度地保障男方的隐私。
谁都没有想到会有人从狗仔手里买她的照片,然后找人跟拍她这么多年。
其实这种行为是业内倾轧的基本操作,冲着她使手段很正常,这么多年没有被曝才是少见的情况。
蒙佳他们查那几个发照片视频的账号IP地址,全在海外,无实名。
没有实名也能猜到是谁指使,看获益者就可以。
她的代言常年就是那几个,倒是没有停止合作,但之前有意向合作的高奢品牌全部另找他人。
已婚给人的观感就不再是“少女”了,递过来的偶像剧、青春电影数量骤降。
称不上一鲸落万物生,可少一个竞争对手,确实有更大的概率拿到心仪的项目。
巫雨清对着镜子,脸上的色彩在卸妆膏的摩擦下消融。
粉底、眼线、鼻影、腮红,现代工业制造的美丽只有短暂的时效。
巫雨清看着垃圾桶里洗脸巾,感觉自己一点都不累,思绪敏捷,敏捷到有些疑神疑鬼。
温言和宗政涛在那样的位置上。
他们独子的外貌和名字因为这次的曝光,出现在互联网,被人谈论、调侃。
巫雨清发现自己一直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她的私生活被第三方故意公布在网上,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无法判断自己是敏感多思,还是后知后觉。
确实不必自恋,完全不是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
娱乐圈如何乌烟瘴气群魔乱舞,都无所谓。
她早在出道前就被宗政航手拿把掐,百分百的纯洁忠诚。
但她的同行为了将她踹下去,使用不正当竞争手段波及宗政航,绝对不能姑息。
热水浇洒在头顶,冲去洗发水的泡沫。
巫雨清抱着胳膊,热水里的人不会冒鸡皮疙瘩,就算汗毛倒立,水流也能将其压下。
就像洪水压倒灌木。
不,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她的猜测和推断。
想太多了。
疲惫的特征之一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清朗行动是合法合规合理的行业整顿。
注销账号的人并不靠自媒体吃饭,只是不想玩了。谁知道那个账号的拥有者过着怎样的生活,不该随便地将人视为受害者。
巫雨清关上花洒,打开发膜罐,挖出膏体往头发上糊。
浴帽是银色的,戴上后总让她觉得自己是国产动画里不锈钢颜色的外星人。
宗政航放了一枚蓝色的浴盐球,浴缸里的热水便拥有浅淡的蓝。
如同泳池的蓝。
巫雨清躺进去,背部和后脑勺贴着浴缸底部。
小学入学前的夏天,她开始学游泳,第一节课就是练闭气。
下水前先热身,避免抽筋。
练完闭气,抓着浮板学泳姿。
“踢水,对,踢水,保持呼吸的均匀,很好。”教练说,“学得很快。”
巫雨清属于一被夸就会更努力的类型。教练看她姿势正确,便去教别的学生。
她看一眼父母所在的方向,决定游过去叫他们看。
闭气,踢水,仰头换气——
阮小凝在校游泳馆的换衣间里对着镜子调整泳帽,“你之前的学校没有游泳池?”
“没有。”
“你不是直升到初中部的吗?”
“不是。”
“好吧,第一节课体育老师会挑游得好的人,推荐去游泳队。你游得怎么样?”
巫雨清不知道班里的同学都是什么水平,只能说:“我会四种泳姿。”
为宣传新剧上综艺。户外大泳池里,所有人黑色长袖外面穿荧光色短袖,从节目内容到嘉宾服装,一比一复刻韩综。
她无需下水,在池边的棚子里观看所在队伍的比拼。
不止拍戏,线下活动和电视节目里,她也不能和旁人有任何过于亲密的接触。
嬉水这种既危险又容易衣着暴露的活动环节,自然是不被允许的。
泳池边,一位女艺人滑倒,综艺常驻嘉宾连忙拉她,结果两人一起掉进水里。
所有人都在笑。
一只手抓住巫雨清,攥得非常紧,瞬间就将她拽出水面。
“你在干什么?”宗政航问。
浴帽进了水,离开脑袋,飘在浴缸里。
巫雨清呼吸空气,用手抹了一下脸,“练习闭气。”
他没松开手。
“我最长的闭气纪录是一分钟,现在倒退到40秒了。”她说。
宗政航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心理活动,眼睛甚至可以用空洞来形容。
“骗你干嘛?真的是一分钟,在校队的时候。”她忍不住补充一句。
“别泡了。”
宗政航站起来,也将巫雨清拉起来。
“你不是在我回来前就洗好了吗?”巫雨清看着紧跟着她进入淋浴间的人。
他不介意水打湿衣服,拿着花洒冲洗她背后的长发。
宗政航在想是否要拆除住处的浴缸,巫雨清悄无声息躺在水下的样子像噩梦。
他的噩梦已经有许多素材,无需再添上这个。
“宗政航。”
巫雨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怎么看清朗行动?”她穿好浴袍,敷面膜。
宗政航脱下淋湿的衣服,扔到脏衣篮里,脑海里闪过许多文件、通知。
娱乐圈的税务状况和腐败程度很严重,部分从业者私德公德都有待提高,作风不正,生活糜烂,不仅非法集资,还借拍戏洗钱。
“没什么看法。”宗政航说,刚刚浴缸里的画面挥散不去。
她有自杀倾向吗?
第99章 体外的心脏
身为她的监护人,巫雨清的身体状况会在第一时间告知到他。当时他正在和别人餐叙,突然得知早上去医院复检的她出现失聪的症状。
回到家却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照顾她的情绪和选择,当一个一无所知的丈夫。
这份体贴和耐心,换来她在一墙之隔的浴室中沉在水底。
巫雨清压掉面膜下的气泡,通过镜子望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宗政航将吹风机的插上电,解开巫雨清头顶的干发帽。
风不能太热,也不能离头发太近,会损伤发质。半干半湿的时候抹护发精油,然后用冷风吹干。她精细的护理过程他一直记得。
巫雨清的耳鸣是几个月前开始加重的。
几个月前是春天,唯一算得上大事的就是她的婚姻状况被外界所知。
当明星是什么了不得的伟业吗?需要她殚精竭虑、鞠躬尽瘁?
这是第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