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剑势受阻,发出一声巨大的激响。
是云斐,在他攻击命师之际,从他背后袭来。
两剑相撞,虽然长孙焘的力量更胜一筹,然而也无法在片刻之间将云斐完全力压。
就在此时,一条丝线缠住了长孙焘的脖颈。
……
竹屋距离秦家庄并不远,九畹运足轻功很快便到。
庄子外的斜坡上,她看着那一间间只有屋檐下挂着风灯的屋宇,露出兴奋的笑意。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感受鲜血溅于身上的温度了。
九畹举步欲跑,却忽然,一道声音响在身后。
“蒹葭,是你么?”
九畹眉头皱起,缓缓回眸,看向那道声音的源头。
是谁?
竟然能隐匿身形,不叫她发觉。
月色之下,不远处微微凸/起一个小包,却是一座新坟。
一素色衣衫的男子坐在坟前的草地上,目光遥遥看向她这边。
那人背对着月亮,面庞藏于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九畹笑了,这么快就让她遇到了?
她握紧鞭子缓缓逼近,杀意缠绕于鞭身,眼看就要挥鞭而出。
“不是么?倒是我眼花了。”忽然,那人呢喃了一句,随即缓缓站起身,朝着九畹行了个礼,“姑娘,夜色深沉,你怎一个人在此?可是没有落脚之处?”
九畹笑了,原来是个书呆/子,呆/子的血,不是更有味道么?
正好也有时间,陪他玩玩好了。
先获取他的信任,在他完全放松警惕时,用这鞭子缓缓缠住他的脖颈,看着他惊惧哀嚎,慢慢断绝声息。
九畹慢慢走向男子,一身杀意卸去,变作那清冷淡漠的模样。
她有着姣好的容颜,高挑纤细的身段。
泠泠月色照见她的身影,仿若误入凡尘的山魈精魅。
她开口,声音娇柔:“敢问公子,这里可是秦家庄?”
那人后退一步:“请姑娘不要与在下靠得太近,以免坏了姑娘的名节。”
九畹笑了,怎会有这么酸腐的人?
她站住脚步,盈盈行了个礼,像是一个极有教养的大家闺秀:“是小女子唐突了,请问公子,这里是秦家庄么?”
男子偏过头,没有看九畹的脸,他温声回应:“姑娘,这里正是秦家庄,姑娘可是找人?”
九畹颔首:“嗯,小女父母不幸身亡,无依无靠,一路跋涉到此,便是为了投靠远方的亲戚。”
男子依旧没有看九畹,他问:“姑娘的亲人是谁,在下可以为姑娘带路,如此姑娘也能尽快与亲人团聚,洗去一身疲惫。”
九畹默然不语。
男子问:“姑娘,你怎么了?”
九畹面露担忧之色:“父母亡故时,并未留下什么财物,秦家庄的亲人并非小女子的近/亲,也从未见过面。”
“小女子的投靠,于他们而言,是负累,不知他们会不会接受小女子。”
说着,九畹垂下头,抹了抹眼角:“小女子胆怯了,不敢前去与他们相认,就怕……要是那样的话,小女子真的不知该何去何从了,这是小女子最后的出路了。”
“给。”片刻静默,男子温柔的声音响起,递到九畹面前,“先把眼泪擦一擦。”
九畹接过绢帕,抹了抹眼角,柔声道了一句:“多谢。”
男子安慰她:“姑娘不必担忧,你如此知书达理,相信你的亲人一定会很喜欢你,再说,秦家庄民风质朴,都是良善之人,不会置姑娘于不顾,让姑娘孤苦伶仃活在这个世上。”
“多谢公子,你的话令小女子倍感安慰。”九畹像是好受了许多,不再抹眼角,她看了一眼新坟,问,“公子深夜在此,是为了沉眠与此的人么?”
男子面露感伤:“正是。”
九畹柔声问:“她叫蒹葭?好美的名字。”
男子笑意浅浅:“她人也很美,心底更是善良。”
九畹放下帕子,忽然抬眸,直视着男子:“那么,比之我如何?”
男子含笑:“你怎可与亡妻比?”
九畹双眼一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你……”
疑惑还没问出口,她便觉得身子一软,缓缓跌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男子。
男子笑了:“姑娘,这天下人不全是傻子,不会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破绽太多了。”
九畹浑身使不上劲,就连动动手指都难。
偏偏意识这般清醒,那种备受屈/辱的感觉,于四肢受限之时被放大。
她怒意横生:“你……究竟是谁?”
男子拱手行礼:“在下秦宁,见过九畹姑娘。”
九畹眉头紧皱:“秦宁是谁?你怎知我?”
秦宁取出绳索,缓缓将九畹捆了起来:“在下只是姑娘不放在眼里的小卒而已。”
九畹咬牙切齿:“我究竟露了什么破绽?”
秦宁将绳子系成古怪的结:“因为我见过真正温柔的女子,一眼便能看出你在假装。以后,千万不要把别人当傻子了,知道么?”
说完,秦宁身边显出一人的身影。
“秦司马,辛苦了。”
秦宁向他见礼:“多亏薛管事提醒,否则秦家庄今夜恐怕难逃一劫。”
薛巍松了口气:“没想到她这么快便来了,好在我直接来找你。”
第1380章 生擒
原来。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黄琇莹都在为薛巍治疗耳朵,她寻求了很多方法,终于在一本古籍上找到蛛丝马迹。
通过无数次的尝试,她找到了能让薛巍恢复的方法,在她的治疗下,薛巍虽还未回到从前的能力,但耳识已比常人要敏锐。
命师带走九畹时,薛巍正好在附近,听到命师与九畹的谈话,他知道秦家庄即将会面临危险。
他本想上报陆明瑜,但找到阿六时,阿六提到最近两位主子几乎焦头烂额。
于是他便带着自己的属下一同前往秦家庄,找到秦宁说明此事,并提出要和属下留下来戍卫秦家庄。
然而秦宁早已知晓有九畹这么个人物,他清楚薛巍和护卫拦不住九畹,于是决定先会会九畹。
这才有了适才发生的那一幕。
因为秦宁不会功夫,在应付九畹时,他也只带了黄琇莹调制的无色无味的毒药。
那毒药会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就在他把帕子给九畹时,毒药便被抹在帕子上。
秦宁为太叔府效力这么长时间,又是风先生的高徒,早已今非昔比。
在于他有压/倒性力量的九畹面前,他凭借才智立即判断出九畹的弱点,从而找到应对方法,这便是他能成功生擒九畹的决定性因素。
这时,薛巍扛起九畹,道:“秦司马,暂时应该不会有人来袭击秦家庄了,我先将此人送回太叔府,以免夜长梦多。”
秦宁道:“我也一同回去。”
他看了一眼孤立于荒山的新坟,随即收回了目光:“也是时候该走了,蒹葭一定不希望我停留太久。”
痛失所爱的痛,薛巍承受过,所以他十分理解秦宁。
但同时他也知道,悲伤不是不能,而是悲伤过后,要懂得及时抽离,继续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九畹恶狠狠地盯着秦宁:“终有一日,我必挖了这座坟丘,把那个叫蒹葭的女人刨出来,用她骸骨做成骨笛,在你耳边吹奏!”
秦宁不为所动:“九畹姑娘,这也得看你能不能活到那一日,你对小茜小姐所犯下的罪孽,太叔妃还尚未与你清算。”
薛巍听到这里,忽然把九畹扔在地上:“不行,太重了,拖着走吧!”
九畹面色一变:“你敢?!”
薛巍并未理会她恶毒的目光,拉起绳子的一端,就这样拖着她行走于凹/凸不平的路上。
午间下了一场大雨,低洼处难免积了水,不一会儿,九畹便浸了浑身泥污,四处都是擦伤。
到得后来,已是没了说话的力气。
拖行一段距离,薛巍还是担心不小心把她弄死,于是拎起她丢在马背上,一行人赶回京城。
……
与此同时。
长孙焘的被丝线缠住了脖颈。
他的动作登时停滞,四肢无力垂下,像是失去了意识。
而遏制剑势的力道骤然卸去,云斐收不及时,手中的剑猛然刺向长孙焘的胸膛。
“铿铿……”
几声清越的激响响起,是命师在用丝线阻挡云斐的攻击——长孙焘还有用处,他还不能让长孙焘死了。
然而因为云斐适才拼尽全力,命师的丝线依旧未将剑挡下。
雷霆万钧之际,命师闪身来到长孙焘面前,运功为他挡下云斐的攻击。
“噗!”
利剑没入身体,发出钝响。
却是长孙焘手中的剑,刺中命师胸/膛。
而云斐的剑势非但未减,反而更加迅猛。
被长孙焘骤然刺中,命师有一刹那的停顿,功法突然卸去的他,就这样被云斐从前面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