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念在老福王的面子上,本宫赏你两巴掌让你长长记性,他日要是再犯,本宫要你的命!”
说完,大长公主丢下脸颊被扇得红/肿的祥宁郡主准备离开。
“站住!”
可就在这时,护短的世子妃来了。
先前福王府的事情,让她折了世孙这儿子进去。
这事本就让她心底压着一口气,可现在唯一的女儿又被如此欺辱,她一时恼愤交加,非要在大长公主这里争一口气,免得以后人人都来踩她一脚。
“长孙丹若,你什么意思?”
大长公主顿住脚步,似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可偏偏只是道背影,世子妃却骇得没了先前的嚣张。
这时,大长公主轻轻回眸,问:“世子妃有事吗?”
世子妃如同被剪了舌/头,这会儿就失声了。
大长公主举步欲走,祥宁郡主却忽然跪到她面前,恭恭敬敬地道歉:“殿下,您要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母亲毕竟是您的长辈,还请您……”
“啪!”大长公主扬手就是一巴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她唇角高挑:“怎么做都可以,不是么?”
祥宁郡主捂着脸委屈落泪:“是,都依殿下的心情。”
世子妃就算再怎么怕大长公主,此时她为了女儿,也顾不上害怕了。
但见她冲过去,把泪流满面的女儿抱住,怒声质问:“长孙丹若!今日/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大长公主一声轻喟:“你我同为母亲,我不想为难你,但你非要与本宫纠缠,祥宁脸上那块遮羞布,可就没法儿挂住了。”
祥宁郡主一副不知所措,百口莫辩的样子:“母亲,女儿也不知道殿下指的是什么,要是女儿真的做错了,女儿不会不认。”
世子妃一听,怒不可遏:“是,我身份是不如殿下您尊贵,所以殿下想要仗势欺人,那我也无话可说。”
“但就算如此,也不代表我的女儿能任你欺凌!今日/你打了她,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就算拼了这条命,我也要讨个公道!”
大长公主抖了抖袖子:“世子妃叫本宫说什么?说你的女儿嫉妒珍璃?说你的女儿因为嫉妒做出下三滥的事情?”
说话间,大长公主像是平静了心绪,她轻轻一笑:“祥宁,你是该嫉妒,不是因为珍璃生来就是郡主,也不是因为她比你招人喜欢。”
“而是因为珍璃比你懂事,比你明辨是非,比你更懂得尊敬亲友,也比你更知道怎么堂堂正正做人。”
“你以为指使那么个蠢货去做那些勾当,事发时就可以用‘我也不会找这么个人去做’这种话来狡辩?”
“你那点小心思,本宫一清二楚,平日没有收拾你,是因为你没有触碰到本宫的底线。”
“但你竟然把手伸向珍璃,要不是因为本宫刚添了外孙,否则本宫杀你的心都有!”
说完,大长公主准备扬长而去。
是的,嫉妒。
同为郡主,珍璃却比她出彩多了,更比她招人喜爱。
祥宁自认为不比珍璃差,要不是因为珍璃有一个权势滔天的母亲,所有人也不会宠着她疼着她,更不会什么都让着她。
于是,这种想法就成了侵蚀灵魂的魔,曾经的姐妹亲情,也变得丑陋而不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可见大长公主在给母女俩留最后的体面。
然而世子妃依旧不依不饶:“长孙丹若,这些话你说出来不觉得难为情么?”
“把你的女儿捧上天,却把我的女儿踩进泥里,说祥宁嫉妒珍璃,好笑!”
“就那种轻浮样,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也只有你才把她当宝贝。”
“今日/你打上门来,我这做母亲的要是不与你好好理论,以后别人怎么看我祥宁?”
说着,世子妃站到她面前,强装镇定:“把话说清楚再走!”
第1479章 还真是歹毒……
大长公主府。
兰姨一脸自责:“小姐,都是我的错,竟然引狼入室,害了郡主,请小姐责罚。”
陆明瑜握住兰姨的手:“兰姨,这罪不能到我这里请,我已经出嫁了,现在越国公府里,珍璃才是女主人。”
不是她不担心珍璃,也并非她怪罪兰姨。
一来,这出嫁的女子,要少管娘家的事情,不论是为了娘家人好,还是有个人的考量,娘家的事少掺和,这样矛盾才少。
二来,苦主是珍璃,且珍璃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只有珍璃郡主才有权利决定兰姨是否有错,有多大的错,以及是否应该受责罚。
兰姨闻言,愈发的无地自容:“小姐,奴婢心急了,竟险些陷小姐于不义之地。”
其实兰姨也是慌神了,所以才会做出这般不妥之举。
她倒不是担心责罚,而是真的因为愧疚自责,才会这般慌神。
这时,陆溪柔声劝道:“为了给小主子找奶娘,兰姐姐你忙碌了几个月,不仅身份背景要查,便是身体也要几次三番请大夫检查调理,方方面面都小心谨慎,没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
“发生这样的事,你一定比任何人都难过,等郡主情绪好一些,我与你一同去请罪。”
兰姨点点头,正要说什么,珍璃郡主被贴身侍女扶着走出来。
陆溪和兰姨连忙迎过去:“郡主,您怎么起来了?身子还未好全,万万不可。”
珍璃郡主看向陆明瑜:“我想和小舅母说说话。”
陆明瑜缓缓起身,面上含笑:“你们别这么紧张,嫂嫂适当走走,对她的身体恢复有帮助。”
说着,陆明瑜走过去扶住她:“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了,那些话不必说,你我之间怎会在意这点小事?”
珍璃郡主就着她的手,漫步走到椅子前坐下:“便是你不在意,我也要同你说句抱歉的话,你我是至亲至密之人,更要互相在意。”
“小舅母,对你态度不好,是我的错,我同你道歉,希望我那些话对你的伤害,能慢慢消弭。”
陆明瑜坐到她身边:“道歉我收到了,这事翻篇。”
珍璃郡主垂下眼睑:“小舅母,母亲说我这是病了,我的病要紧吗?以后会不会也总是这样,喜怒无常……”
陆明瑜拍拍她的手:“你既然已经会担忧这些,说明师父的药有效,所以你的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了,这才有心思考虑这个问题。”
“但是师父也说过,这病需要花很多的时间治疗,才能完全康复,不要心急,慢慢调理。”
珍璃郡主乖巧地点点头,随即小心翼翼地问:“小舅母,三个小宝喜欢你吗?有没有一看到你就哭。”
陆明瑜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她知道,这是奶娘那些话起的作用。
身为母亲,哪里受得住孩子与自己不亲?
奶娘的那些话,看起来是无心之失,也显得蠢钝无比。
然而杀人诛心,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只要找准角度,都能比天下任何利刃都锋锐。
试想一下,若是大长公主没有一直盯着,叫那奶娘不时往珍璃心口扎一刀,加上珍璃本身的情况,这人不得崩溃了?
不管奶娘说的离间计有没有效果,那祥宁郡主的出发点也没错。
若是感情不够深的夫妻,丈夫怎么忍受得了疯疯癫癫的妻子?早晚不得把耐心耗尽,另觅新欢?
这祥宁,还真是够毒的,与当年的白漪初有的一拼。
思及此处,陆明瑜告诉珍璃郡主:“三个小宝,大宝很独/立,基本不用我管,二宝很顽皮,我也管不住,三宝很娇气,实在粘人得紧,我有事也是头疼。”
“我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我,因为他们还太小,说他们喜欢,也无法确定,说他们不喜欢,毕竟血脉相连。”
珍璃郡主有些苦恼:“小舅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孩子沾我就哭。”
陆明瑜柔声说:“谁也不是生下来就能成为好母亲,都是慢慢学的。”
“我刚生他们那会儿,抱着襁褓手都是颤的,觉得可怕,也觉得不可思议。”
“好容易这几个月过去,才能学会抱着他们不再胆战心惊,不瞒你说,我也担心他们不喜欢我。”
“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好好养育他们,做个尽责的母亲,这心就是安的。”
珍璃郡主点点头:“嗯,不求完美,但求尽责。”
陆明瑜起身:“来,我告诉你小陆洵沾你就哭的原因。”
侍女给珍璃郡主披上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来到一处小房间,奶娘便被关在里面。
陆明瑜看着跪伏在地的奶娘,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与珍璃郡主说了一遍,接着道:“她看起来胸无城府,为人鲁莽,但其实机灵得很。”
“她每次喂奶的时候,还没让小陆洵吃几口,便不喂了,接着又把沾着你卧室安息香味道的帕子给小陆洵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