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宁郡主伏了许久,被册子打出来的伤火/辣辣的,不仅是疼痛,还有令她生不如死的羞辱。
她手指曲握成拳,忽然笑出声。
她笑得放肆,也笑得凄凉:“陆明邕,你打我,真不是个男人!算我错看了你。”
陆明邕轻笑一声:“我是不是男人,轮不到你来评价,你错不错看我,我还真无所谓。”
祥宁郡主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所以,你想怎么做?为珍璃那蠢货来杀我?”
陆明邕拍拍掌:“看来,郡主果然聪慧了一次。”
祥宁郡主怒目圆瞪:“你敢!”
陆明邕挑唇:“有何不敢?郡主可要搞清楚,占理的不是你。”
祥宁郡主恐极反怒,声色俱厉:“我是福王的嫡孙女!你一个小小的臣子,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陆明邕也懒得跟她掰扯,多说一句都觉得恶心。
“两条路,一条就是你体体面面去死;另一条就是你轰轰烈烈苟活。”
“回家寻一条三尺白绫,或是一杯毒酒,就此了断,那你毒害我的阿芷一事就能一笔勾销。”
“或者说,本官叫麒麟卫依法办了你。两个选择,择一去一,概不论价。”
祥宁郡主见他没有任何恐吓亦或者是开玩笑的成分,连忙跪到福王妃面前:“祖母,您瞧陆明邕,他凭什么嚣张至此!”
“祥宁是郡主,是先帝御笔亲封的皇家郡主,他一个小小越国公,凭什么在祥宁面前这般狂妄!”
“祖母,这种人祥宁看不上,您办了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去地狱里后悔曾经的所作所为!”
福王妃抽出祥宁郡主攥住的衣角,而后略带乞求地看向陆明邕:“越国公,祥宁她的确有错,但这个惩处是否过了?”
“如今陛下病重,正值多事之秋,您若是对祥宁这般严厉,恐会让人生出猜疑,说陛下病后就没人能管您了。”
陆明邕看着福王妃半响,忽然就笑了出来:“王妃,您觉得臣是那种在意外人怎么说的人么?”
福王妃道:“就算越国公不在意,太叔殿下和太叔妃也会因越国公的行事欠妥受累。”
“越国公也不想,本就在风口浪尖起伏的殿下和娘娘,因为这些小事烦心,对吧?”
“更何况,祥宁指使去害珍璃的人,如今已被您打倒在地,生死不知,您就不要咄咄逼人了吧?”
“呵呵……”陆明邕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笑得前俯后仰,“福王妃,臣原本敬您德高望重。”
“可这一次谈话,还真叫臣大开眼界。照福王妃这么说,死一个罪该万死的老奴,就能抵消我妻子因此受的苦了么?”
“什么时候,做错事的人可以振振有词,要求受害者不要咄咄逼人了?”
福王妃淡声道:“我也只是好心提醒,与越国公讲一讲道理,至于越国公是否听得进去,不是我能左右的。”
陆明邕敛住面上的笑意:“福王妃,您以退为进反客为主,把臣形容为一个心狠手辣不道之辈。”
“您想用舆论来压臣?打的好算盘,只可惜,臣一点也不在乎。”
说话间,陆明邕勾了勾手指,阿琨立即跪到面前:“主子,您请吩咐。”
陆明邕起身,用一种极为冰冷的目光在祥宁郡主身上一扫而过:“祥宁郡主谋害珍璃郡主,把她押入麒麟卫司所好好审审,看看这背后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和秘密。”
阿琨噙着冷笑:“是,主子。审人属下擅长,十八般酷刑手到擒来。”
说完,阿琨抓住祥宁郡主的后颈,如同拎一条狗似的,把人给押下去。
祥宁郡主想要挣扎呐喊,却被阿琨掐住后颈撞在门框上昏死过去。
至此,再无她聒噪的嘶叫。
福王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女被带走,但却无能为力。
她看向陆明邕,以一种看魔鬼的眼神。
然而陆明邕的脸上,都是“咎由自取”的冷意。
若是福王妃不说那一番话,看在福王府面子上,事情可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死到临头不知悔改,加害于人却理直气壮。
若是轻饶,还真叫小人得志!
最后,陆明邕似笑非笑地看向福王妃:“福气是会折腾完的,若是不明事理黑白不分,这福气没得更快。”
“福王妃,想得人敬重,看的不是辈分,您想想您适才的表现,哪里像为人长辈的样子?”
“以往珍璃敬您,臣自是妇唱夫随,可如今……”
陆明邕没有说完,甩甩袖子便转身走了。
门外,他吩咐:“把祥宁郡主犯下的大罪通知兵部尚书府,免得尚书府不知发生了何事。”
福王妃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
祥宁这次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不中用了。
第1489章 兴许我能让他醒过来
时间不紧不慢过去。
下了几场秋雨过后,天气愈发凉了。
珍璃郡主受了那嬷嬷刺/激之后,情况十分危急,几度失控疯魔,好在有百里无相在,用了几副药后,情况总算稳定下来。
祥宁郡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然而不论是福王府,还是兵部尚书府,都没理且不敢与陆明邕对抗。
于是祥宁郡主在麒麟卫司所丢了半条命后,被送回福王府,这事也算就此完结。
元武帝始终昏睡,没有任何醒来的征兆,因为长期靠汤药吊着,人已瘦削见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
期间蓝灵灵守着他的消息泄露出去,朝中有人又拿蓝灵灵的身份说事。
然而长孙焘可没有元武帝那般仁慈,一番软硬兼施下,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这日陆明瑜与蓝灵灵守着元武帝,南疆的加急信件被递到长孙焘面前:“殿下,南疆几位长老说,若是大秦能承认南疆是一个国家,且从今往后互不侵犯,他们愿意来一趟。”
长孙焘阖上折子:“本王已答应他们,若是他们愿意入京,必定与他们签订盟书。”
信使回答:“殿下,他们现在的要求是,您先答应,他们才会入京。”
长孙焘略微沉吟:“来人,去传谢韫,本王有事交给他办。”
说罢,他看向信使,轻轻挥了挥手。
风先生刚好送折子进来,见到长孙焘眉头拧着,他问道:“可是陛下的事?”
长孙焘颔首:“南疆几位长老让本王先应下他们的条件,他们才肯入宫为陛下诊治。”
风先生轻笑:“倒是些人精。”
长孙焘道:“先答应也未尝不可,南疆疆域虽大,但基本都是些莽林,毒虫瘴气遍布,秦人在那片土地上很难生存,本王对南疆归入大秦,从来都没有兴趣。”
风先生道:“但是别人有。世人衡量千古一帝的标准,就有开疆拓土这一条,若是南疆能纳入大秦版图,后世百代必称殿下雄才大略,亘古大帝。”
长孙焘摇摇头:“本王不在意那些虚名,本王要的是天下太平,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
风先生挑眉:“所以,殿下想要应下此事?”
长孙焘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先生,您可还记得灵灵姑娘曾提到的冰蚕蛊。”
风先生脸上闪过一抹深思:“殿下认为,陛下之事或许与南疆有关?”
长孙焘道:“我们已经可以确定,陛下为命师所害,但本王始终觉得,命师习得南疆禁术冰蚕蛊一事有蹊跷。”
风先生眉头蹙起:“殿下是否怀疑,南疆为了不受大秦的钳制,从而和命师有勾结?”
长孙焘道:“不无这个可能,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陛下安危要紧。”
风先生问:“殿下准备将此事交由谁去办?”
长孙焘道:“本王准备让谢韫和灵灵姑娘亲自走一趟。”
风先生叹息一声:“这时间上,可来得及?”
长孙焘随手翻开折子,目光聚焦在上头:“这是陛下最后的机会了。”
说完,长孙焘却将折子随手一扔,起身去了紫宸宫。
蓝灵灵寸步不离地守在元武帝床前,陆明瑜坐在临窗的贵妃椅上看书。
忽而一盏茶递到陆明瑜面前,她抬头,是那张尽管很熟悉,但每次看都会叫她有种惊艳恍惚的脸,尤其是穿上玄色红边储君袍后。
“歇歇眼睛,小心眼睛疼。”
陆明瑜唇角含笑:“你怎么来了?”
长孙焘坐到她身边:“我来找灵灵姑娘有事。”
陆明瑜阖上书本,问他:“累不累?”
长孙焘轻轻摇头:“不累,本来很累,见到你后就都好了。”
陆明瑜用眼神示意守在一旁的蓝灵灵:“别贫嘴。”
长孙焘握住她的手,再未说话。
夫妻二人自元武帝出事后,便再也没有独处的时间,短暂的分别,就好像隔了无数个春秋那般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