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不得,太过软了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太硬的话这些老家伙很可能一口气提不上来把自己送走了,所以掌握这个度,很是费心劳神。”
陆明瑜起身,双手搭在长孙焘的肩上,轻轻替长孙焘捏着肩膀:
“我知道那些老臣不好对付,但也没办法,这些人从年轻开始,就进入了朝野之中,一呆就是一辈子。”
“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他们曾经侍奉的主君没了,他们就要面临卸磨杀驴下场。”
“所以历朝历代,大多数君主或多或少都要忍受老臣的无理取闹,其实也不用忍多久,这些老臣没有几年就干不动了。”
“他们也只是想,在新的主子面前证明自己宝刀未老罢了,多数人呀,之所以闹,都是因为不服老。”
“让让他们,再忍上个几年,到时候想让他们闹,估计他们都没力气了。”
长孙焘颔首:“我与晏晏想到一处去,所以一直在容忍他们,只不过是这口气憋久了,心底不舒服罢了,没事的。”
陆明瑜伸手替他揉着太阳穴:“我知道我的草草肯定没问题。”
长孙焘闭上双眼,露出舒适的神色,他轻声细语:“和我说说,关于几大长老的事情。”
陆明瑜缓缓解释:“这几大长老已经是命师的人了,而命师给他们的任务,便是替清晨大师解蛊。”
“所以我将计就计,让大长老把轻尘大师的蛊解了。正如我们所料,命师想要把轻尘大师变成像外祖父那样的傀儡。”
“所以解蛊的过程中,大长老试图给轻尘大师种下冰蚕蛊,不过被我用衍蛊毁了。”
“之后我便请江姑娘用阵法拘了几大长老,在确认大长老除了冰蚕蛊,并未对轻尘大师动其他手的时候,我把他们五人,关到了专门用来囚禁他们这类人的地牢之中。”
长孙焘握住她的手:“你说你,也不等我回来,要是中途出现变故伤着你怎么办?”
陆明瑜笑道:“有江姑娘在,我知道会没问题的,所以趁机就把事情解决了。”
“只是轻尘大师醒来的时间并不确定,所以我们想知道轻尘大师一直守着的,关于十方阵的秘密,还得等轻尘大师醒来再说。”
长孙焘伸手把陆明瑜拉到怀里抱住:“你有着身孕,就别辛苦了。”
接着,他思索片刻,问道:“既然命师让几大长老唤醒轻尘大师,那就说明他的下一步计划开始了。”
陆明瑜颔首:“所以轻尘大师醒来的时候,有可能会发生变故。”
长孙焘沉吟一会儿:“你说得没错,既然轻尘大师的苏醒关系到命师的下一步计划,那么在轻尘大师醒来之后,命师必定有所行动。”
陆明瑜点头:“如今几大长老被擒,小茜又在我们的严密保护下,命师也被我们关了起来……我能想到的,便是命师利用我外祖父来行事。”
长孙焘赞同了她的想法:“外祖父是最佳人选,一来外祖父伸手甚佳,二来外祖父与你有关系,交手时我们会有所顾忌。”
陆明瑜道:“我虽然做了严密的安排,但还是担心有疏漏,你帮我参详参详,看看是否还有哪些方面需要补充。”
第1560章 醒来
长孙焘喝了口茶,耐心地听着陆明瑜的讲述。
他不时补充两句,最后总结道:“除了你亲自参与这点,其他我都很满意。”
陆明瑜笑道:“我身边如今有云表哥和江姑娘,安全方面没有问题,要是我不亲自盯着,总是放心不下。”
长孙焘反手把她轻柔地抱在怀里,小心避开她意十分显怀的肚子,慢声细语地说道:
“命师为了十方阵最后一个位置筹谋已久,他对这个位置志在必得,必然倾尽全力,也要知晓这个位置。”
“所以我们只怕是防不住的,到时候要是情况不对,不要逞强,要知道我们的目的不是防着命师取得最后一个位置的信息。”
陆明瑜笑着开口:“而是从轻尘大师口中知晓诛杀命师的关键。”
长孙焘笑着颔首:“至于最后一个位置的信息,守得住守不住,都没关系,所以不能逞强,更不能冒进,一切要以自身安全为主。”
陆明瑜顺势搂住他的脖颈:“知道了,都听你的。”
长孙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随后将她抱到椅子上放好:“明知说了你也不会听,但还是忍不住要说。”
陆明瑜捧起糖糕笑而不语,恰此时绿猗的声音响在外面:“殿下,娘娘,晚膳备下了,可要现在传上来?”
长孙焘淡声回应:“传上来吧,顺道把梅子酒给本王温着。”
绿猗恭敬地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便有几样可口的小菜摆了上来。
虽然是储君的晚餐,却没有过多铺张浪费,四菜一汤,两个人食,简单而温馨。
陆明瑜喜食鱼肉,长孙焘花了一半的时间,替她小心地挑去鱼刺,直到陆明瑜抱着肚子哼哼唧唧:“吃不动了,饱了。”
长孙焘这才想着管自己,他也不挑食,每样菜都吃,不一会儿便把饭吃完了。
刚用了下人端来的茶水漱口,阿六便传来消息:“两位主子,轻尘大师醒来。”
陆明瑜眨了眨眼睛,吩咐道:“去请表哥和江姑娘。”
不一会儿,几人一同聚集在轻尘大师的房间。
期盼已久的事情,即将得到解答,众人虽然面上不显,但心底都有几分激动。
尤其是云斐,他一直挂心着小兰花,生怕小兰花又被命师控制,当他听说轻尘大师醒来时,迫不及待过来,想要在轻尘大师口中得知解决命师的方法。
陆明瑜也是想知道的,毕竟事关小茜,她也不希望小茜再受到伤害。
就这样,几人站在轻尘大师床前,望着轻尘大师缓缓站起来,慢条斯理地穿上衣裳。
与元武帝不同,轻尘大师昏睡这段时日,他就像是睡着一般,并没有身体上的损伤。
见几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打了个哈欠:“老衲睡了多久了?”
陆明瑜笑道:“不久,也就几个月而已。”
轻尘大师双手合十,向陆明瑜与长孙焘行了个礼:“别来无恙,两位施主。”
长孙焘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轻尘大师的目光从二人身上漫过,掠过云斐,最后停留在江静秋身上。
江静秋杯他仿若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脊背发凉,不由自主别开视线。
轻尘大师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老衲此时才醒来,看来元休这几个月没做成什么。”
长孙焘开口:“命师此时正被我们关押在地牢之中,不过其他人尚未被关押起来。”
轻尘大师给自己倒了杯水,他喝下一口后,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杯中的水面上,随后看着水面上漾起的涟漪出神。
最后,他把目光再次放到江静秋身上:“姑娘,是你把老衲从元休手中救出来的吧?”
江静秋面色未变:“算是吧。”
轻尘大师又问:“你怎知那个阵法如何解?”
江静秋淡声回应:“我在这方面还算擅长。”
轻尘大师见江静秋不想说,于是便不再多言。
他看向陆明瑜和长孙焘:“小茜施主如何了?”
陆明瑜心头一颤,果然与小茜有关。
她缓声说道:“身体很健康,她的孩子也很健康。”
轻尘大师露出意料之内的神色,伸出手指头算日子:“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五个月,看来已经来不及了,这或许就是天命。”
陆明瑜皱起眉头:“大师,您指的是她腹中的孩子?是否与所谓的转生禁术有关系?”
轻尘大师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们一眼:“看来,几位施主已经做足了功课。”
陆明瑜恭恭敬敬地问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还请大师解惑。”
第1561章 转生禁术的秘密
轻尘大师抖了抖袖子,用盏盖将杯子盖住。
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接下来老衲的话或许有些不可思议,但老衲相信长孙施主,陆施主能理解。”
众人拱手:“请大师解惑。”
轻尘大师不紧不慢开口:“命师一脉,自天地初始便承担着辅佐帝星的重任。”
“平日他们都避世不出,只有帝星现世,才会入世辅佐帝星,算是与众不同的一类人。”
“积年累月下来,他们一门掌握了天下秘术,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才极易失去本心。”
“于是在很久以前,命师一门就衍生出一种秘术,任何成为命师的人都会失去传宗接代的能力。”
“这是他们掌握秘术的代价,也是防止他们把秘术占为己有的方式。”
轻尘大师复又叹了口气:“所谓生,便是生生不息,生命不断繁衍,乃是一生的重要意义。”
“红尘之人,视无后为断了传承。命师不能留下自己的血脉,只能在世间寻找可继承衣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