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心很快带着御医进来,看到长孙焘的面色煞白,额上冷汗淋漓地坐在椅子上,连忙给他喂下一颗保心丸,然后开始处理他的伤口。
御医看到伤口被缝合处理过,但却被暴力拆开,不由得有些奇怪。
太后站在一旁,声音冷凝地道:“刘御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用不着哀家教你吧?”
刘御医额上冷汗直冒,连忙行礼道:“太后,微臣明白。”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珍璃虽然聪慧,但到底没有经过多少风浪,此时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含着眼泪靠在长公主的怀里,担忧地看着长孙焘:“小……小舅舅,你还好吗?”
“无碍。”长孙焘淡淡地应了她一句。
长公主想带她离开,但让太后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来,顿时就歇了心思,搂着珍璃公主站在一旁。
长孙焘遇刺的消息被谢韫传了出去,负责皇宫守卫的金吾卫登时带人封了御花园,将一众参宴者围在了花园中。
皇后听闻此事,想要让嘉佑帝拿主意,谁知却找不到嘉佑帝的踪影,就连太子也不在御花园。
虞谦听闻淇王遇刺的消息,好整以暇地坐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这个结果是他乐见其成一样。
整个皇宫,因为寻找刺杀淇王的“凶手”闹翻了天,而虞清欢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虞清欢整个人被泡在浴桶之中,浑身酸麻得可怕,仿佛挂了几大块石头一样,而她的意识,也十分模糊,任她用尽全力,也只能把眼皮微微掀起一小条缝隙。
那狭窄的视野里,是一张简单的榻,她的衣裳就胡乱扔在床前。
谁?
抓她做什么?
虞清欢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眼皮却越来越沉,她想咬破舌尖,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仿佛发丝到脚趾都是麻痹的。
迷迷糊糊中,有人将她从浴桶里提出来,裹上一块棉布,直接扛到了床上。
她就那样躺着,遮羞的,仅有擦身的那块布。为她沐浴的是男人,从那人的力气和手掌大小,她知道,那是男人。
生死面前,她也没空去计较那所谓的“贞洁”,只是暗中运力,想要将身上的麻药逼出,但因为药性太过霸道猛烈,纵使她用尽全力,依旧无法让自己清醒过来。
“知啦——”开门的声音响起,有人走了进来,那人腰间带着环佩,行走间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他的脚步很稳健,听的出是个男人的脚步声。
虞清欢长睫动了动,映入眼帘的是一截黑底绣金线的衣袍,她只能看到这么多,其它的,因为睁不开眼睛,什么都没办法看到。
那人在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身上除了皂角的味道,没有任何会让人辨别出身份的细节。
虞清欢摸不清他的目的,但随着他走近,整个人也跟着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直坠深渊般。
床榻一沉,那人坐了下来,接着,他把手放到虞清欢的脸上,额头,眉毛,鼻尖,嘴唇,下巴,反复摩挲着,就像在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个易碎的珍宝般。
虞清欢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她又不是没心没肺的老怪物,做不到完全不恐惧,更何况这人目前的举动,整个过程不异于用一把钝钝的钢刀,慢慢切割着她的喉咙,直到破开皮、割开肉、一点点锯断气管。
接着,她觉得肩上一凉,裹在她身上的布,正在被缓缓拉开。
虞清欢拼命按捺住,让心尽量不要疯狂的跳动起来,以免被贼人发现她意识尚存。
她在宫中被劫走,想要找到她,根本不是什么易事,而且能在宫中神不知鬼不觉将她劫走的人,必定不是个蠢货,虞清欢觉得自己这次要凉了。
但转念一想,这人劫她做什么?她也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谁是不是把脑袋塞到驴屁股后被踹了几脚,脑袋长坑了才会绑架她求色。
虞清欢百思不得其解,她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棉布,已经快被拉到胸口,吓得呼吸一紧,因为她这一个深呼吸,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他猛地反手捂在虞清欢的口鼻之上,窒息的感觉瞬间袭来,虞清欢用酸麻无力的手想要去掰开他的钳制,但不异于螳臂当车,根本挣脱不了这如铁箍的手掌。
虞清欢双脚难受地蹬了几下,终于完全晕了过去,在失去意识之前,手摸到了一个触手温润细腻的扳指。
“主子,找来了。”那人刚想进一步的时候,屋内响起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可惜。”那人发出一声惋惜的轻叹,起身走了出去,“做成什么样子,你应该知晓。”
第167章 这是本王欠她的!
虞清欢醒来的时候,人已在淇王府,小茜坐在床前,正用帕子为虞清欢擦脸,见虞清欢醒来,眼眶红红地道:“小姐,您总算醒了。”
“小茜,”虞清欢费劲地睁开眼,“我在哪儿?”
瑶娘擦了擦眼角:“您现在在王府。”
虞清欢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发现浑身撕裂般疼痛,她颤颤巍巍地掀开衣襟,肌肤上赫然是一些青紫的痕迹,心,猛地一沉。
“小茜,我……”虞清欢捏住衣襟的手颤抖不已,就连声音,都带着哽咽,“我是怎么回来的?”
小茜含泪不停摇头:“您是和淇王一起被送回来的,随您和淇王一同进宫的,只有谢公子,但他回来后一直在王爷身边照顾,他不说府里上下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妃,您放心吧!”一阵银铃似的声音响起,绿猗端着药走了进来,黄瑛瑛跟在她的身边,“民女已经为您检查过了,您担心的问题都没有发生。”
虞清欢眉头蹙起,黄瑛瑛站到床边,捂嘴轻笑道:“王妃,你自己就是个大夫,难道还不信民女的话么?”
虞清欢将信将疑,把手指搭在自己的脉上,待确定自己仍是完璧之身时,长长舒了口气。
生死面前,贞操的确是狗屁,但活着好好的时候,谁愿意让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受到玷污。
“你怎么来了?”虞清欢望着笑吟吟的黄瑛瑛。
黄瑛瑛道:“绿猗姑娘叫我来的,大半夜地跑来敲门,差点把我爹吓出病。”
绿猗一向情绪不怎么外露,就算心里在乎,表面上也是冷冰冰的,名副其实的刀子嘴豆腐心,此时见虞清欢看着她,眼眶也仍不住红了些:“王妃,那晚您被送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一直昏迷不醒,吓死奴婢了,谢公子说消息不宜外传,所以御医靠不上,正好黄小姐会医术,所以奴婢才自作主张去找了她。”
“你做得很好。”虞清欢由衷地赞了绿猗一句,绿猗低下了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虞清欢拢起里衣,将身上的淤青掩盖住,既然身体没有受到什么侵害,她那颗久经风霜的心,当然也安然无恙。
身心健康的虞清欢,终于鼓起勇气问长孙焘的情况,话说出来的事后,声音都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淇王他,发生了什么事?”
绿猗和小茜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虞清欢端起药碗,将碗中的药一口饮尽,穿上外披和鞋子,匆匆往暮梧居赶去。
她的头发并未梳起,披散在背上,因疾步行走而被风扯起,黑段般飘扬。
终于到了暮梧居,苍梧和苍何就守在门口,见虞清欢过来,点头行了个礼。
虞清欢脚步未停,等来到门前,她却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进去,若是进去,她该说什么?若是不进去,她要怎么才能知道长孙焘的情况?
“知啦——”大门被拉来,谢韫的脸露了出来,见来人是虞清欢,他条件反射地皱了皱眉头。
虞清欢伸长脖子,不停地往里头探头,但因谢韫一直挡着,也没瞧见长孙焘的身影。
“王妃,请。”谢韫给虞清欢让出条道。
虞清欢推开谢韫走进去,看到长孙焘躺在床上,面色灰败,气若游丝,仿佛死了一样。
虞清欢立即走上去,将手搭在长孙焘的手腕上,蹙眉问道:“王爷怎么伤得这般重?”
“那夜王妃被贼人掳走,王爷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把绑在身上的绷带取了下来,伪装成被刺杀的模样,把他自己弄得伤上加伤。”谢韫面无表情地陈述。
虞清欢震惊:“所以你们能及时找到我,是因为宫里大肆搜捕刺杀淇王的‘刺客’?”
谢韫点头:“否则皇宫一共数千屋子,就靠谢某和王爷二人,翻个三天三夜,恐怕都找不到王妃。”
虞清欢垂下眸子:“可知贼人是谁?”
谢韫道:“线索都指向伺候过先帝的一个老太监,那老太监很喜欢长相秀丽的少女,宫里有很多小宫女在他手底下吃过亏。。”
虞清欢道:“所以,罪名被那老太监担了,是么?”
谢韫道:“当时王爷昏迷不醒,陛下酩酊大醉,宫里是太后主事,王妃被劫对皇家来说是件极不光彩的事情,太后很快便把老太监处置了,并且封锁了一切消息,现下外人都以为是王爷遇刺,王妃的清誉倒是没受半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