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六从鼻子里哼出声音:“我吃醋了!”
绿猗的声音轻轻响起:“那既然那么喜欢我,怎么舍得在这里生气?”
阿六委屈巴巴地道:“看着你和那小白脸那么相配,我总不会连不高兴的权利都没有吧?”
绿猗笑道:“你当然有不高兴的权利,都怪我不好,让你不高兴了。”
“但是现在你若肯出来看一看我,你就知道我有多愧疚,有多不愿你伤心难过。”
阿六脸上还带着怒气,但唇角已然勾起:“嘴甜!”
绿猗把手向后伸去,摸索到他的手所在,用小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我那不是故意说甜言蜜语哄你开心,我说的是真心话。你若不信,你出来看看我的眼睛。”
“真的?”
“真的,不骗你。”
阿六脸上的怒气已然消了大半。
他磨磨/蹭蹭地从缝隙里出来,还没来得及看到绿猗的眼睛,却被绿猗揪住了耳朵。
“好你个阿六!你竟然敢怀疑我是吧?我能跟他有什么?你竟然怀疑我!”
阿六大惊失色:“不是让我出来,看看你有多在意我么?不是让我出来,看看你的眼睛么?”
绿猗冷哼一声:“现在不是也可以看?我又没有蒙住你的眼睛!你看不到是吗?”
阿六捂着耳朵,脸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饶命!绿猗饶命!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他真是猪油蒙了心,被勾勾手指就出来。
如今这般,也是他蠢他傻他愚钝!
都是他自找的!
但是真的好疼啊!
绿猗放开他的耳朵,眉头高高挑起:“果真不敢了?”
阿六连忙保证:“肯定不敢,铁定不敢,必然不敢,绝对不敢!”
绿猗把头扭到一边,没有理会他。
阿六见绿猗不高兴,连忙替绿猗揉肩捶背:“好绿猗,你帮主子干活辛苦了,我来给你放松放松。”
“这个力道如何?你喜欢这个力道吗?还是要再重一点?还是要再轻一点?”
绿猗忍俊不禁:“傻子吧你?”
阿六忙不迭颔首:“我就是个傻子,才会觉得你会看上那种小白脸。”
绿猗轻轻一笑,伸手将他的手握住:“他再好,也不过是一副臭皮囊,哪里比得上你的半点?”
“我若不是为了帮娘娘完成任务,我怎会与他接触?傻子,我们都要成亲了,你想那些做什么?”
阿六撇撇嘴:“谁叫你太好,聪明又能干,娘娘喜欢你,主子放心你,所有人都敬你怕你。”
“我只是个小暗卫,我也担心自己配不上你,怕你跑了,怕你不要我了。”
绿猗笑吟吟地道:“哪会不要你?哪舍得不要你?”
阿六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那我放心了。”
第1617章 错过了的周岁礼
陆明瑜醒来时,天已微微擦黑。
绿猗已经回到身旁伺候,见她醒来立即递来一盏温水:“娘娘,您最近睡得越来越多了。”
陆明瑜举目四顾:“陛下呢?还没回来么?”
绿猗摇头:“陛下也忙,适才他让苍何过来传信,说他晚点才回来,请您不要等他一同用饭。”
陆明瑜叹了口气:“眼看春耕的的时辰就要过去,但南方迟迟不下雨,陛下要和朝臣商讨解决方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绿猗问道:“娘娘,今晚陛下若是回来早,得和他提一下给三位小主子补办抓周礼一事。”
三个小宝已满一周岁,去年长孙焘立储大典时他们出生,今年长孙焘登基大典时他们刚满周岁。
这周岁礼再大,也打不过登基大典。
所以三个小宝尚且没有抓周。
虽然这不是什么必须要有的大日子,但毕竟这是他们的首胎孩子们。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遗漏任何值得铭记终身的事。
补办这个周岁礼,并非是因为需要存在而存在。
而是为了老了之后,可以慢慢回忆抚育子女的过程——
出生、洗三、满月、周岁……
如果不曾缺席每个值得纪念的瞬间,那么就不会有遗憾。
陆明瑜打了个哈欠,随即坐直身子:“这事也得提上议程,不过既然已经错过了,这补办之事也不必大肆铺张,请亲朋好友一同来见证即可。”
绿猗颔首:“是,娘娘。”
陆明瑜道:“也不必等着陛下操心了,让阿六去找太史令瞧一个好日子。”
“等日子定下,你便通知御府局和司膳房,叫他们筹备一个简单的宴会,事情都安排好之后,我会将此事告知陛下,让陛下抽出时间来参与。”
绿猗含笑应是。
陆明瑜问她:“你笑什么?心情这么好,是阿六被你哄好了?”
绿猗点头:“这也是一方面的原因,但事实上,奴婢是为娘娘高兴。”
“尽管身份变了,娘娘依旧能做陛下的主,陛下也一如既往迁就娘娘,所以奴婢高兴。”
陆明瑜笑道:“两个人过日子,分谁高谁低呢?我与陛下是夫妻,不是君臣,自然无需顾忌那么多。”
绿猗掩唇笑了:“若是这番话传出去,外面的人只怕要眼红得不成,说不定还要骂娘娘牝鸡司晨。”
陆明瑜道:“管他们说什么,他们便是用唾沫星子淹死我,也成不了我。”
绿猗清了清嗓子:“娘娘,低调点。”
陆明瑜就着她的手站起来:“行了,不开这玩笑,我们去看三个小宝去。”
绿猗连忙阻挠:“不行,二殿下和三殿下太顽皮了,上次用脑袋顶您的肚子,险些没把您撞倒,所以陛下下了严令,他不在时您不可以去看三位小主子。”
陆明瑜想到哪惊险的一幕,也是冷汗直冒。
她想着独自一人应付三个已经能满地跑的孩子的确有些吃力,所以还是听了绿猗的话,没有去看三个小宝。
陆明瑜问:“晋怀那里如何了?没有出什么乱子吧?”
绿猗说:“公主殿下知晓陈三公子今日入宫,并且和奴婢相谈甚欢,很是沮丧呢。”
“刘太妃适才派人来问娘娘,能否让她去看公主一面,奴婢见娘娘睡得正香,便自作主张应下,此时太妃已在公主的殿内。”
她之所以能先斩后奏,也是陆明瑜给她的权力和信任。
所以很多时候,在陆明瑜不方便做出决定时,她会酌情先处理,事后再告知陆明瑜。
她办事向来有分寸,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陆明瑜也因此特别嘱咐她,无需事事过问请示。
闻言,陆明瑜挑起唇角:“刘太妃?有点意思。”
绿猗扶着陆明瑜坐下,轻轻为陆明瑜揉着肩:“娘娘这几日忙着见内命妇和外命妇,还有晋怀公主的事情,一直没有收回太妃们手中的主理后宫之权,太妃们心慌啊,自然有所行动。”
“奴婢怀疑这刘太妃在这个时候找晋怀公主,其实是居心不良,她肯定会和晋怀公主说,您想要把陈三公子抢过来给奴婢。”
“到时候晋怀公主因爱生恨,肯定要与您闹得个天翻地覆,您又临近生产,哪里还有精力管后宫之事,权柄又能被她们握在手里。”
“这些女人,在后宫蹉跎了一辈子,活得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哪里尝过权力的滋味,所以握住了便不想放开。”
“当她们不得不放开时,她们便会想方设法,绞尽脑汁也要能多握一会儿便是一会儿。”
陆明瑜轻笑:“绿猗,你说她们的想法怎就和我们不一样呢?”
第1618章 不用多久自然见分晓
“如今宫里已有女主人,这权柄她们能攥到什么时候?认清事实,和平的把事情交接清楚。”
“我念在她们已经年老的面上,自然不会苛待她们日后的生活,可她们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情,这是要断送一切么?”
绿猗闻言,耐心说道:“娘娘,宫里的女人,要是无权无势,哪有机会见陛下的面?”
“她们一辈子都活在权力的倾轧之中,生命荒凉,充满着苦涩与不甘,还有小心翼翼。”
“若不是娘娘上次提出让她们管理这后宫,她们估计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成为说一不二,人人惧怕的人。”
“最重要的是,这些女人,谁没有想过当皇后的?只可惜她们没有那个命。”
“浑浑噩噩的一生,没有任何盼头,日子苦闷而漫长,好不容易迎来改变,她们不舍呀。”
陆明瑜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放不下名利,就等于给自己强行套上枷锁,这样的人生枯燥又烦闷,是不会幸福的。”
绿猗笑道:“知足常乐,道理人人都懂,只是这个‘足’的度,却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理解。”
“奴婢以前也是她们之一,因为过够了被欺压,被奴役的日子,所以想着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人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