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终身大事,可不能随意了事,否则若是你以后后悔了,总不能和离再嫁,折腾一次吧?”
晋怀公主垂下眼睑:“我都可以。”
虽说陈少游因其出色的能力被陆明瑜看中,如今已向陆明瑜投诚。
但由于他做出那样的事情,完全断了他与晋怀公主的可能性。
晋怀公主的性子,却是绝对不可能回头的。
所以她与陈少游绝无可能。
但是不可能不代表就此过去了。
她需要时间淡化伤痛,以至于她此时根本没心思想其他。
同样没心思的人,还有陈钦毓。
于他而言,不管娶了谁,他都会尽身为丈夫的责任,情与爱这种东西,他从未考虑在内。
至于秦宁,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的心底,还未曾淡忘那叫蒹葭的善良姑娘。
众人心思各异,却不影响这场相看晚宴的照常进行。
这时,长公主起身,宣布今夜进入正题。
第1695章 御花园中初相见
只见长公主盈盈起身,看向在众。
“今日惠风和畅,月华皎洁,御花园中叶绿花浓。不论是观景还是闲聊,都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依本宫看,你们这群小年轻的,就别在这里拘束了,自顾散去吧。”
“等会儿司膳房把晚饭上齐,自会有宫人去唤你们前来用膳。”
众人起身:“遵长公主命。”
于是,这些前来参加晚宴的年轻人,纷纷起身散去。
长公主看向三位公主:“你们也去玩吧。”
三位公主起身行礼:“是,皇姑姑。”
撷芳殿就紧挨着御花园,众人于花园之中赏景闲逛,也不会离得太远。
待众人都走后,撷芳殿又恢复了清净,只有前来参加洗三礼的亲朋,正围聚在一起说话。
司马玄陌挠挠头:“陛下,这不合理呀,僧多肉少,三位公主二十名胜出者,怎么分?”
谢韫白了他一眼:“瞧你说的,这是为公主们择选夫婿,又不是分食,须得每人都有一杯羹,还怎么分?”
惜字如金的陆明邕也开起了玩笑:“二弟你别管他,这人没救了。”
白黎不嫌事大,马上落井下石:“要我说,荥阳王就不适格做生意,这点事情都算不清楚。”
“一共二十个,三个人分,每人六个,剩下两个要么筛掉,要么共享。多简单的事,让你办得这么复杂。”
话越说越没边际,长公主轻声咳了咳。
白黎连忙表示:“我是开玩笑的,纯粹就是为了逞口舌之快。”
长孙焘摇摇头:“承禾你这嘴是得管管,罚你一刻钟不得说话,否则洗三礼的支出,我就让礼部找你报销。”
白黎连忙封住了嘴巴。
他虽然不抠门,但也不能这么糟蹋银子。
南宫绥绥见状,眼珠一转,把小兰花招到身边耳语几句。
小兰花立即兴高采烈:“公主殿下们在花园玩?那里有很多好吃的糖糕?兰花儿也去。”
说罢,小兰花高高兴兴地走了。
白黎的心霎时就提到了嗓子眼,这兰花儿没心没肺的,万一被糖糕哄骗了可不好。
二十个人公主们只挑三个,还剩十七个是潜在威胁。
思及此处,白黎急切张口:“兰……”
一个字未吐出,他忽然惊觉自己差点破财。
于是他只好提起衣摆,去追兴高采烈往御花园中扎堆的小兰花。
他不能说话,只能一个劲地用肢体表达。
他急切得,就像护食的老母鸡。
小兰花不明所以,对支支吾吾半天却不说话的白黎有些厌烦。
她推了推白黎:“白黎哥哥,你要说不说的样子,很烦。”
白黎焦急之下,脱口而出:“不去花园,那里一点也不好玩。想吃糖糕,白黎哥哥给你买一堆。”
说完,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言多必失,这一句话就葬送了大把银子。
他悔啊!
南宫绥绥笑得合不拢嘴:“这就叫做一物降一物。”
白黎咬牙切齿,暗暗把这笔账记在了南宫绥绥身上。
长孙焘看着他们闹,笑而不语。
白夫人与楚氏相谈甚欢,自有她们的话题聊。
百里无相与比他年长的女婿虽然有共同话题,但碍于翁婿身份尴尬,两人都带着几分客气。
珍璃郡主和董穗探讨着她们的育儿经,也聊得很投机。
没话说的人,就自顾自地饮茶。
而这时,御花园中热闹非凡。
颜劭轩正在和众人玩笑。
秦宁找了个角落,靠在假山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陈钦毓来到他身边,身体向后一倚,随他一同望向天际。
同样毫无兴致站在一旁打发时间的,还有晋怀公主。
秦宁拍了拍陈钦毓的肩膀:“去吧。”
陈钦毓笑道:“你这是看我笑话?”
秦宁挑起唇角:“我这是,在祝福你。”
陈钦毓笑而不语,他开了折扇,随后走向晋怀公主。
“见过公主殿下。”
晋怀公主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两人没有什么方慕少艾年纪该有的青涩,一双平静如湖的眼睛,就这么看着对方。
半响过后,晋怀公主微微颔首:“无须客气。”
陈钦毓没有言语,只是站在晋怀公主面前。
他的目光,如同他的行为一样坦然。
晋怀公主先开了口:“想必这位就是状元郎吧?”
陈钦毓拱手:“回公主,在下陈钦毓。”
晋怀公主淡淡抬眸,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眼,随即又收回:“久仰公子大名,今日得以一见,甚幸。”
陈钦毓笑道:“公主之幸,乃臣之万幸。”
两人就这么尴尬地寒暄了几句,便再无下文。
沉默了久久过后,两人不约而同“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第1696章 我们,合适吗?
一阵笑声,打破了尴尬。
晋怀公主没了最开始的拘谨,看向陈钦毓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她开口,直言不讳:“要是本宫猜得没错的话,状元郎便是皇婶牵给本宫的,红线那头的人。”
陈钦毓笑了:“公主殿下失望了?”
晋怀公主摇头:“不失望,有几分尴尬罢了。”
是的,她很尴尬。
毕竟她与陈少游通信一事,在陈家绝对不是秘密。
如今她还被众人与陈少游的兄长凑在一起,自然会觉得尴尬。
但是适才那一阵笑声,打破了这坐立不安的感觉。
陈钦毓学富五车,但在诚实的晋怀公主面前,却找不到任何话来回应。
他怔了片刻,随即开口:“公主倒是不必觉得尴尬,无地自容的,理应是臣才是。”
晋怀公主略有些讶异地看了陈钦毓一眼,随即道:“状元郎不必勉强,若有为难,本宫与皇叔皇婶讲清楚便是。”
陈钦毓目不斜视,态度却极为恭敬:“公主误会了,臣并不为难。”
晋怀公主更为诧异,她再度将目光放到陈钦毓身上,仔细端详眼前的男子。
身材秀挺,谈吐不凡。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透着优雅与涵养。
这是真真实实的一个人。
而与她书信往来的陈少游,她才见过几次?
令她怦然心动的,究竟是想象中的那个人,还是真真实实的陈少游?
若不是仰慕陈少游的才情,她至于许一片真心么?
晋怀公主一时迷茫了。
陈钦毓似察觉晋怀公主的视线正落在他身上。
他有几分拘谨,并不像平时那般磊落。
他动了动,想要打破这一刻的尴尬气氛。
岂料目光移转间,正与晋怀公主的视线相触。
四目相对,久久不语。
气氛霎时又微妙了起来。
陈钦毓再度失去言语能力,还是晋怀公主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问:“状元郎,你觉得本宫如何?”
陈钦毓没想到晋怀公主竟这般直接,一时找不到话来回应。
但久不言语,又恐晋怀公主多思。
于是他连忙回答:“公主金枝玉叶,自是极好的。”
晋怀公主静静地望着他,言语真挚:“本宫不想听敷衍的假话,本宫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本宫如何?”
“做你的妻子,做状元郎的夫人,一切都能达到你的要求么?”
“本宫推心置腹,所求不过一句真话,你若觉得不合适,你我就此作罢。”
“你若觉得还好,日后尚了我莫说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只要肯与我相敬如宾,那么这份带着许许多多缘由的姻缘,不是完全不能行。”
“但若是我不是你心目中的合格人选,强求的话,只怕会给你我都徒增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