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接过圣旨,递给燕王妃。
长孙焘含笑:“皇婶,这是朕给堂弟的赐婚圣旨,依皇婶之意,亲上加亲。”
燕王妃喜不自胜,暗自咒骂陆明瑜的同时,迫不及待地把圣旨接到手里。
可当她看清圣旨上的内容时,却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这……这……唔……”
第2023章 她要气死了,真的。
长孙焘的近侍不慌不忙地为燕王妃请来御医。
那御医又是掐人中,又是扎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燕王妃给唤醒。
燕王妃刚醒过来,就握着圣旨涕泗横流:“陛下,这……这……这怎么能如此呢?”
长孙焘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皇婶说了,亲戚也是亲,臣子也是亲,现下堂哥既是朕的亲人,又是朕的近臣,还与其他大臣之女有一桩好姻缘,这不就是皇婶想看到的吗?”
燕王妃瞠目结舌,满肚子的苦水,不知道找谁吐去。
只因这圣旨之上,废去了燕王世子的世子之位,给了一个五品小官的职位,还赐婚杨家的千金。
结亲对象不是相府千金也就罢了,偏偏还是燕王府侧妃的亲侄女。
侧妃与她本就不对付,如今亲侄女成为她的儿媳,不仅她觉得膈应,便是她儿子,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她不甘且不愿:“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长孙焘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冷不热地道:“怎么?皇婶对朕的决定不满意?”
燕王妃忽然一怔,浑身如同被凉水从头浇到脚,寒凉彻骨。
可她还是接受不了儿子失去世子之位。
她声泪俱下地表示:“陛下,犬子他并未犯什么过错,您为何要褫夺他的世子之位?犬子与相府千金金玉良缘,您为何就是不同意呢?”
长孙焘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皇婶,朕原本以为你只是不懂家事,太过宠溺堂兄;却不曾想,你连国事都不懂。”
“堂兄屡屡为非作歹,惹得满朝文武怨声载道,朕只是褫夺他世子之位,已经是朕看在皇叔的面子上。”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倘若朕真的较真,堂兄怕是要去充军戍边。朕在保他,皇婶明白么?”
燕王妃依旧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陛下!犬子他不过是打打架!遛遛鸟!且对女子殷勤了些,何至于处罚得如此严重?!”
长孙焘没有多言,只是道:“皇婶,君无戏言,此事绝无更改,若是皇婶不满朕的决定,朕只好以抗旨之罪,问罪皇婶了!”
燕王妃抬头,看到今上是如此地毋庸置疑,她不免心头一颤,满肚子的话,也都咽了下去。
她问:“世子是唯一的嫡子,陛下废了他,是想要立侧妃的儿子为世子么?”
长孙焘淡声道:“我大秦虽有嫡庶尊卑之别,但能力也相当重要。燕王一爵,乃亲王之尊。朕不容许任何丧德败行之人坐到这个位置,明白么?”
燕王妃还想说什么,刚到嘴边的话,霎时被吓得吞了回去。
长孙焘挥挥手:“朕有要务处理,皇婶请回吧。”
燕王妃不敢多言,颤巍巍地捧着圣旨,小心翼翼地退下了。
长孙焘看了她一眼,随后吩咐近身侍卫:“给燕王送一柄戒条,倘若燕王聪明,就知晓应当如何管好妻子及不成器的儿子。否则,这燕王朕也不是不能废。”
第2024章 近水楼台,摘颗月
处理完燕王妃,长孙焘便回了紫宸宫。
一来担心陆明瑜受委屈,二来被燕王妃这么一搅和,他也觉得有些烦,索性放下奏折。
小茜和文茵尚未离去,正与陆明瑜说着话。
见到长孙焘到来,两人连忙行礼:“参见陛下。”
长孙焘摆摆手:“自家人,不必客气,坐下吧。”
接着,他看向陆明瑜:“没受气吧?”
陆明瑜含笑:“燕王妃能给我什么气受?”
长孙焘伸手指了指脑袋:“燕王妃这里有问题,仗着辈分大,连帝后都不懂尊敬,我已经狠狠罚了她了。”
陆明瑜手指点了点下巴:“让我猜猜,你大概是废了燕王世子之位,并且还给了燕王世子指了桩婚事。”
长孙焘坐到陆明瑜身边:“知我者,一直都是晏晏也。”
陆明瑜扬唇:“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长孙焘道:“明知故问,我还不是担心燕王妃给你气受。你平日不理世事,连宫务都假他人之手,交给太妃和绿猗。”
“如此一来,外人难免觉得你仁慈好说话,自然不怕你,尤其是燕王妃这种没有脑子的。”
“要我说,下次你没事还是发发火,打几个人,罚几个人,这样大家才会惧怕你。”
陆明瑜忍俊不禁:“我有你护着,大家怕不怕我有什么重要的?再者燕王妃那类人惯会作妖,我也不会和她们置气,所以没有人能影响我心情,更别说给我气受了。”
长孙焘无奈:“你呀,就是太仁慈。”
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妻子,长孙焘也不再多言。
他看向小茜和文茵:“此事你们与先生说了没有?”
小茜颔首:“已经与夫君说了,夫君大抵会去找燕王。”
长孙焘点头:“如此甚好,我们许多事不方便插手,倘若有先生出手,那么事情也会简单许多。”
小茜应下:“我会与夫君慎重对待,不叫阿姐和陛下烦扰。”
长孙焘道:“我和你阿姐没有什么烦扰不烦扰的。只是我们在宫中,鞭长莫及,那燕王世子就是个泼皮无赖,府上的守备做好了,可别叫他趁虚而入,平白连累了文茵的声誉。”
小茜再度应下:“是,陛下。”
长孙焘提议:“既然你们已经认定了秦宁,平日要多连累连累感情,秦宁那人虽然温润谦和,然而他在感情之上,怕是有些慢热。”
“平日他就在先生身边,时常出入相府,你们近水楼台,可自己把握机会把这轮月摘了,晓得吗?”
小茜与文茵对视一眼,慢慢点点头。
陆明瑜却笑个不停:“近水楼台虽然先得月,但是不是说摘就摘啊!”
第2025章 这才叫助攻
明明是长孙焘与陆明瑜在谈文茵的事,可偏偏小茜和文茵根本插不上话,如同真正的局外人一样。
虽然有燕王妃一通搅和,但入宫的目的已经达到。
小茜很识时务,可不愿意杵在夫妻两身边,做那明亮的大蜡烛。
她当机立断,开口准备告辞:“阿姐,陛下,秦宁的事情,你们最是清楚不过了。”
“只要名叫蒹葭这块伤疤一日不愈合,就算强把他绑在身边,难受的不仅是他,也是文茵。”
“再者,因为接触较少,文茵目前也不是非他不可,所以他们两的姻缘,还是顺其自然吧。”
“倘若天有注定,兜兜转转他们一定终成眷属。但若是没有缘分,那么怎么做都是徒劳。”
长孙焘听了,哈哈大笑:“小茜这番话很是有道理。”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该出手时绝对不要犹豫,当初正是因为你阿姐的死缠烂打、不依不饶,才有了后来的两情相悦。”
“但凡当初你阿姐没有那么热情,只怕现在五个小宝都没出生,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反之亦然。你得教教文茵,叫她别那么被动。”
一番话,使得陆明瑜连连翻着白眼。
见长孙焘越说越跑偏,她不由得瞪了长孙焘一眼:“少说两句,没完了。”
长孙焘含笑看向她:“事实如此,当初……”
陆明瑜清了清嗓子,长孙焘霎时闭嘴。
小茜抓住这个时机,开口告辞:“多谢陛下,我会告诉文茵。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了。”
说完,小茜起身行礼。
文茵跟着起身,舒舒展展地行礼。
陆明瑜依依不舍地看着小茜:“多来宫里看看我,别总是等着我给你传信,你才来。”
小茜点头:“是,阿姐。”
陆明瑜给绿猗使了个眼色。
绿猗向宫人招招手,霎时有宫人端着托盘上来。
绿猗接过托盘,走向文茵,屈膝行礼:“小姐向来朴素,不/爱金银玉器这些俗物,所以我们娘娘给姑娘准备了几本书籍,给姑娘平时消遣,还望姑娘不要嫌弃。”
文茵看到托盘里的书籍,不由得眼睛一亮:“这些都是孤本……”
陆明瑜笑道:“杨迁那些书虽然精彩,但多数都是看一遍就不会再拿来反复研读的。这些传世之书,才值得我们反复咀嚼。”
“小茜说你平日最喜欢看书,所以我便把这些书送给你。渊博学识不是我们的目的,但好的书可以陶冶情操,相信你会喜欢。”
文茵立即跪了下去:“多谢娘娘赐书,臣女感激不尽。”
陆明瑜微微颔首:“去吧,看完再来找我拿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