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宠我入骨_十四晏【完结+番外】(16)

  长孙焘刮目看来:“你的确有几分小聪明,知道所作所为瞒不过本王,便干脆实话实说,你就这么笃定,本王不会罚你?王妃,有没有人告诉你,小聪明不是用来耍的!”

  做都做了,难道还能让她抹过重来?要杀要剐顷刻之间的事,婆婆妈妈说一箩筐做甚?

  莫非……长孙焘是要她低头认错?

  虞清欢立即甩开这个荒唐的想法,冲他笑道:“王爷,我与你坦白经过,便是做了甘愿受罚的准备,并非与你耍什么小心眼,你其实,不必把我的心思想得这般复杂,生活已经很艰难了,连枕边人的心思都要揣测,活着岂非太累?”

  “枕边人?”长孙焘咀嚼这三个字,戏谑地看着她,“言语上挺乖觉,却是说一套做一套,王妃若真把自己当枕边人,为何没有作为一个枕边人的自觉,本王不求你表里如一,但至少应当言行一致,王妃,你说呢?”

  清欢总算明白了,这回她真的给自己挖了个坑,长孙焘只要撒几把土,就能轻易将她埋了。

  于是,虞清欢选择沉默,因为圣人说了,沉默是金,当自己那一套行不通的时候,搬上圣人的那一套准没错。

  但显然长孙焘的思维,和所谓的圣人不一样,见虞清欢默然不语,他褐色的眸底渐渐滚起怒涛:“虞清欢,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本王的底线,别以为,本王舍不得杀你!你可知本王身边,就算左右无人的时候,也依然暗流涌动,无数双眼睛盯着本王,就等着本王行差踏错,只要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而你,作为本王的妻子,在外人看来,你与本王互为一体。你要自寻死路,本王不会拦你,但是,如果你的胡作非为危及到本王,哪怕仅仅只是可能,本王也绝不手软!”

  长孙焘越是震怒,批评得越是凶狠,虞清欢提到嗓子眼的心,反而渐渐回落——杀人放火的都不动声色,越是叫嚣恐吓的人,反而没有动杀心。

  这和咬人的狗不叫一个道理。

  “王爷,”虞清欢望进他因动怒而变得邪肆沉凝的眸,一字一句,直逼他心底的深处,“你心里,有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么?”

  第30章 王妃究竟是谁的人?

  她问得一针见血,他听得微微怔怔发愣。

  虞清欢仔细观察他的反应,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便又接着道:“可是我有。”

  “噼里啪啦!”虞清欢那堆痒痒粉全都抖出来,一股脑地推到长孙焘面前,“今日我出去,也不为别的,就买了这堆东西。于我而言,小茜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她因为你们险些送了性命,让我忍气吞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既然被你抓到了,我也没有报复的机会,若是再藏着掖着,恐怕淇王你要怀疑我暗地里谋划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计划。”

  长孙焘眸色微惊:“你知道了?”

  虞清欢微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况且我不蠢,那种对付傻子的伎俩,我自是能看出来。”

  长孙焘捡起其中一个小瓶子,漫不经心地捏在手里端详着,末了,他拉出瓶塞,讥诮道:“虞清欢,你准备用这个实施报复?是你高估了自己,还是根本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虞清欢挑唇:“王爷位高权重,身份尊贵斐然,我哪敢把这些小玩意儿往王爷身上招呼?从它的药效和价位来说,怎么看都与谢韫相匹配吧?”

  听虞清欢说准备把这些东西招呼在谢韫身上,长孙焘默默地将瓶子一个个收进袖子里,妥妥帖帖地放好。

  虞清欢见他如此郑重其事,默默地打了一个寒颤。

  聊到此处,她直觉,长孙焘今夜来知止居,应当是有事要谈,但不知他为何直到现在都没提。

  不过,她想做的事情,应当开始着手了。

  “淇王,你什么时候才能解了我的禁足?”虞清欢看向他,黑白分明的大眼中,忽然带着小心翼翼的征询,还有毫不掩饰的希翼。

  虽然一直被禁在知止居很清静,但也束缚住了手脚,不管她要做什么,完全施展不开。

  况且,她如今身为淇王妃,若是不像寻常女子那样去争去抢,为自己谋权,那未免也太不正常了。

  所以,她正在向长孙焘表现出任何寻常女子都会有的反应。

  尽管她知道长孙焘不可能相信,但她始终想让长孙焘认为,她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会哭,会笑,也会闹,和所有人一样,有坚强的盔甲,也有软弱的一面,会怜惜弱小,也想依偎强大。

  岂料,长孙焘听了她的话,反而把来找她的目的说了出来:“定北侯家的小公子,在娘胎里时先天不足,自小身子羸弱,一直用药养着,皇后向定北侯推荐了你,你若能解决这件事,本王便允你自由出入,恢复淇王妃该有的待遇。”

  举荐她去治疗定北侯小公子的不足之症?表面上看起来是恩宠,实则却是绵里藏针的针对。

  觐见太后那日,她给了皇后那么大的难堪,皇后要报复她情有可原,但定北侯手握重兵,领着成年的儿子一直在北疆戍边,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一旦她的治疗出问题,长孙焘也要担上责任,这么简单的利害关系,皇后不可能不知道,可皇后为何还要做这样的事?

  联想到小公主的事件,虞清欢道:“此事非同小可,淇王,你需要告诉我你与陛下的真实关系,否则我不好处理。”

  长孙焘双手放于膝上,随意倾靠的身子,缓缓坐直起来:“皇兄对本王,是恩宠,也是捧杀。皇权、朝臣、本王,是互相牵制的三足。”

  虞清欢恍然大悟,长孙焘说得简单,但实际上,在这君臣宗亲三足鼎立的局面中,长孙焘的地位显然最尴尬——皇帝利用他的同时,也深深地忌惮着他,朝臣顾忌他的同时,也会明里暗里针对他。

  怪不得淇王虽然权势滔天,但这么多年来,从未有权贵与他攀亲。

  按道理,对于那种需要借势而上的家族来说,好男风根本不是什么缺点,只需要牺牲一个女儿,便可为家族带来荣华富贵。

  但他们没有这样做,这只能说明,有资格和淇王攀亲的人家,都看出了淇王随时都可能被掀翻,所以不愿冒着得罪嘉佑帝的风险去攀淇王这根高枝。

  “不管是什么类型,先天不足之症都没有根治的可能。”虞清欢道,“很显然,治好小公主并非你的真正目的,你想从这件事中得到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一个怎样的结果?”

  长孙焘起身,烛光浅浅映照在他身上,覆上一层淡淡的红:“你治疗小公主喘疾的事不胫而走,人人都夸你拥有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加上皇后的力荐,你已骑虎难下,本王要你全力以赴。”

  说完,长孙焘起身离去。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

  海棠花的树梢上,拉了几绿清晖,冷冷的在他身上流动起来,他的背影,也因此沾了满身的月华。

  待长孙焘走后,虞清欢招来小茜,问道:“王爷来了多久?”

  小茜战战兢兢地道:“小姐,王爷坐了约莫一个时辰了,他来的时候,见您不在,他也不问,就这么坐着等您,奴婢吓得心肝差点跳出来。”

  从方才得对话来看,长孙焘来知止居,的确是特地来找她的,他耐心地等了这么久,足以见他很看重此事。

  但是,自己只是在救小公主时露了那么一手,按理来说长孙焘不会放心她去治疗定北侯小公子,缘何长孙焘应了此事?长孙焘本可以拒绝的。

  虞清欢拧紧眉头,但却没有半点头绪,只好暂且将这个问题搁置一旁。

  “淇王是个好人,不必如此怕他。”最后,虞清欢说了这么一句。

  如果不是好人,怎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她?

  小茜莫名地打了个寒颤,禁不住摇头:“小姐,在奴婢看来,淇王比相爷还要可怕几分。”

  虞清欢不想和她多做解释,吩咐道:“去把绿猗叫来,顺道让她带上一套自己的衣裳。”

  小茜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办。

  不一会儿,绿猗捧着一身干净的衣裳进来了,走到虞清欢面前,敛身行礼:“不知王妃娘娘唤奴婢前来所为何事?”

  如今的绿猗,比从前顺眼不少,但虞清欢并不完全信任她。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是老祖宗千百年来一步一个脚印实践印证出来的,她若是真的信了绿猗如此轻易就对自己忠心,那她白瞎了这两世为人吃的粮食。

  虞清欢将手扣在桌上,撑着下巴问她:“谢韫平日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绿猗眸光动了动,道:“谢公子……平日最喜欢和王爷待在一处。”

  虞清欢翻了个白眼:“本王妃问的是,日常生活方面,比如说吃的穿的和用的。”

  绿猗想了想,道:“谢公子很喜欢看书,他看书的时候,习惯喝上一盏清茶,他对茶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但却指定要雪山穹顶不冻泉的水,为此,王府专门有人每月一趟去北方雪山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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