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宠我入骨_十四晏【完结+番外】(172)

  玉京城地处北方,这深秋的天,西风有些萧瑟,带着不动声色的刺骨寒意,竟显得一众人等有些形单影只,茕茕孑立。

  死一般的寂静中,珍璃郡主的声音脆生生地响起:“小舅母,珍璃也要喝,珍璃也要喝。”

  礼夫子看了一眼江小姐,用眼神示意她“把方才那番话”重复一遍。

  江小姐有些目瞪口呆,不知道夫子为何态度转变得这般快,虞清欢看了,心里对礼夫子的处事风格又鄙薄了几分——这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真是一点担当都没有!

  江小姐别无选择,声泪俱下地道:“我该死,不该说王妃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我该死,不该口出粗语咒骂王妃腹中骨肉,我该死,不该眼高于顶挑衅王妃,我该死……”

  正此时,小茜带着邢御医来了,随他二人而来的,却还有太后身边的靖心。

  “问王妃安好。”靖心行过礼后,站到了虞清欢身边,朗声道,“事情的经过,太后娘娘已经知晓了,太后娘娘说了,来了此处皆是同窗,不分尊卑贵贱三六九等,但要是有人不知死活冲上来,以下犯上的罪过还是要论的。”

  这便是实打实的撑腰了,怪不得淇王妃那么嚣张那么狂,有太后撑腰,有淇王回护,她就算横着走路鼻子看人又如何?关键是人家还没有主动招惹谁。

  “众夫子,”靖心上前行了个礼,“太后喜欢淇王妃喜欢得紧,巴不得天天能见着,所以太后她老人家希望淇王妃能早日学成回家,太后说了,她把淇王妃交给尔等,一个月后她和皇后以及众妃会亲自考核,若是淇王妃达不到要求,夫子们可是要连坐承担责任的。”

  众夫子行礼:“谨遵太后懿旨。”

  靖心含笑,望着白漪初:“德夫子,你虽年轻,但德行却是一等一的出众,所以太后才会把德夫子的重任委托于你,淇王妃生性活泼,若是她有得罪的地方,还望德夫子海涵。”

  太后这番做法,意味着不管虞清欢和白漪初因为什么原因争起来,她白漪初都要包容。

  白漪初眼眸转了转,点头道:“太后放心。”

  靖心含笑着退下,便不再言语了。

  邢御医颤巍巍地行礼,问道:“王妃可是要在这里诊平安脉?”

  虞清欢摆摆手:“我不急,烦请邢御医先为江小姐切脉,江小姐方才情绪有些激动,若是身体有个万一,本王妃可担不起这个罪责,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和麻烦,还是请邢大夫先行诊过脉才是。”

  江小姐抽抽搭搭抹眼泪,邢御医恍若未见,从药箱里取出脉枕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小茜把江小姐的手臂抬起来,放到脉枕上:“邢御医,您请。”

  邢御医开始凝神切脉,最后道:“王妃,江小姐虽有郁火结于心上,脉象也有些紊乱,但这也只是惊怒交加后的表现,不会致命。”

  虞清欢笑道:“那样最好。”

  接着,她对江小姐的两个婢女道:“你们好生照顾江小姐,若是她磕了碰了,跌了伤了,可是要找你们问罪的。”

  两个婢女诚惶诚恐地点头。

  虞清欢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但不排除她和江小姐争了这一顿后,江小姐转身就有个好歹,到时候自证清白更麻烦,倒不如提前断绝一切会出幺蛾子的可能。

  邢御医颤巍巍地走过来,要给虞清欢号脉,如今虞清欢体内的毒已解,让邢御医一号,必定是要穿帮的。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衣袖下的手腕处,从镯子上取了跟银针,扎入左手的穴道中,把脉象改了,这才把左手搭在脉枕上。

  这时,白漪初走了过来,不经意间碰了一下桌子,那桌角撞上了虞清欢的左手肘,痛得她轻呼一声:“夫子,且小心些。”

  白漪初略带歉意地道:“让王妃受了惊吓,真是我的罪过,王妃你不要紧吧?”

  虞清欢揉了揉手肘,笑着答道:“德夫子这话问的,学生实在难以回答,要不学生用桌角怼一下夫子的手肘,然后夫子自己体会体会到底有没有事?”

  靖心帮腔道:“夫子,小心些,淇王妃此时冲撞不得。”

  白漪初似乎有些愧疚,她微微垂着头,认真地听着。

  邢御医把脉枕放到了右边,拱手道:“王妃,请您换只手。”

  虞清欢不悦地拒绝道:“本王妃现在没那个心情,不号了!”

  白漪初略带愧疚地开口:“王妃,方才是夫子的不是,不小心撞了桌子,若是因此惹王妃不高兴,夫子在此向你道歉。但王妃身怀有孕,还未满三个月,胎还没有坐稳,万万不能有任何疏忽,您还是给邢御医号一下脉,这样大家都能放心。”

  虞清欢若有所思地看了白漪初一眼,她的“胎”不满三个月,便被长孙焘打发到了这女学中来,除了有避开卫殊这一目的外,估计长孙焘还想营造一种已经中计的假象,迷惑给她下毒的人,让给她下毒的人误以为离间的奸计得逞,毕竟长孙焘应该还猜不到给她下毒的人是虞谦。

  但白漪初却好像知道她没有身孕一样,白漪初试图号过她的脉不假,但她不认为白漪初通过这么一试探,就知道她怀孕根本是个幌子,毕竟那时候她的毒还没解干净,脉象一塌糊涂。

  那白漪初究竟是怎么知道她没有怀孕呢?靠细节观察揣测出来,在前不久见过她的守宫砂,还是白漪初根本就是参与消除她守宫砂的人?

  虞清欢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仔细思索着这一可能性,越想越是心惊,若是白漪初有此等手段,那此时的小白茶且不是装的?能把白茶装得那么好,城府心思可见一斑。

  不管虞清欢怀疑了什么,亦或是想到了什么,她都没有表露出来。

  靖心在一旁柔声劝道:“王妃,德夫子说得有道理,你的平安脉是要问的,不为了自己,也要为腹中的小世子考虑。”

  虞清欢脸色绷得有些紧,抬眼看向白漪初,只见她淡淡的神色下,掩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246章 她就这么确定自己没怀?

  她就这么确定自己没怀?

  虞清欢微微表露的忐忑和紧张,在邢御医说一切无碍时荡然无存——既然敢让小茜去请御医,她作为陆判的传人,改个脉象有何难?

  再说,她不是那等坐以待毙的人,之所以故意假装在左手上动手脚,无非是为了试探白漪初,很显然,白漪初并不像外表那么无辜。

  自邢御医搭上脉后,虞清欢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她从未再看白漪初一眼,一来她觉得白漪初怎么想无所谓,二来她也不想看白漪初活吞苍蝇的表情。

  她做事向来有明确的目标,既然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其他那些细枝末节也好,余兴节目也好,她并不是那么在意。

  “王妃,”靖心敛身福礼,“见到您和小世子安然无恙,奴婢也就放心了,请您务必照顾好身体,太后在宫中会一直牵挂着您,奴婢告辞。”

  靖心施施然走了,邢御医又开了几副安胎药,也颤巍巍地背起药箱,被小茜送了出去。

  该走的人都走后,虞清欢回到桌前,和珍璃分吃她最喜欢的红豆小凉糕。

  夫子们主持公道,也没有主持出个所以然,最后拂袖离开了。

  礼夫子脸色铁青,难看到极致,白漪初走过来劝她:“我和淇王妃曾有些交集,她这个人性子就这样,但不是什么坏人,夫子您大人有大量,别与她计较,她毕竟是亲王妃。”

  礼夫子一听这话,火蹭蹭就上来了:“性格坏不能当做胡作非为的借口,我做了十几年的夫子,从未遇到过这种学生,不敬师长又没礼貌,牙尖嘴利还不讨喜!”

  琴夫子叹气:“唉……性格不好也就罢了,和她那琴艺比起来,刁蛮任性都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棋夫子也无可奈何地道:“一个月后太后和皇后要考较淇王妃,她那烂透底的棋艺,实乃我有生遇到之最差,我这几十载积攒起来的声誉,早晚要被她败个一干二净,她要是在太后和皇后面前出丑,岂非丢我们的脸?!”

  言夫子苦着脸道:“看样子王妃在‘德容言功’方面,也不会有什么造诣,当真是愁煞人了。”

  与愁眉苦脸的众夫子比起来,白漪初显得平和许多,她认真地听完几个夫子的抱怨,最后说道:“人无完人,其实各方面都能均衡发展的人很少,虽然淇王妃的琴棋不行,但是她的书画却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太后和皇后娘娘都不是一般人,又岂会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夫子们不要太过忧心,两位贵人必定不会因为淇王妃在这方面的短板苛责于我们。再者,淇王妃身怀有孕,想来无论是太后还是淇王,都舍不得她在这里久待。”

  一番话,既宽慰了夫子们,又客观地分析了虞清欢出现短板的情况,表面上看没有什么错处,实则却是包藏祸心。

  真正有责任感的夫子,在发现学生存在问题时,必然会想办法为学生解决问题,帮助学生提升,而不会像白漪初这种,用每个人都有短板来安慰自己,这样做的后果便是,让夫子觉得除了书画以外,其他方面都不好就是虞清欢无可改变的情况,她们便不会用心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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