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公一见到原采薇,就抱着她痛哭起来,甭管真情还是假意,众人听了那凄厉的哭声,不免有些动容。
伺候虞清婉的两个小丫头跪在地上似乎,似乎有什么话要说,长孙翊大手一挥,道:“有什么话,等大理寺卿带仵作过来后,验明原小姐的死因后再说,本宫现在不想听任何一句废话。”
子修已带人把太子府围了起来,以防凶手趁乱逃出去,而太子府的长史和大管家,正在前方招待宾客,尽量稳住局势,避免引起众人的恐慌。
做完一切后,子修进了房间,把一些看热闹的无关人等请到外厅侯着,让大家不要随意离开现场。
就连伤心欲绝的承恩公,也被请到了外面,以免破坏现场。
长孙焘和虞清欢进了这个院子后,便一直在外厅坐着,待子修把人赶出来的时候,尽管很挤,但他们二人好歹有个位置坐,那些动作不够麻利的,身份低一点只得站着。
大理寺卿带着手下和仵作赶到,经过仵作的初步检验,很快便得出了原采薇的死因——脑子里出血致死,许是遭受重击所致。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本宫府里行凶!”长孙翊脸色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他目光扫在大理寺卿脸上,如一把锐利无比的冰刃,刺得人心惊胆战,“查!立即给本宫查!不必把尸体移送大理寺了,就在太子府查清楚!”
此时的长孙翊,草木皆兵,虞清婉落水,他尚且能安慰自己是虞清婉蠢,但原采薇的死,在他眼里就是挑衅,是阴谋,而那幕后主使,是为了阻止他娶北齐公主。
这个念头一起,他看谁都觉得可疑,所以他今日一定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否则他夜不安枕!
大理寺卿掌管刑狱几十年,他并没有因为长孙翊施加的压力而有所慌乱,带着属下有条不紊地勘察了现场,确定并无外人潜入行凶后,开始盘查有关人等。
外厅里,大理寺卿目光放到两个小丫头身上,问道:“你二人是否一直在里屋伺候?”
大理寺卿的目光,仿佛能照射灵魂,一切阴谋诡计在他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两个小丫头战战兢兢地道:“回禀大人,奴婢二人自虞大小姐被带进这个屋子开始,一直在屋子里伺候着,片刻都未曾离开,还有一位孙姓御医,也在一直在为虞大小姐治病,不过方才他去厨房亲自为虞大小姐煎药了。”
大理寺卿又问:“原小姐死的时候,你二人可在身边?”
两个小丫头对视了一眼,连忙点了点头:“回大人,奴婢二人当时正在原小姐身边,原小姐死前,还喂虞大小姐喝药,不过药没喂完,她就忽然倒地不起了,奴婢们很害怕,于是便连忙大声呼叫,接着殿下和诸位贵人便来了。”
大理寺卿又问:“除此之外,你们仔细想想,可还有什么细节并未告知本官?”
其中一个丫头拧眉想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原小姐来的时候,脸色很差,似乎生了极大的气,当时奴婢正准备喂虞大小姐喝下太子妃娘娘送来的救命药,原小姐说她和虞大小姐不仅是表姐妹,而且还是好友,所以她便把奴婢手中的药接过去了,喂药前她尝了一口,还说药太难喝了,让奴婢准备些甜的东西,谁知……她就这样倒地不起了!”
大理寺卿眉头一皱:“没有更多了么?”
两个小丫头摇头,斩钉截铁地说:“奴婢二人已把知道的事情都告知了大人,还请大人明察,原小姐之死与我二人并无关系。”
大理寺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下巴蓄了胡须,听了两个小丫头的话,他一捋胡须,问了几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二人在太子府主要负责什么?又是伺候伺候哪一位主子的?今日被谁调派到此处?”
这种有记录的事,两个小丫头哪里敢隐瞒,立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这偌大的太子府,也就太子殿下一个主子,奴婢二人寻常到不得殿下身边,平日管事指派奴婢们去做什么,奴婢们都听命行事,今日本在忙着伺候来参加婚宴的贵客们,却因送瓜果零嘴时离落水的虞大小姐比较近,帮忙把虞大小姐送到这个院子,便被子修统领顺手指派继续照顾落水的虞大小姐。”
子修也道:“的确是我指她二人留下照顾虞小姐的。”
大理寺卿若有所思地看了两个小丫头一眼,便不再查问,转而问仵作:“打翻的药中可有毒?”
仵作道:“回大人,并未发现任何毒。”
一个捕快道:“据丫鬟所说,虞大小姐也喝下了那药,若是药里有毒,虞大小姐也应该遭殃才是,更何况原小姐只尝了一口,而虞大小姐服下更多。”
正当大理寺卿拧眉思索时,孙御医回来了,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一看到原采薇的尸体,吓了一跳的同时,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
第296章 嫌犯竟是淇王妃?
大理寺卿观察力极为敏锐,他立即问道:“孙御医,可是看到了什么?”
孙御医下意识地看向虞清欢和长孙焘,因着他是长孙翊的人,所以也没必要有任何隐瞒,但大理寺卿可是出了名的神,他也不敢胡诌,于是把看到的照实说了出来:“回大人,我去为虞大小姐煎药时,看到原小姐趴在地上,而淇王妃踩着原小姐的肩膀,威胁原小姐说如果原小姐再肖想她的男人,她就弄死原小姐,此事我亲眼所见,我还可以告诉大人此事发生的地点,以及淇王妃当时的动作和神情,哦对了,送药过来的两个丫头比我早出院子几步,兴许她们看到了我没看到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虞清欢的身上,似乎不是很震惊,因为他们已经相信了孙御医所说,毕竟虞清欢动手打人可不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前面打了表妹姑父,打断嫡姐手臂,那些事大家都记着呢!
承恩公十分激动,刚想说什么,便被长孙翊一个眼神制止了。
“看王妃作甚?大理寺卿还未找出犯人,怎的你们一个个好像都找到了?若是这般厉害,你们怎么不去大理寺?”长孙焘淡淡瞥了众人一眼,足以让所有人都噤了声息,收回目光,但他并未适可而止,反倒声音越扬越高,“若是再用这个眼神盯着王妃看,本王完全有理由怀疑,你们是在当着本王的面,对王妃不尊重!”
此言一出,谁还敢看?谁敢和淇王争王妃?还想不想寿终正寝了?
于是,放在虞清欢身上那些如针扎般的目光,登时便别开了。
虞清欢拍了拍长孙焘的手,长孙焘立即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只是目光不知怎的,紧紧地黏在虞清欢身上,仿佛一刻都不舍离开。
在发生这个小插曲的时候,子修已将送药的两个丫头带来,大理寺卿问道:“你们方才送药的时候,可有看到什么事情?”
两个小丫头十分坦然地陈述:“奴婢们来时,瞧见原小姐正在和淇王殿下说话,但淇王殿下似乎不太想理会原小姐的样子,等奴婢们走出院子时,恰巧看到原小姐扑向淇王,结果淇王闪开了,而王妃从一旁冲过来,并未拉起摔倒在地的原小姐,而是一脚踩在她背上,好像在警告她。撞见这种事,奴婢们哪里敢多看,赶紧跑开了。”
大理寺卿双眼一眯:“你们怎知那淇王和淇王妃身份,莫非你们先前见过淇王和淇王妃?”
其中一个小丫头道:“原是不知道的,但奴婢看到方才的事,免不了八卦几句,还和李嬷嬷询问当事人的身份,证实是淇王殿下和淇王妃不假。”说着,两个小丫头的眼睛,往长孙焘和虞清欢的方向瞟了瞟。
大理寺卿刚想派人去查那个李嬷嬷,来确定这两个小丫头所言的虚假,结果虞清欢开口了:“大人,方才孙御医,和两个小丫头所言句句属实,本王妃做过的事情,不会没有承认的勇气,只因那原小姐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引诱我家王爷,此时传出去如何了得,她不要脸,我家王爷还要脸呢!”
“一派胡言!”承恩公怒不可遏,厉声呵道,“采薇从小知书达理,虽说不是一等一的出众,但至少知晓礼义廉耻,怎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虞清欢无惧无畏,也不恼怒,反而语重心长地道:“承恩公,这你就不懂了,女人啊,惯会在男人面前装小白兔,显示自己柔弱又无辜,实则真面目都藏着呢!本王妃尚未出阁的时候,何曾传出半点名声,后来嫁给王爷之后,因着王爷的宠爱,这才露出真面目。”
“歪理!”承恩公情绪十分激动,“胡说八道,你分明是恃宠生娇!”
虞清欢不以为然地道:“这世上没有恃宠生娇这回事,只是有人宠着,便不拘束本性,公爷你是朝廷肱骨,整日忙着政务,一天才见原小姐几个时辰,怎的就笃定原小姐知礼守礼?”
顿了顿,虞清欢继续道:“方才原小姐那些话,本王妃听着都觉得臊得慌,什么‘此处不会有人看见,王爷您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什么‘我对王爷倾慕已久,若能得王爷眷顾,我此生无憾了’,还有‘我不介意共侍一夫,只要王爷喜欢,我怎么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