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宠我入骨_十四晏【完结+番外】(248)

  嘉佑帝没有回答,只是道:“此事交给你去办,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想必朕的心意你也能揣摩一二,若是办得好,也算为你将来铺路,树立威信,若是办不好……朕不留没用的人!”

  长孙翊吓得心房猛收,衣衫尽数湿透:“父皇,虞相和淇王在大秦树大根深,势力盘根错节,没有真凭实据,此事不容易办!一个不慎便会反噬自身,还请父皇三思。”

  嘉佑帝勃然大怒,站起来呵斥道:“没用的东西,时机未到有时机未到的做法,时机到了有时机到了的做法,男子汉大丈夫,做事瞻前顾后优柔寡断,能成什么大事?难道你还想在朕去后啃老本不成?!”

  长孙翊连连请罪:“父皇息怒,儿臣只是就事论事!这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除非坐实淇王妃真的是毅勇侯的女儿,否则仅凭这点,无法撼动相府和淇王府的根基。”

  “那就去坐实啊!”嘉佑帝双手叉腰,气得走来走去,“榆木脑袋,蠢材!你跟你那不成行的娘一样蠢!”

  长孙翊伏低身子,脸上写着满满的不甘:“是,父皇!”

  嘉佑帝冷冷一笑,指着匍匐在地的长孙翊骂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底那点小九九,当年朕问你想立谁为妃,你想都不想就选了虞清欢,若非当时你态度坚决,朕会下旨赐虞家女给淇王?好在虞谦那老贼舍不得嫡女,选来选去才落到虞清欢头上,否则现在你还会跟朕闹!”

  长孙翊趴在地上,满头大汗,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清欢妹妹有什么不好?这天下闺秀,有几个人比得上她聪慧?为什么父皇就是看不清!

  嘉佑帝见他闷声不响,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随意捡起桌上的茶盏,用力掷在长孙翊面前,气得满脸通红:“朕怎么就生下你这个蠢货!朕给你半月时日,若是得不到朕想要的结果,你就去死吧!滚!”

  长孙翊磕了个头,躬身退了下去,在门口的时候碰上了雍容华贵的萧贵妃,他拱了拱手便要离去。

  却被萧贵妃叫住:“太子,这是又惹陛下生气了么?你怎么不长脑子?总是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长孙翊反唇相讥:“萧娘娘,这叫爱之深责之切,若是父母对孩子太过放任自流,最终也只会养出纨绔,纨绔不需要承挑家业,自然是怎么高兴都随他,连骂一句都懒得动口,萧娘娘以为呢?”

  萧贵妃挑起朱唇:“本宫只知道,恨铁不成钢,对怎么培育都长不好的树,会让人又气又怒,既失望又伤心,怎么都控制不住情绪。”

  长孙翊轻哼:“萧娘娘言重了,有些树虽然看起来长势良好,不怎么需要打理,也不用耗时耗力去培育,但本宫以为这并不是看重,而是因为那棵树长得太普通,让人不知道从哪下手,干脆得过且过放任自流,若是真的是好材料,怎么不见被选去挑大梁?这儿风大,萧娘娘还是进屋吧!免得被闪了舌头!”

  说完,长孙翊头也不回地离开。

  萧贵妃冷笑一声,瞬刻之间又是那个仪态万千,美艳动人的贵妃,能握得稳权倾六宫的权力,也能软得下身段,成为取悦帝王的玩物。

  “陛下……”萧贵妃轻移莲步,袅袅娜娜地走到嘉佑帝身边,“天儿冷,臣妾恳请陛下不要再为国事烦心,回房就寝吧!”

  嘉佑帝看了她一眼,烦躁地皱了皱眉头,坐在椅子上生气不已。

  萧贵妃柔柔软软地跪在嘉佑帝的脚边,把嘉佑帝的脚抬起放到香膝上,轻轻为嘉佑帝捏小腿,温柔地道:“您是一个好父亲,为孩子做尽打算,但太子毕竟大了,您对他这么严厉,只怕会适得其反,让他恨您。”

  萧贵妃一边说,一边观察嘉佑帝的神色,见嘉佑帝没有立即发火,美目流转,继续道:“陛下,您分明担心太子,何不与他明说呢?太子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虽然生母被废,但他未曾有过怨言,依旧尊您敬您,若是您有什么事,好好和他说,别伤了他的心,也伤了您自己的身子。”

  嘉佑帝沉吟半响,伸手挑起萧贵妃的下颌,问她:“爱妃,太子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朕训他的时候,他半点脾气都没有,你说他是不是阳奉阴违,面上对朕毕恭毕敬,私底下却对朕恨之入骨?”

  萧贵妃目光一闪,柔声道:“陛下问妾身,可难倒妾身了,妾身不知太子心里如何想,但妾身还是那句话,父子之间有什么事情都应坦诚布公说清楚,憋久了容易有心债。”

  萧贵妃的话,字里行间都暗指长孙翊有异心,但却不敢表达。

  在这深宫之中,上眼药不一定要说坏话,有时说好话更能达到效果,萧贵妃把这件事贯彻得相当好。

  第352章 你就往死里作吧!

  在嘉佑帝陷入沉思的时候,萧贵妃一边柔软地笑着,那双柔若无骨保养得宜的小手,就这么缓缓顺着大腿向上。

  嘉佑帝一脚把她踹开,低声咒骂一句:“不知廉耻的东西!”

  萧贵妃很委屈:“以前您很喜欢啊!”

  以前朕并未力有不逮啊!

  嘉佑帝一拂袖子走了,生怕走慢了萧贵妃会对他怎么样似的。

  王公公同情地看了萧贵妃一眼,仿佛在说:贵妃啊!你可长点心吧!陛下毕竟已经到了中年了啊!

  嘉佑帝刚回到紫宸宫,太后身边的靖心便来了,她跪在寝殿外惊慌失措地道:“陛下,太后娘娘她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

  靖心的声音,嚷得整个紫宸宫都能听到,嘉佑帝叹了口气,披了件大氅便赶往太后所居的清宁宫。

  大半夜的,屋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嘉佑帝从王公公那里接过一口小锅,把自己的脑袋护住后便推门进去。

  此时的太后,正高举一个半人高的花瓶,准备往地上摔,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不好了的样子。

  嘉佑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吩咐道:“就这些东西怎么够,来人啊!再给太后娘娘搬些东西过来,从国库里拿,越贵重越好,反正都是些民脂民膏,浪费了也不可惜!”

  随侍的内侍刚领命下去,太后摔东西的动作便停止了,她悻悻地把花瓶递给侍女,扑到凤椅上开始放声大哭:“你还来做什么?哀家不想看到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

  一句句话,刀子般扎进嘉佑帝的胸口,他的表情,就如丢失了糖果的孩童般受伤:“母后,您是要把儿子对您最后一点情分都作践没了么?”

  “情分?”声泪俱下的太后,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猛然抬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你这种人,还配谈情分?你这种眼里只有那座位的人,还配谈情分?荒唐!可笑!”

  嘉佑帝受伤的眸,渐渐冷了下来:“母后,儿子三更睡五更起,虽说没有太大的本事,但也算个勤勉的皇帝,儿子和这世上所有的人一样,会累会倦,也有喜怒哀乐!没错,朕虽然不是一个好兄长,但朕自问是个好儿子!正因为忘不了您的养育之恩,所以小心翼翼地做您呼来喝去的狗!但是,朕再怎么孝顺,也比不过长孙焘!在父皇眼里,在您眼里都是!”

  嘉佑帝说到激动之处,一脚踹飞太后方才要砸的花瓶,声嘶力竭地吼道:“朕五岁的时候,不小心落入水中高烧不止,您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三天三夜,朕七岁的时候,不小心感染了天花,所有宫人都不敢接近朕,是您衣不解带地照顾朕整整一个月!这些恩情,朕一笔一划地刻在心里,这些年从未忤逆过您!但您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把朕当人看,把你我之间那点少的可怜的母子情分折腾得半点不剩!你的生恩,你的养恩,朕这些年早已还清了!若是你再这样不识好歹,朕就算拼着留下一个不孝的名声,也随你去吧!”

  一个年近不惑的男人,两鬓白霜已覆盖黑发,他在太后面前,就像个和母亲控诉的孩子,委屈而愤慨!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扣着心房,说到后来,他又捡起那侥幸未破的花瓶,猛地扔在太后脚边,转身夺门而去!

  嘉佑帝这一走,走得悲伤而决然,太后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数十年前,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再一次负气出走。

  可这一次,太后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他不会再回来了,他不会再像少年时期那样,碰了壁后哭着回来找母亲,因为他已经做了十数年的天子,是万乘之尊,手握生杀予夺权力的天子。

  是自己,一点点把这个虽然狠辣但却认母的儿子推开,是自己把他变成彻头彻尾的恶魔。

  这世上的东西,无论是金钱名利,还是亲人之间的感情,都是握得越紧越抓不住。

  都怪自己,妄想用一个母亲的身份,去掌控身为天子的儿子。

  自己和这个儿子之间的情分,算是彻彻底底断了。

  太后望着满目狼藉,悲从心来,一想到嘉佑帝方才受伤的神情,更是心如刀割。

  可那又怎样?失去了还能挽回吗?

  “靖心,”太后望着一脸关切的靖心,面容平静得如死了般,她站起来,又力竭般坐到凤椅上,无力地道,“给淇王和淇王妃送两身保暖的衣裳,把哀家新得的裘衣都送过去,若是有人拦着,你就以死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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