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长孙焘有些担忧地道,“秦婶和林婶给我们这些东西,可是我们又没有银子给她们……”
原来是在为这个担心,虞清欢笑了,耐心解释道:“草草,回报不一定用银子,可以换其它方式啊!”
长孙焘道:“换成什么?”
虞清欢解释道:“比如说,我们可以帮秦公子治病,秦公子恢复健康,就是我们对秦婶最好的回报。我们还可以帮林叔叔减轻风湿症状,这也算对林婶的回报。”
“晏晏真好。”
虞清欢抿着唇笑而不语。
在秦管事家休养了几日,每日秦夫人都变着法儿地做好吃又容易克化,还有营养的食物,虞清欢和长孙焘的体力都已恢复得差不多。
这天,虞清欢给长孙焘施针过后,又陪长孙焘说了会儿话,待长孙焘睡着后,便去找了秦管事,开门见山地问道:“敢问秦叔,那日放火烧了我们房子的人,秦叔心里可有数?”
秦管事不愿虞清欢惹出什么祸事,他斟酌了一会儿用语,这才道:“自然是有的,不过老夫可以多嘴问一句,晏晏姑娘你想怎么做?”
虞清欢唇角挑了起来,天真烂漫的脸上,忽然就变得严厉了起来:“一劳永逸。”
“晏晏姑娘,不可……”秦管事吓了一跳,连忙劝道。
虞清欢并未因此改变想法,她看向秦管事,淡淡道:“秦叔,我看起来哪就是个杀人犯了?”
秦管事松了口气,却是更加疑惑。
虞清欢解释道:“没有人不会为自己所种下的恶果付出代价,与其等天来收,不如我亲自动手,当然我也没那个自信让坏人变好,不过是给点教训,以免他们再害他人罢了!另外,烦请秦叔帮忙雇一些猎户,先下雪也停了,我想尽早上山采药,但这个时节山上经常有恶狼出没,有经验丰富的猎人跟着安全些。”
秦管事本来还想劝虞清欢不要冲动,但一听虞清欢要上山采药,就难以抑制地高兴。
他想着虞清欢若是不解决了放火的事,恐怕也没心思去做别的,当下就套了家里的马车,与虞清欢一起去往庄子另一边的吴家。
人一旦遇到和自己有关的事,所有的大义都要靠边站,真正能为国为民为他人的是英雄,所以这个世界上英雄很少,坏人总要比好人多。
秦管事他虽然是个好人。但牵涉到儿子的事,善恶好坏的标准便会有所偏移。
虞清欢心下了然,对于人性,她也不算见识太少。
“晏晏姑娘,吴家到了。”秦管事提醒道。
虞清欢掀开帘子,回眸轻轻笑了起来:“秦叔,烦请您在外面等着,您放心,我不会闹出人命的。”
秦管事不大放心,但他想着一个姑娘家,总不能要了吴家人的命,便也放任她去了。
吩咐手下放她进去,秦管事坐在马车里,焦躁不安地搓着手。
吴家的人被关了几天,差点给折磨得不成人形。
这家人懒,秋天的时候也没有上山砍柴烧成碳火备着,到了冬天,都是吴氏从婆家搬过来分他们用,眼下和林家闹僵,休书也被递到了手上,没了林家的帮衬,家里的碳火和柴米油盐都没了着落,吴氏夫妇和吴小勇挤在床上盖着一床脏兮兮的棉被瑟瑟发抖。
吴氏被他们赶去生火做饭,此时正在厨房里煮一锅几乎不见米粒的粥。
粥煮熟之后,她赶紧灭了柴火,家里没有余柴,用多了她会被吴小勇殴打。
虞清欢到的时候,在满是荒草的破败院子里,都能听见这家人牙齿打颤的声音。
“丧门星,粥煮好了么?”
“就要得了!”
吴氏上不了榻和他们一起挤,就把热腾腾的草木灰和一些刚刚烧出来的碳放进炉子里盖好,想着等把粥送给他们后再回来取暖。
端着几乎只能说是汤的三碗粥走出来,却见虞清欢站在院子里,她心头一跳,吓得冷汗直冒。
尽管如此,她也没洒了手中的粥。
“晏晏姑娘,你怎么来了?”
虞清欢没有说话,缓缓走到她身边,淡淡道了一句:“开门。”
“晏晏姑娘,我爹和弟弟在里面,你进去不合适吧?”吴氏拔高声音朝里面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那狠心的爹妈和弟弟,吴氏这脑子是不是塞进猪屁股里被闷过?怎么像糊了一脑袋屎的感觉。
“哼。”
虞清欢轻哼一声,一脚踹开房门,那两扇摇摇欲坠的门向后飞去,连同抄了家伙吴老头和吴小勇一起,重重地砸在里屋的墙角。
“我说了让你开门了,你还懒得动,非得让我自己来,现在好了吧?”
吴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臀部一紧双腿一软,好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现在你也进去。”虞清欢冷冷地道。
吴氏哪有不从,一步三晃地走进去,到了榻边往上瘫坐,便再也起不来。
会咬人的狗不叫,真正的坏人都是杀人不见血,捅人不坑声的。
吴家这种坏得人尽皆知的人,也许已经坏到骨子里去,透透的,但绝非什么聪明的坏人,也不会想出天大的阴谋诡计。
对付这种人,打直拳最有用,打到他哭爹喊娘,打得他满地找牙,如此他们也就怕了。
第390章 你还是人吗?
虞清欢拉过里面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俯瞰着在地上翻滚的父子,一字一句问道:“那晚上谁放的火?不承认的话,我现在就把你们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
吴小勇登时指着吴氏,嘶声道:“是她!是她放的!她觉得是因为你才让林家老太婆厌恶她,所以她就就放火烧死你们一泄心头之恨!”
虞清欢缓缓看向吴氏,似笑非笑:“哦?是吗?没想到你还这么勇敢啊?想必也能承受斩手指之痛了?”
吴氏把托盘往旁边一放,“砰”地跪下来哭道:“晏晏姑娘,我是有这个念头,但放火的人是吴小勇,是他用火石点了稻草,然后烧了那间屋子,我亲眼所见!”
“你们各执一词,”虞清欢笑了起来,“我哪里能分的清楚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这样好了,两个一起罚吧!反正当时你们放火的时候,也是打算烧死我和夫君两人。”
说完,虞清欢从腰间掏出匕首——这把匕首,自从出城后她便再未离过身,除了那个装着药丸的荷包,这是没被大火烧光的唯一一样东西。
拔出刀鞘,那通体黑色的匕首泛出的光让人心惊胆寒。
吴氏父子吓得肝胆俱裂,不停地往后缩。
吴小勇恐极反怒,他见虞清欢不过是个风都能吹倒的弱女子,撩起旁边的一块破木板就向虞清欢砸去。
雷霆万钧之际,虞清欢反手扣住吴小勇的手腕,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踹倒外地,接着迅速欺身上前,用力踩住他的胸膛:“我问你,你能扛多重的东西,能挑几桶水?如果这些都做不到,就敢随便动手打人,你做好死的觉悟了吗?”
说完,虞清欢狠狠踢了一脚,将他踢得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小骚货!你不得好死!”吴小勇口吐鲜血,恶狠狠地咒骂虞清欢,“不对,我咒你那夫君早点去死,接着你就沦为寡妇,成为被整个庄子的男人都能上的母猪!”
“还能说话?看来下手轻了。”虞清欢也不生气,要是因为这种恶言恶语就乱了手脚,她是白活了这一世,白做了这么久的淇王妃。
再说,狗吠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吴老头想冲上来,虞清欢一个眼神望过去,他便垂下头不敢说话。
李桂香别说是咒骂了,没吓尿算她胆大。
虞清欢走向吴小勇,用匕首在墙上凿了个洞,然后捏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那个墙洞里塞进去。
外头,是冰天雪地,滴水成冰的温度,所以那风刮在吴小勇的手上,像钝刀在剔骨般疼痛。
虞清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在吴小勇得手几乎要僵硬时拉了回来,然后捏着他的手腕,用力地撞在墙上。
“啊——!”凄厉地惨叫声划破吴家的屋顶。
不怪吴小勇这么惨,手被冻僵后再撞到硬物,疼痛本就比一般受伤要痛上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这一下,是吴小勇所遇到平生疼痛之最,他声嘶力竭,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减轻一点痛苦,可那手上传来的疼痛,依旧让他痛不欲生。
虞清欢捏住他的手腕,凶狠地问:“是不是这只手放的火?!是不是?!”
吴小勇连叫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像狗一样抱着手蜷缩在那里,涕泗横流,狼狈得不成样子。
“说!”虞清欢用力提起他的手臂,厉声喝道,“是不是?!”
吴小勇眼泪不停地掉,他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是。”
虞清欢没有就此放过他,把他的手再次从墙洞里塞出去,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