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姑娘芳名。”
虞清欢缓缓报出名字:“我姓楚,单名一个晏字,也有人叫我晏晏。”
掌柜的一惊:“可是林疋楚的‘楚’,曰安晏的‘晏’?”
虞清欢轻轻颔首,她身上的银子并非不够付账,之所以要赊账,也是想试试这家掌柜的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掌柜的登时从桌案后走出来,跪了下去:“小的见过小姐。”
虞清欢连忙扶起掌柜的,压低声音道:“我在这里的行踪不便透露,还望掌柜的不要客气。”
掌柜的一改方才的态度,无比恭敬地道:“少东家已经吩咐下来,一定要竭尽全力配合小姐,满足小姐一切要求。”
虞清欢心头一暖,这个大哥的确靠谱,她微微一笑,道:“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只是有件事要麻烦掌柜。”
掌柜的道:“小姐但说无妨。”
虞清欢道:“近几日会有一男一女来投奔掌柜,信物便是我刚刚订下的龙凤镯,麻烦你想办法将二人送到大哥身边,托大哥帮我照顾好他们,男的日后会有大用。”
掌柜的向虞清欢保证:“小姐请放心,小的一定会办妥此事。”
虞清欢又道:“我的行踪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会给白家带来麻烦,以后除非逼不得已,否则我不会轻易露面,请掌柜的转告大哥,让他别担心我。”
掌柜的点了点头:“小姐,其实少东家也有话留给您,他说祝您一路平安,家里有他,勿要挂念。”
家里有他,勿要挂念。
不就是告诉她不要有后顾之忧么?
真像是这蠢白黎会干的事。
虞清欢心里霎时间觉得无比熨帖,无比温暖。
拎着小二包好的首饰出了首饰店,虞清欢又进了裁缝店给长孙焘买了两套衣裳,还有两双舒适的鞋袜。
她看到一套很好看的霞帔,一并让掌柜给包了起来。
买了这些还不够,又给长孙焘买了一大包零嘴,左右手都拎得满满当当的。
向店家问了路后,她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步行回了庄子。
“草草,我回来了。”
长孙焘一看听到她的声音,便从屋里冲了出来,笑吟吟地迎上前,帮她把手里的东西都接过去。
“晏晏,晏晏,你回来了!”
张远听到她的声音,浑身重重一颤,接着迅速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边,扶着门框看出去,直到看到虞清欢完好无损地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长孙焘把东西提进了屋里,那里,赵秀儿还在昏睡。
放下东西后,长孙焘又连忙给虞清欢倒水擦汗,忙前忙后,像只殷勤而粘人的小狗。
张远鼓足勇气,唇角却是颤抖:“贵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金家那边的事解决了吗?”
“算是解决得差不多了吧!”虞清欢随口应道,“反正害人的罪魁祸首金老爷,还有和金老爷狼狈为奸的马道长都死了。”
“死了?”张远吓得面色一白,“死死死……死了?!”
长孙焘抱着虞清欢的手不放,反倒是杨迁开了口:“你瞧着也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发生什么事了?”
虞清欢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靠在长孙焘身上,疲倦地道:“一个假道士挑唆金老爷残害小姑娘,在我之前有九个,估计全部都被活活折磨死了,所以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吓死了金老爷,还给假道士灌下一整瓶合欢散,让他和三具尸体发生关系,活活累死。”
且不说吓得面无人色的张远,就连杨迁都变了脸色:“你你你你……真的好可怕!还好不是我媳妇儿!”
长孙焘扬起下巴:“你配么?!”
杨迁摸摸鼻子,继续道:“照你这么说,金家应该有大问题,你就没有遇到什么阻碍么?”
第442章 成亲了成亲了!
虞清欢道:“秀儿姑娘说,她继母曾经吐露金老爷把她买去,是为了练‘采阴补阳’的邪功,想必是金老爷买她的时候,就和她继母把一切都说开了,这样若是她继母明知会有什么后果还同意签契约,日后出了什么事,赵家也没地方说理去,更不能去找金家的不痛快。那金老爷做事这么小心翼翼,把一切后路都想好了,这样的人住的窝,不会是什么龙潭虎穴,所以我才会独自去这一趟。”
顿了顿,虞清欢继续道:“再者,金老头想要小姑娘,依他家的财力,城里直接找不就行了?怎么会找上秀儿姑娘呢?正因为秀儿姑娘爹不疼娘不爱,要是秀儿姑娘进了金家后就没了命,赵家也不会去金家闹,金老头买的不仅秀儿姑娘的命,而且买的还是一个轻省,贪生怕死又怕麻烦的人,不足为惧。”
杨迁握住剑柄:“这世上禽兽横行,狗比人更多!”
虞清欢道:“不过我出城的事后,金家的事情闹起来了,官府已经接到通知,只怕很快就找到这里。”
张远紧张不安:“那怎么办啊?我们快逃吧!”
虞清欢道:“稍安勿躁,不会那么快就来,金家是有头有脸的人家,金老头子死后还被男人奸尸,金家丢不起那个脸,他们还得为这事找个借口,找个体面,把金老头的死因盖住,等金家弄好了遮羞布,官府的人才会找到这里来,我们大概还有三日左右的时间,时间足够,等收拾了秀儿那家子畜生后再走也不迟。”
张远发现他根本插不上话,只好垂着头站在那里。
长孙焘一边为虞清欢捏着肩膀,一边道:“晏晏放心,今晨杨迁去山上打了只鹿,他故意扛着一只鹿经过秀儿姑娘家门口,秀儿姑娘的继母看到杨迁的样子,脸红的不得了!那眼神,看起来恨不得立即把杨迁吞了似的。”
虞清欢挑眉:“我不在时,杨迁拉你去做苦力了?”
长孙焘说:“没有,是草草担心他办事不靠谱,不尽心,所以才监视他,不让他敷衍。”
杨迁翻了个白眼,为了引诱赵秀儿后娘,他差点把上衣给脱了好么?谁敢说他昧着良心不干事?
虞清欢点点头:“没欺负你就好。杨迁,你今明两天暂时别在那女人面前出现了。”
杨迁大喜:“再也不出现能不能安排上?”
虞清欢道:“不,我们这叫欲擒故纵,欲擒故纵讲究的是吊胃口,以及时机适当就下手,赵秀儿她娘这两日见不到你,必定心痒难耐,只要她忍不住主动出击,我们就把她送上西天。”
杨迁打了个寒颤,发誓决不得罪这女人。
长孙焘则态度很坚决,从头到尾虞清欢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很是乖巧。
虞清欢歇够了,解了赵秀儿的昏穴,然后让长孙焘把包裹拿过来。
“张远,赵秀儿,请你们两人过来。”虞清欢打开包裹,除了红宝石头面和龙凤镯,还有一套霞帔,以及红蜡烛等喜庆用品。
“这里呆不久了,你们俩在今日这个好日子把婚礼给办了吧,虽然不能昭告亲朋好友,但有我们为你俩做证婚人,也不会太过随意草率,至于酒席方面别担心,杨迁不是打了鹿回来么?我们就用烤全鹿作为酒席的主菜。”
张远感激涕零,赵秀儿一时半会儿竟没反应过来,呆怔半响,这才拉着张远在虞清欢面前跪下:“多谢恩人成全,我与张远哥此生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虞清欢把霞帔交给她:“姑娘成亲,哪能没有霞帔,这件虽然不是最好看的,也不名贵,但穿上她你就是最美丽的新娘子。”
赵秀儿捧着霞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怕打湿喜服不吉利,把头扭到一旁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虞清欢又把一条红绸交给张远:“我已是草草的妻子,为你一个外男置办喜服不合适,所以我买了条红绸,你等会儿用它系在手臂上,也同样是个英俊的新郎官。”
张远接过红绸,眼眶红红的拜了下去。
最后,虞清欢把头面和龙凤镯交给赵秀儿,柔声道:“这些,是我为你置办的嫁妆,不管日后日子过得如何,嫁妆和娘家都是作为一个女人的底气,你没了娘家撑腰,总要有些像样的嫁妆。”
“好姑娘,嫁人就是女人的重生,甭管以前好不好,以后的日子想要过成什么样,全看你自己如何去经营它,草草曾经跟我说过,无论如何都要爱自己,现在我把这句话送给你。”
“只有我们足够坚强,才会无坚不摧,才没有人欺负到我们头上。”
赵秀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下:“秀儿拜谢小姐大恩大德,您一定是我娘请来的仙女。”
张远哽咽着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跟着赵秀儿拜下。
该说的都说完了,至于叮嘱新人要相敬如宾这种客套的祝福语,还轮不到虞清欢一个外人来说,帮人也要拿捏度,过犹不及,这点虞清欢处理得很好。
虞清欢起身:“好了,你好好歇着,让你张远哥去布置一下婚房,我去做饭,等晚点的时候,你们就拜堂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