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红点头:“嗯!喜欢!不过这种松烟翠的颜色不像是夫人喜欢的类型,看来夫人是要送人了。”
楚氏道:“你这鬼精灵,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绮红偏着脑袋:“夫人绣得这么仔细,奴婢猜想,这荷包夫人要送给最重要的人,而这颜色应该是女儿家喜欢的,那一定是送给夫人的女儿了!奴婢猜得对吗?”
“嗯,是的。”楚氏应了一声,便没有多说。
绮红又笑了,仿佛因为猜对了而高兴:“夫人这么疼爱女儿,小姐很幸福。”
楚氏没有答话,无论是小茜,还是她的晏晏,这个时候都不应该被提及,她的疼爱,也只能深埋心底。
绮红往小炉上的壶里加了水,又添了些许碳火便离开了。
绿猗回来时,正好撞见拎着一大个水壶的绮红,见她笑吟吟地行了个礼,脆生生地打招呼。
“绿猗姐姐,您忙完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绿猗随口答道:“也没什么可忙的,但又丢不下,所以每日都得去一趟,夫人还好吗?”
绮红叹了口气:“夫人还是那样,时不时地走神,问她有什么心事她又不说,我真担心这样下去,夫人的身体会受不了。”
绮红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哦,对了绿猗姐姐,刚刚夫人在做荷包,说是要送给她的女儿,夫人提起女儿的时候,满脸的柔情,从这里入手,或许能让夫人解开心结也不一定。”
绿猗眸光闪了闪,露出一脸地疑惑:“女儿?什么女儿?”
绮红道:“就夫人的女儿啊!夫人没和绿猗姐姐说吗?”
绿猗伸手戳了一下绮红的脑袋:“小妮子,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个开心果一样啊?夫人怎会和我讲心事,她告诉你这些,说明她信任你,你要好好伺候夫人,别辜负了夫人的信任。”
绮红叠声应“是”。
绿猗忍不住笑了:“行了,快去忙吧!省得待会儿夫人又说我霸占着你不放。”
绮红笑嘻嘻地走了。
绿猗目送她走远,这才转身进入院子里。
楚氏见她进来,报以一个温柔的笑意:“绿猗,你回来了,今日辛苦了。”
绿猗行了个礼,接着跪坐在炉子边,用火钳搅动碳火,她漫不经心地开口:“夫人,奴婢瞧着您气色好了很多,看来绮红伺候得很尽心。”
楚氏声音柔柔地道:“绮红的性格和晏晏很像,看到她,我仿佛看到了晏晏一样,所以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绿猗道:“夫人能开心起来,奴婢很高兴,只是绮红这小妮子向来跳脱惯了,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夫人尽管骂她。”
楚氏忙道:“绮红很有分寸,绿猗不用担心。”
绿猗轻声应道:“是,夫人。”
和楚氏说了一会儿的话后,绿猗先去了库房领了些东西,又去厨房吩咐了晚饭的菜品,这才拐去谢韫的申思阁。
如今很多人都对淇王府落井下石,谢韫正忙得天昏地暗,一时也没有功夫见她。
最后,绿猗没有办法,只好先回了院子。
绿猗三岁就进了宫,从小在深宫长大的她,心思最是细腻敏感,她已然察觉出绮红的不对,因为对于一个婢女来说,绮红实在有些反常。
但绮红是淇王府的家生子,绿猗也只是怀疑,并不敢肯定绮红真的有问题,所以她才要去找谢韫商量,告知谢韫这件事,可惜见不到谢韫。
不过绿猗长了个心眼,对绮红也格外留意。
但绿猗毕竟难以防得滴水不漏,到底还是让绮红把消息递了出去。
第472章 都是狠人
赫霞公主的霞居,长孙翊衣衫半敞,斜斜地靠在椅子上,看向赫霞公主的双目中,含着男人柔情似水的笑意:“爱妃,有新消息?”
他近来愈发依赖赫霞公主了,只因他娶了赫霞公主后,事事顺心如意。
赫霞公主挥退给她报信的近身,目光流转在长孙焘的脸上:“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个好消息。”
长孙翊来了兴致,挑眉问道:“哦?什么事呢?”
赫霞公主道:“咱们安插在淇王府的人来信,说淇王妃的生母楚氏并未去世,如今正在淇王府藏着。”
长孙翊不以为然地冷哼:“蝼蚁而已,何必在意。”
赫霞公主的眼中,闪过一抹什么,快得几乎看不清:“殿下,臣妾怎会在意那蝼蚁,只不过觉得她目前有点用罢了。”
长孙翊坐直了身体:“爱妃想怎么用?”
赫霞公主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嘴唇,道:“二弟为了一个宫女,吃了父皇那么大的挂落,此时一定想立功,殿下身为兄长,理应事事为弟弟考虑,殿下觉得呢?”
长孙翊眼睛一亮:“爱妃好主意,身为兄长的,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被父亲冷待。但是本宫和自己二弟积怨已深,他必定不听本宫的。”
赫霞公主道:“殿下,臣妾和白家小姐白漪初有几分交情,臣妾去找她说说。”
长孙翊握起赫霞公主的手,心里感慨万千,他的妻子,体贴又温柔,尽心又细致,事事为他做尽打算,可毕竟是异族,怎么会和他一心同体?
等有朝一日他登了大宝,他不需要这么聪明的一个异族皇后,到时候要下手,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啊!
心里不管怎么想,该出力的肾还是出了力,该出卖的色相还是出卖了。
最后,他搂着赫霞公主的香肩:“爱妃,本宫有了你,当真如虎添翼,你真是本宫的好妻子,本宫会一直对你好。”
赫霞公主唇角的讥讽和她眼中的冷意一样淡薄:“殿下,臣妾听说黄瑛瑛怀孕了?”
长孙翊搂着她的手臂力度一僵:“这事瞒得密不透风,爱妃是怎么知道的?莫非爱妃在窥探本宫严令保密的事?”
赫霞公主柔柔媚媚地打了个哈欠:“殿下这话说的,臣妾真是委屈,是她黄瑛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臣妾容不得她腹中的孩子,早早就让人把消息透到臣妾这里,让臣妾知道她有孕了,以防她的胎有什么事,臣妾可以用‘不知她有孕’逃避罪责。”
“大秦宅子里的手段,无非就是那几种,臣妾虽不长在大秦,但臣妾也不傻。”
长孙翊复又将她搂紧:“爱妃,你辛苦了,本宫一定会好好约束她,不让她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本宫肯定要站在你身边的。”
赫霞公主委委屈屈地道:“殿下,也不是臣妾容不得她,只是臣妾总要在你面前辨一辨的,免得到时候浑身长嘴都说不清楚。殿下放心,臣妾一定会为了殿下忍让她,就算臣妾还没有嫡子,为了殿下,臣妾也会让她腹中的庶子平安降生。”
“多谢爱妃,本宫心里头最疼的,还是你。”长孙翊柔声安慰了几句。
事实上,长孙翊很在意黄瑛瑛这一胎,毕竟那将会是陛下的第一个孙子,父皇一定很愿意见到这一胎。
他心里也想过嫡子未出,不能先生下庶子这个问题,不过他作为男人,还是这个国家的储君,他当时一心想的都是这个孩子能给自己带来的帮助,所以根本没去太过深究嫡庶身份。
但……太子妃的委屈,让他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连太子妃一个异族,都知道嫡妻未有身孕便让侍妾怀上孩子是对嫡妻的不尊重,那天下人岂会不知道?
他是储君,应该为天下之表率,若是这事让老太傅那些迂腐的人知道,指不定揪住他的小辫子不放,到时候他反而得不偿失。
“爱妃,本宫忽然想到还有要事未办,你先睡。”
念头一起,长孙翊一刻也不能等,他起身召集了府中的幕僚,讨论孩子的去留问题。
最后,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一众幕僚都认为,身为储君的他,不应该让庶子先出生这种事情发生。
因为这事往小的说是家风不正,往大一点说就是灭绝纲常伦理,带头搞一些歪风邪气的事情。
长孙翊也是狠人,当夜就有一碗堕胎药端到了黄瑛瑛面前,两个粗鲁的嬷嬷扳开黄瑛瑛的嘴巴,硬生生地灌了下去。
当腹中的孩子化成血水顺着大腿流下来时,黄瑛瑛没有哭,也没有闹,仿佛一下子就死了,死得彻彻底底,所以对这些事情都无知无觉。
长孙翊一碗药,葬送了一个还没成型的小生命,也扼杀了一个母亲的灵魂。
更是为太子府埋下了一个祸根。
翌日赫霞公主起床时,心腹便来报告此事:“落英院的那位落胎了。”
赫霞公主坐到梳妆台前,任由心腹梳理这一头乌发,闻言她并没有表现出很开心,只是眉宇间透着得意:“傻女人才会笨到去为难女人,聪明的女人懂得利用男人除去绊脚石,本宫可是正妻,怎么能让黄瑛瑛率先怀孕打自己的脸?本宫眼里,一粒沙都容不下。”
心腹侍女笑了:“公主,那粒沙子,现在已经让殿下为您吹去了,这下再也碍不着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