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真的那么狗血?只要晏晏做好事,他就能恢复心智?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虞清欢扬起脑袋问他。
长孙焘道:“这事说来话很长,我怕吓着你。”
虞清欢道:“你说便是,要是真被吓到了,我就往你怀里钻,这样就不怕了。”
长孙焘道:“晏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如何说起,你听我细细道来,可能有点复杂,但哪里不明白,你可以问我。”
虞清欢望着他,月色下黑白分明的双眸璀璨夺目,熠熠生辉,就像天上眨着眼睛的星星。
长孙焘道:“晏晏,在此前二十几年,我都生存在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人和现在没有太多区别,只是很多事情的走向和现在不一样,在那个世界里,你并没有在我的身边,我找到你时,你却很快与我阴阳相隔……”
说到这里,长孙焘有些哽咽,似乎对那件事仍旧心有余悸。
虞清欢手指绞紧,心狂跳不止,表情却很平静,认真地等着长孙焘说下去:“没事,我还在你身边,你若不信,可以捏捏我。”
长孙焘搂着她的肩,继续道:“你走以后,我心里最后的一丝人性也没了,终日靠杀人麻痹自己,我灭了虞家九族,把那些曾经践踏过你的人都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不仅如此,我还造反了,今上死在我的手中,可就在我登基前夕,我毒发身亡,也跟着你去了……”
“死后,我遇到一个白须白发的老人,他告诉我因为我身上的杀戮太重,要在来生好好积攒功德,才能洗清一身罪孽。接着,等我睁开眼,身旁竟然躺着你,你不知道,当时我有多欢喜……”
“在失而复得的狂喜中,我的脑海里缓缓出现了一段和死前不太一样的记忆,要说有什么不太一样,大概是二月你成为我的妻开始,一切都开始变了,我走向了不同的人生。”
虞清欢浑身不可抑制地发抖,她双手着长孙焘的衣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淇王,淇王,我要走了,很抱歉让你寻了这么久,还让你伤心了。若有来世,我定会回报你寻我一场的恩情……”
长孙焘周身重重一颤:“晏晏,你?!”
虞清欢不停地往他怀里拱:“我来了,这一世我实现诺言,来寻你了,昭华,我来了你可高兴?”
“高兴,我高兴!”长孙焘叠声应道,“你来了我比任何时候都高兴,真的,就算让我再死一次也愿意。”
虞清欢打断他:“不许你说死,你要真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不管怎样,今生今世你都别想抛下我。”
长孙焘唇角上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绽在脸上:“晏晏,晏晏,上天待我们真的不薄,我以为失去你后再无相见之日,没想到还能偷得相守一世。”
虞清欢道:“一世哪里够?我只盼着生生世世。”
长孙焘笑她:“做人不能太贪心。”
虞清欢道:“可唯你是例外,事关你,我担心自己贪得不够多,生怕贪少一分,下辈子就遇不到你了。”
长孙焘情不自禁地要搂紧她,但一动右臂便会牵动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你这小家伙,可真要了我的命。”
第479章 他醋了!
不过刚说完这句话,他便想到前世这小家伙还逃他的婚,和一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跑了来着。
想到这里,他满嘴泛酸,这小猫儿竟然还把一颗真心交付给其他男人过。
真真是酸死他了!
“前世,秦臻那样对你,你……”
虞清欢忍俊不禁:“醋了不是?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娶了白漪初为妻?你倒老实说说,你登基前,是不是封了她为后?说得也对,她才貌双全出身高贵,做个皇后是足够的。”
长孙焘委委屈屈地道:“我之所以娶了她,是因为她有你的下落,她用你的下落与我做交易,但我与她从未有过夫妻之实,后来我发现了她的野心,我把她和白家都办了!晏晏,你不知道,前世我几乎杀尽了所有人,我身边谁都不剩了……”
虞清欢看到他的表情,仿佛一颗心都碎了,她连忙转回方才的话题:“可你还是娶了她。”
长孙焘道:“晏晏,前世我虽寻你,但那还算不得爱情,毕竟你我分开的时候,你才两岁多,我要如何对一个婴孩产生爱意?”
“所以那时的我觉得,三妻四妾并无不妥,找到你后再妥善安置白漪初,反正她用那种手段嫁给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给她个出路已算仁至义尽。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的心很小,家也很小,只能容纳一个女子,这辈子我只想守着你好好过!”
前世,他中毒昏睡了半年,紧接着又打了一年多的仗,他才有能力亲自去寻她,寻了她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啊……山川大泽都踏遍了,寒来暑往都经过了。
真的好辛苦。
虞清欢捧着他的脸,凑近他,感受着他那灼热的呼吸羽毛抚过般喷在脸上。
虞清欢一字一句,认真地道:“夫君,秦臻现在连狗屁都算不上,不管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永永远远都想跟你一起过,你信我吗?”
长孙焘闭上眼:“亲一下再决定信不信。”
虞清欢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信了吗?”
双唇相接,柔软的触感一下子冲翻理智,长孙焘左手一用力,把虞清欢的脑袋往下一勾,让那吻来得更痴缠,更热烈。
最后,他松开虞清欢,呼吸有些粗重:“晏晏待我如此,若是不信,该遭天打雷劈!你说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信你,这是我堵上性命的承诺,晏晏,我爱你。”
虞清欢靠在长孙焘的怀里,把头埋进长孙焘的颈窝,轻声说道:“我也是,昭华。”
长孙焘的身体很虚弱,但却很温暖,虞清欢只是往上面那么一靠,暖意源源不断地传来,将她包裹住。
就像浓浓的蜜裹在心上,甘甜和幸福溢了出来,心里满满的,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她并没有担心这样的时光逝去,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无论变成什么样子,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都不会改变。
她并不怕失去,也就无所谓长孙焘是昭华还是草草。
两个人都不说话,听着彼此的心跳声,这样就很美好。
最后,虞清欢打破了静谧:“昭华,杨迁是怎样的存在?”
长孙焘叹了口气:“他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也是个热爱国家的好人,前世我收拾了白家后,便是他代替白家镇守北疆,而他身边的三梦书生,就是他得力的左膀右臂,虽然脑子经常犯糊涂,但遇到大事绝不含糊!”
虞清欢道:“你难得夸一个人,看来他是真的好。”
长孙焘瞬间警觉起来:“草草真是太笨了,竟然没防住!”
虞清欢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你瞎想什么呢?杨迁是荥阳王府的嫡子,我的亲表兄!他对我好是因为知道我的身份,并非男女之情,别什么人的醋你都吃。”
长孙焘道:“原来是荥阳王的后代么……怪不得行事很有大丈夫的风范。只可惜那时的时局不太好,他忙着攘外,而我忙着安内,竟然未问过他身世,倒是我疏忽了。”
虞清欢道:“昭华,卫殊真的是我的亲生兄长,怪不得我见到他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接着,虞清欢把杨迁和卫殊被命师所救一事告诉长孙焘。
长孙焘认认真真地凝神听着,唇角却难以抑制地翘了起来——又少了个情敌!哈哈哈哈!
看上小家伙的人不是亲兄就是表兄,甚至还能成为义兄,老天对他真的太仁慈了。
最后,他为了掩饰不合时宜的幸灾乐祸,道:“自古以来,表哥和表妹的事都可以写一屋子的话本,你真的确定杨迁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吗?”
“严肃点!谈正事呢!”
“好!”
见长孙焘收起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虞清欢继续道:“昭华,看来杨迁的师父还真有几分本事,他不仅能测算出大秦近几年面临的三大浩劫,还能测算出准确的地理位置,杨迁最初接近我,是因为他师父留下遗命,说我可能是解决扬州水患的关键。本来我不信,但杨迁的师父推算出你是帝星之命,结合你前世的走向,我不得不信了!”
长孙焘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傻晏晏,天下没有绝对的命定,所谓的命定也只是定了个框架,其实具体怎么走,还得看个人的选择。”
虞清欢以为长孙焘在反驳她的话,正要开口,长孙焘的声音再次响起:“晏晏,不要太相信那些上天注定的事,大秦有万千男儿,更有文武百官,他们才是这天下的脊梁,是灾是福,都该他们撑着,你不必把这些重担都压到自己身上。我说过,你不是神,不必爱世人,哪怕是分内之事都没做好也没关系,你只需爱自己就好。”
虞清欢靠在他怀里,紧紧的:“昭华……我从未来没有想要见死不救,更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只是在你和别人的性命之间,不管与你相较的是多大的分量,我心中的秤一定会倾斜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