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欢睨了他一眼:“好好说话,通俗点讲。”
杨迁默了半响,最后道:“通俗一点讲,就是我不懂。师父说命师之所以这少,是因为玄学需要天资,而我恰好一点天资都没有。再者,就算是命师也不会轻言这世上有鬼神之说,你问这三魂七魄的问题,就算我师父他老人家再世也无法解答。”
虞清欢笑了笑,杨迁说得没错,这是个人兽共存的世界,神神鬼鬼的东西,本该离她们十万八千里远。
不能因为她和长孙焘这两个异数,就断定这个世界有仙妖神魔,魑魅魍魉。
若是人人都能以人类之躯去窥探天命,那这个世界就该乱了,所以杨迁的师父,才会因为推算国运而折了命。
本不该问杨迁的,但她也想长孙焘快点恢复神智,昨晚那一夜畅谈,虽然长孙焘表现得云淡风轻,但她能听得出,长孙焘实际上是着急恢复的。
毕竟,长孙焘一定不放心她一个人,也必定不相信草草能够照顾好她。
不管她怎么想,要是长孙焘恢复了,一定会少为她担心,而她不想长孙焘太担心。
虞清欢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要来问你?是为了确定你真的是个傻子吗?”
杨迁不乐意了:“虽然玄学我不懂,但这相术我还是略知一二,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要倒大霉,你可要小心点。”
虞清欢抓起茶夹往杨迁手上一夹,杨迁顿时闪开,得意洋洋地道:“当本大爷的功夫白练的?”
虞清欢挑唇:“功夫白不白练不知道,但脑子却是白长的。”
说话间,虞清欢一把端走了杨迁面前的盘子。
杨迁哀嚎:“大意了,大意了。楚姑娘,还在下的包子!”
虞清欢才懒得理他,端着东西便走了。
三梦语重心长地教育董实:“区区告诉你,一定要引以为戒,做人千万不能像楚姑娘这样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实在有伤风化。还有,那粗鲁的性子也不能有,我们读圣贤书的,要端方有礼,进退得宜,自己的言行举止都要约束好。”
董实似懂非懂:“沈先生,你在说楚姐姐既粗鲁又粗俗吗?”
三梦不高兴了:“你的理解能力怎么这么差?区区说了这么多,你只听出这两个意思吗?何止粗鲁,何止粗俗,简直就是不堪入目惨不忍睹!区区见过的女子中,她是粗俗之最,无礼之极致!要让区区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区区宁愿自挂东南枝!”
董实一张少年老成的小脸忽然有些煞白,他弱弱地问三梦:“沈先生,你确定还能活到自挂东南枝的时候吗?”
三梦很茫然:“为何活不到?区区并未身患恶疾。”
董实垂下脑袋:“也许你很快就半身不遂了。”
三梦不解地看向杨迁,见杨迁目光有些飘忽和闪躲,他缓缓地扭头,还未看清身后究竟是什么洪水猛兽,只觉得脸上一痛,他便被当头踹了一脚。
虞清欢对他怒目而视:“知道我凶,你还敢惹?!”
第482章 珍璃郡主翻墙了
三梦一介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哪里经受得住这样一踹,脑袋轻轻晃了晃,人便软倒在一旁。
董实用毛笔戳了戳他,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便没有再管,兀自低头自学那圣人思想。
杨迁叹了口气——都说别得罪女人了,沈兄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记性?
另一方面。
卫殊挨了三十大棍,正在府里闭门养伤,谁也不见。
当然谁也不敢招惹他就对了,唯有一个人例外。
珍璃郡主知道卫殊被皇帝舅舅打屁股了,顿时笑得前俯后仰,她幸灾乐祸地去了卫殊的府邸,想要看卫殊笑话,却被卫府的护卫拦在了外面。
于是她偷偷翻了墙,却被卫府的护卫抓了个正着。
那时天很蓝,风很轻,开春的暖阳洒在身上,使人如抱猫儿一般的舒服。
珍璃郡主被护卫乱棍从墙头捅了下来,还掉了一地的小瓶子,后来等阿琨来询问时,她才招供那是准备给卫殊以毒攻毒的。
卫府的人大惊失色,把她请出去的同时,又在四面墙边加强了护卫,大家如临大敌,把卫府围得水泄不通。
可珍璃郡主还是混进去了,装作卖菜大婶的样子,成功混进了卫府。
接着,她又扮作厨娘,亲自给卫殊炖了一锅伸腿瞪眼汤,端到卫殊面前。
“汤放下,人出去。”珍璃郡主进来时,卫殊正趴在床上看书,屋里燃了碳火不算冷,他就那么躺着,仅穿了一身黑色寝衣,乌黑的头发披散两侧,恣意而闲适。
可偏偏,尽管他的姿态放松得不得了,但他的气度是紧绷的,好像随时在警惕着什么危险。
珍璃郡主被这卫殊的这副模样吸住了,端着汤的手,半响没有动弹。
“聋了是么?”卫殊合上书本,慢条斯理地掀开眼皮,审视了厨娘一眼,忽又垂下眸,“把汤端过来。”
“哦,好!”珍璃郡主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汤放到了卫殊床边与床等高的凳子上,又为他把汤勺的位置摆好,只待他伸出手就可以拿到舀汤的勺。
卫殊斜斜看了一眼汤,并没有喝的打算,拿起书本便看了起来:“端下去吧!汤凉了我也不想喝。”
珍璃郡主连忙劝道:“大人,这汤煲了足足几个时辰,费时费力,你多少也要喝一点,浪费粮食是要遭雷劈的。”
卫殊看也不看她一眼:“那你喝好了,我没胃口。”
里面放了孜然胡椒粉辣椒粉生姜和花椒,专给卫殊伸腿瞪眼用的,珍璃郡主哪里舍得喝,她又劝道:“大人,这是专为您准备的,奴婢怎么能喝?这汤很补,您快喝吧!对您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说话间,珍璃郡主端起了汤碗,舀了一勺子汤给卫殊递过去。
突如其来的勺子让卫殊吓了一跳,他反手一挡,却不小心打到了汤碗。
珍璃郡主猝不及防,根本抓不住汤碗,整碗汤都撒到了卫殊的屁股上。
皮开肉绽的地方,遇上各种辛辣刺激的东西,效果可想而知。
卫殊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冷汗。
“哎呀!对不住!”珍璃郡主大惊失色,连忙去给卫殊擦,但因为太过慌张,手忙脚乱之下又用力搓了几把卫殊的伤处,鲜血很快溢了出来,沾了她满手。
卫殊似乎在强忍着,他额上青筋暴起,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楚。
最后,他扭头冷冷地喝止珍璃郡主:“够了!郡主,我受你这一下是为了还之前捉弄你而欠你的,现在你我互不相欠,希望你能离开我的视线。”
珍璃郡主气死了,她好心做了这伸腿瞪眼汤,好心端到卫殊面前,又不小心泼到了卫殊身上,她都不嫌弃卫殊屁股脏,凭什么卫殊敢嫌弃她?
珍璃郡主越想越气,把给卫殊擦屁股帕子丢在地上,眼眶都红了:“你这人不识好歹!本郡主以千金之躯给你洗手作羹汤,竟然还敢叫本郡主滚!你你你……我偏不滚!”
卫殊反问:“不走是要看我换裤子么?”
珍璃郡主小嘴一撅,抱着手坐到了凳子上:“换啊!你换啊!你要是敢换,大不了本郡主受点委屈,对你负责!”
卫殊皱眉:“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珍璃郡主鼻孔朝天:“本郡主还就是不要脸了,你能拿本郡主怎么办?!”
卫殊没有再理会她,抓起书本继续看了起来,虽然有隐忍之色,但神态却是从容的,就好像惊涛骇浪里的中流砥柱般,任洪流翻涌,他扔兀自屹立不倒。
珍璃郡主见他这样的反应,先是疑惑,寻常的伤口沾了点盐都能让人痛不欲生,这碗汤不仅烫,而且都是些又辣又刺激的东西,卫殊他是鬼吗?怎么不喊痛呢?
再接着,珍璃郡主心底便开始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这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让他如此能忍痛?
最后,珍璃郡主的脑袋就像被人砸了一棒,她分明是来看卫殊笑话,顺便落井下石的,为什么现在成功了,反而不觉得开心?
为什么,她竟有些同情敌人的感觉。
她问自己,为什么会讨厌卫殊,明明卫殊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霸道了一点,凶残了一点,冷漠了一点,无情了一点,但实际上并不是十恶不赦,更何况他还拥有这不俗的武功,惊人的胆量,不为权贵折腰的勇气,那为何自己会讨厌这个男人?
自己真的讨厌他吗?
珍璃郡主把玩着胸前的头发,眉头皱成了“川”字,一颗心也揪了起来。
她快被这变幻无常的想法给逼疯了!
“啊!头疼!”珍璃郡主抱着脑袋喊了一声。
不准备搭理她的卫殊,在见到她露出这般苦恼的神色时,眼眸不由一软,心里划过某个影子。
最后,他再度合上书本,认真地对珍璃郡主道:“郡主,请你离开,你一个女孩子就这样进入我卫某人的府邸,传出去于你我的名声都有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