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呼声接连不断,但谁都不敢放下手中的东西,死死地给抱住。
被打的侍妾疼醒过来,又疼晕了过去。
薛扬表面一脸震惊,眼里的波纹平稳中带着一丝诧异,审视,不解,疑惑……各种情绪杂糅。
这边整完了不听话的侍妾,虞清欢端坐在椅子上,面色不改,仪态不乱分毫。
众侍妾吓得面无人色,抖成了被雨淋湿的小雏鸟,纷纷垂下头,不敢动弹半点,生怕东西掉下来,真被废了一双手。
“董穗,先把她送回去吧!”薛扬指着地上冷汗涔涔的侍妾,一脸的心疼,“至少叫个大夫给她瞧瞧。”
虞清欢回眸一笑:“你心疼你自己抱回去,要是你这样做的话,我怎么也会原谅的。但让我来做这件事,却是决计不可能,否则我这边刚惩治完不长眼的东西,转身又把人给送回去,那我成什么了?”
薛扬没再说什么,虞清欢一直噙着笑意,目光幽幽地盯着眼前的侍妾。
下马威吗?不是。
立威吗?也不是。
她又不是董穗,她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她来薛家的目的又不是当主母。
她只是想看看,薛巍身上的味道,究竟是从谁那里沾来的。
不多时,小晴进来了,一见这个阵仗,她惊疑不定地道:“二少夫人,沐浴用的牛奶已经准备好,您要沐浴了吗?”
虞清欢摇头:“等会儿吧!我怎么忍心抛下妹妹们独自享乐去?”
说完,虞清欢站了起来,在众侍妾身边走过,就像视察一般,看着她们头顶摆件的姿势。
有的侍妾冷汗直冒,她温柔地掏出帕子替她们擦拭,脸上的关怀真情流露,可这仍让侍妾吓得肝胆俱裂。
“主、主、主母,妾身不碍事,您不、不用再替妾身擦了。”
虞清欢温柔地道:“那怎么行?我这人很有人情味,而且赏罚分明,错了就要罚,没错的话,那当然就不罚了。你看看你,这满头满头的汗,脸上的妆全花了,跟搓了泥一样,看得我心疼又揪心。所以你就别客气了,让我好好给你擦擦。”
“不……不碍事。”侍妾眼泪都出来了,她才不要擦汗,万一顶不稳让头顶的瓷瓶掉下来,她的手还要不要了?
虞清欢好见她的眼泪比汗还多,脸上关怀的神色愈发真切:“天可怜见的,这眼泪流得跟马尿一样,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算了算了,你别顶着了,好好擦一擦这脸上的泪。”
众人以为主母看不得别人流泪,纷纷学着那劫后余生的侍妾,成颗成颗的眼泪往下掉。
明明要哼出声了,但还是拼命地忍着,那模样,那神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啪!”虞清欢快步走到座前,猛地抓起茶几上的杯盏掷在地上,拔高声音吼道,“不服气是么?!一个个都哭给谁看!委屈什么?我是把你们发卖了还是怎么的?!都把眼泪给我收起来!我要是再看到谁敢流一滴眼泪,我就往她的眼里灌辣椒水,让她流个够!”
这一场火气,把众人吓得跳了起来,一个个忍着泪,却是不敢发出声音,就像夹着尾巴呜咽的小狗,可怜极了!
就连方才那因被“释/放”受宠若惊的侍妾,都连忙举起瓷瓶,又站到队伍里去。
虞清欢落座回去,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的人,将众人的一切表情都尽收眼底。
随着汗液的增多,屋内各种胭脂水粉的味道杂糅在一起,混成一种香且刺鼻的味道,掩盖了空气中的毒药味。
方才她走了一整圈,发现并没有哪位侍妾的身上沾有毒药的味道,所以她现在正在观察侍妾们的表情,看谁最能稳住气场,最能沉住气。
如果薛扬不是在这些人身上沾的,那薛扬身上的味道来源就很有问题。
三十多人,屋里拥挤而逼仄,味道冲天,薛扬有些受不了,想要起身离去。
虞清欢冷冷叫住了他:“走了?不看看美人们的真面目,以后抱着她们喊小甜甜的时候,你怎知自己喊的到底是怎样的货色?”
“董穗。”薛扬克制怒意,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名字,“适可而止,别太过火!”
“薛扬!”虞清欢双目刀子似的刮过去,“适可而止,别太过火。”
薛扬一拂袖子,气冲冲地坐下,别过脸去不再搭理虞清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到一道月光从窗户漏进来,抢了烛辉的风头,虞清欢仍然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
似乎看得无趣了,她轻轻阖了双眼。
怎么说也约莫过去了个把时辰,薛家主人除了一个不愿意动的薛扬,并没有人来置喙她的行事作风。
这赤霄及背后的人为了种子,还真是让薛家做了不少牺牲啊!她这么飞扬跋扈,都没有人来管一句。
那么这个薛扬,他到底是不知道这屋里用了毒,才这般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生气,还是因为他身带解药而有恃无恐?
第535章 夜半身影是谁?
“好了,都回去吧!明日卯时还要做早课,别起晚了,我的脾气真的不好,要是不小心控制不住自己,把你们给打死了,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相信虞清欢放她们离开是真的,酸麻的手还扶着摆件,满脸绝望。
“不下去么?不下去的话那就先站着好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喜欢站,明日换盆水试试?”虞清欢漫不经心地道。
人群中,开始有人试图把摆件放下来,见虞清欢并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皆都松了一口气,也不敢把主母赐她们的摆件放下,抱着东西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等人走干净,虞清欢打了个哈欠,朝内室边走边揉着腰:“真是累死人了,又不是配种的猪,搞这么多女人做什么!”
小晴想提醒她去沐浴,却被薛扬给挥退了。
薛扬望着虞清欢的背景,双目和外面的月色一样,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都不分明。
他跟在虞清欢身后,猛地伸手去抓虞清欢的手。
“董穗,赶跑侍妾你还想跑?”
“吱——”、“啊!”
灰灰惨叫的同时,薛扬也大叫着甩开虞清欢。
“你袖子里有什么东西?!”
虞清欢缩回手臂,似有几分慌张,她不咸不淡地道:“肥肉。”
薛扬大叫:“肥肉能那么大一坨?你当我蠢吗?”
虞清欢捏了一把灰灰,明珠心疼地在虞清欢怀里乱窜。
薛扬又大叫:“你怀里又是什么东西?”
虞清欢还是不冷不热地回答两个字:“肥肉。”
薛扬恼羞成怒:“你不告诉我,我就扒了你的衣裳,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虞清欢叹了口气:“看来藏不住了。”随即拍拍两只小家伙的肥臀:“出来吧!”
怀里的明珠拱了拱,先是一条毛茸茸的尾巴露出来,接着又钻了回去。
袖底的灰灰如法炮制,也只是露出它珍贵无比的蓬松尾巴,却因屁/股的肉实在太多,差点没抓稳,滑出大半截身子,好在虞清欢及时拖住了它的肥臀,这才让让他就着力道回去。
虞清欢看向薛扬,面带笑意,眸抵却是敷衍:“瞧,它们不愿意看到你,就这样吧!我困了,慢走不送。”
薛扬敛住眸底的震惊,抢步上前,坐到床上抱着一只枕头:“我可是你相公,我想睡哪就睡哪!董穗,我告诉你,我今晚就睡这儿!”
董妈妈和稻香看向虞清欢,惊疑不定——小姐又不是真正的小姐,怎么能同/床共枕?
“可以啊!”虞清欢应得干脆,“那你就在这睡吧。”
薛扬诧异的眸刚抬起,“哗啦”一声,只见“董穗”左手握着几支梨花,右手拿着一个琉璃花樽,花樽里的水,已经尽数倒在了薛扬身上,连床带人都湿/了。
“董穗,你有病啊!”薛扬跳起来大骂,“你泼我做什么?!”
虞清欢耸耸肩,毫不在乎地道:“抱歉,手不小心抖了。”
把手上的东西扔到一边,虞清欢继续去抱其它的花樽,提着过来,直接把水给泼在薛扬身上。
“你看,我又手滑了!”
“死女人!敢用水泼小爷,我饶不了你!”薛扬说完,伸手就去掐虞清欢。
虞清欢早有准备,拎起三脚雕刻瑞兽镂空的香炉,将盖子打开,猛地朝薛扬泼去。
香灰粘着他湿透的衣裳,沾了他满身满脸,还有火星子掉进他的衣襟,一时疼得他哇哇大叫。
“董穗!老子杀了你!”薛扬怒不可遏,叫嚣着扑过来。
虞清欢哪给他机会,从床上揪起被子就往薛扬身上裹,直把脏兮兮的薛扬裹严实了,这才吩咐董妈妈和稻香:“扔出去吧!”
董妈妈和稻香自是害怕的,不管怎么说,薛扬都是主子,奴婢的卑微和胆怯已经烙印在她们的灵魂里,对主子动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她们哪有不怕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