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焘微笑道:“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异想天开,魔怔了。因为我想了别人不敢想的,但今日听了你这番话,我才知道,这条路上不止我一个人前行,原谅我并不孤独。”
“晏晏,我会努力让这天下的人,都变得更幸运。尽管我们这一代人无法实现,但还有下一代人,经过无数代人的努力,终有一日,这盛世必定如我们所愿。”
虞清欢递了一块豆腐去长孙焘口中:“首先,先让大家填饱肚子,让他们有衣可穿,有食可吃。”
虞清欢踮起脚尖,点了点长孙焘的脑袋:“其次,再想办法填饱他们的脑子,让他们看看这不一样的世界。”
长孙焘捧起虞清欢的脸,手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油渍:“最后,还要让你幸福。晏晏,你值得我的全部,也应该成为这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虞清欢又往他嘴里塞了最后一块豆腐:“我还小,不会疼人,大叔你多担待。”
长孙焘掐住她的脸:“什么大叔?也就大几岁而已!”
虞清欢笑了,大大的眼睛弯成小月牙:“开玩笑的,你别那么当真,你知道我从来不嫌弃你老。”
长孙焘双手掐住她的纤腰,把她高高举起:“拐着弯的说我老!这下还敢不敢?”
虞清欢笑得更大声了:“好夫君,放我下来,不敢再说你老了,就算真这么想,也是不能说的。”
长孙焘手下用力,举着她就转起了圈。
虞清欢害怕被甩出去,双脚紧紧地圈住长孙焘的腰,两人闹做一团。
“啪!”
忽然,只听一声脆响,长孙焘的身上被扔了个鸡蛋。
两人诧异望去,原来是桥边摆摊卖煎饼的老妇人看不下去,捡了个鸡蛋扔响他们。
“两个大男人!你们能不能要点脸?”
长孙焘连忙放下虞清欢,一手搭着她的肩,一手指着她的脸:“大娘,她是我媳妇儿!”
“啪!”
“啪!”
“啪!”
无数东西从四面八方打过来,连带还被泼了一盆水。
那大娘指着他们,羞恼地道:“呸!不要脸!死远一点,别影响老娘做生意!”
虞清欢擦了擦脸上的水,再把嘴里的吐出来,弱弱地道:“昭华,你觉得我穿了女装就不被他们讨厌了吗?我们还是走吧!”
长孙焘帮她把头上的东西抖了,很赞同地点点头:“他们那是嫉妒,我们走!”
说完,拉着虞清欢溜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长孙焘没有因为弄得一身狼狈而气恼,恰恰相反,他心情格外愉悦,不仅因为找到了前行的伙伴,而且他也能与自己的小家伙有了不一样的难忘经历。
二人穿着一身湿衣裳,去酒楼买了两壶好酒,勾肩搭背,一路对酒当歌。
三月的天,会稽已经回暖了,加上有酒暖身,两人都不觉得冷。
“晏晏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和你的眼睛一样。”
“草草你看,你和那月华一样温柔。”
“晏晏,我为你唱首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停!你这首歌实在太丧了!我明明是你媳妇儿,却给你唱成了真兄弟!”
长孙焘又灌了一口酒,哈哈大笑:“因为我高兴!而且我也不会唱别的!”
虞清欢也跟着灌了一口:“那就别折/磨我的耳朵了!你唱的比鸭子叫还难听!”
“那我不唱了!”
“不唱了!来,再干一个!”
喝到后来,二人已经醉了,互相搀扶着回了驿馆。
白漪初正在亭子里弹琴,听见一阵喧哗,她按住琴弦,问:“前面怎么回事?”
身旁的丫头答道:“王爷回来了。”
白漪初整了整仪容,莲步轻移过去。
“美酒在握,美色在侧,爽哉!”
虞清欢举杯高呼。
长孙焘不乐意了:“你果然看中的是我这张脸!”
虞清欢大笑:“也谗你身子!”
长孙焘道:“你真不害臊!”
虞清欢道:“酒后吐真言,等我酒醒了,你想听也没机会!”
长孙焘道:“好吧,我原谅你了!”
二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
“王爷。”白漪初柔柔叫了一声,却在看到虞清欢时,整个人怔住。
第598章 弄死你哟!
驿馆里早已被阿六带人死死看住了,里头几乎都是淇王府的人,她只知道长孙焘出去了,却不知长孙焘和谁一起出去,又或者去见谁。
所以在看见一身男装的虞清欢时,她才会这般震惊,随之而来的是疑惑,以及面对威胁的恐惧。
震惊的是,堂堂王妃,就算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也不该穿成男装去外面厮混,还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
疑惑的是,她所知道的恩爱夫妻,应当是相敬如宾的关系,你敬着我,我爱着你,柔情蜜意。但眼前这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是夫妻还是兄弟?
恐惧的是,原来这两人的关系这般近,近到好像她根本没有任何插足的地方。
她不服气,伸手要去搀扶长孙焘。
结果,哪怕醉了酒,长孙焘仍然能不着痕迹地躲开她。
“媳妇儿,这里有个丑八怪!”长孙焘搭在虞清欢的肩上,指着白漪初嫌弃地道。
虞清欢哈哈大笑:“昭华,你太刻薄了。”
长孙焘搭着虞清欢,绕开虞清欢继续往屋子的方向走:“我只对你一人温柔。”
虞清欢拎着空酒壶碰了一下长孙焘的酒壶:“好兄弟,干一个。”
一众仆妇嫌弃都吓坏了,可谁也不敢上前搀扶。
珍璃郡主和阿六听到动静,跑出来看,二人想要去扶,却被长孙焘和虞清欢推开。
没办法,只好在旁边护着他们,等把他们送回屋子,这才重重舒了口气。
阿六面带震惊:“主子拉王妃拜了把子吗?”
珍璃郡主用力拍了一下阿六的脑袋:“你会不会说话?”
阿六捂着头委屈地道:“哪家两口子会去外面约酒,结果一起醉着回来的?越处越像兄弟!”
珍璃郡主撇撇嘴,大概是因为这种感情太过弥足珍贵,可遇而不可求,她也无法理解吧!
见到白漪初怔怔地站在那,珍璃郡主冷哼一声:“自作自受!”
说罢,转身便要走。
阿六捂着头也要离开,却被白漪初叫住:“六哥,留步。”
阿六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转身道:“白小姐,烦请您正常一些,您这样子,我会怀疑您在蓄意谋杀!”
白漪初上前一步,问她:“阿六,我问你,王爷和王妃的感情何时这样好了?”
阿六道:“一直这样好啊!全王府的人都知道,难道白小姐曾觉得他们感情不好么?”
“当然!以前不是这样子的!”白漪初忽然尖锐道。
从前,她见到的柔情蜜意都是那么刻意,可是此时却浑然天成,仿佛二人之间没有任何芥蒂与隔阂,这让她深深恐慌起来。
阿六敏锐地察觉不对,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以前的确不是这样子的,王妃刚嫁到王府那会儿闹得不可开交,两人互看不顺眼,互相嫌弃着。不过大概过了一个月后,她们就如胶似漆,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整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白漪初仍旧坚决:“这不可能!淇州那事解决后,我明明还在淇王妃的手臂上看到……”
她的话头到这里就止住了。
阿六猛然想起一件事,一直无法解答的疑惑在这瞬间找到了答案,他豁然开朗。
但他没有道破,装成没听懂的样子,带着无奈语重心长地劝道:“白小姐,您还是别自寻烦恼了。王爷心里只有王妃一人,就算神仙下凡,也不可能分开他们俩。”
“淇州同生共死,她们早已结下深厚的情谊。这次王爷被歹人袭击,王妃为他险些命都没了,这份感情并不是凭借您一张脸,高贵的出身就能插足的。我劝您还是早日收手,免得害人害己。”
“他遇到危险时!陪在他身边的本该是我!与他心意相通的,也本该是我!十年前我就说要嫁他,他凭什么娶了别人?!”白漪初情绪激动,面目狰狞。
阿六摇头,眼神如同看到了疯子:“白小姐,十年前您和王爷还没认识吧?你自作主张说一句要嫁王爷,王爷就该乖乖等着你嫁?你怎么这也不要……”
谁知白漪初又恢复了那副大家闺秀的样子,面带得体微笑:“虞清欢那样的人与他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他就对虞清欢如此钟情,那要是我这个无论出身还是样貌都比虞清欢强的人,为他付出全部,那是不是也能换得他倾心以待?”
“阿六,你别想着为了王妃劝退我,我既已是王爷的女人,就会对他一心一意,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算做妾室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