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欢道:“师父,我晓得的。”
百里无相谈了口气:“你借麒麟卫的手收拾白漪初,这方法倒是不错,但如果昏君放定北侯回北疆,事情就大条了,你想过这样的后果么?”
虞清欢道:“自然是深思熟虑的后果,师父,白漪初这女人并非一般的女子,她心机深沉,而且狠辣,要是把她放在身边,必定会遭到反噬,这次的事就是个例子。”
“所以哪怕知道会因此得罪定北侯府,白漪初也必须要走!再说了,定北侯也不是那种不招惹就好相与的人。”
“今上把她赐婚给昭华,本就是打着利用定北侯府对付淇王府的主意。冲突一定会有,只不过早晚而已。”
“与其被狼崽子杀进老巢才反击,不如先发制人,一击必中。因为这样的哑巴亏,我们绝对不会吃。”
百里无相道:“说得好。我的徒弟怎么能吃亏?你别怕,要是定北侯府敢动你一根汗毛,我直接炸飞它!”
虞清欢扑到百里无相身边,感动地道:“师父啊!您真是太护犊子了啊!”
百里无相推开她:“只有这么个崽崽,不护你护谁?”
另一边,卫殊神采奕奕地出了驿馆,阿琨一本正经,假装看不见,但他的属下都疯了。
平时不碰任何女人的大人,竟然被郡主牵着进屋,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大人会做郡马吗?但郡马的职位并不高,会不会亏了啊?
珍璃郡主可真会疼人,瞧大人牙齿露出来这么久,就没有收回去过,难道大人不怕牙齿被晒黑么?
卫殊骑在马背上,让马慢条斯理地走着,他嘴角一直抿着笑意,时不时忍不住就笑出声,看起来傻里傻气的。
阿琨清了清嗓子,提醒主子要淡定,保持住身为冷面指挥使的形象和尊严。
卫殊却偏过头,凑近他轻轻说道:“阿琨,她说我是她最亲最爱的人!”
阿琨用力地咳了一声,见这样的提醒在已经魔怔的主子面前不起作用,他只好扬鞭用力打了一下马臀。
骏马吃痛狂奔,卫殊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酣畅淋漓,疾风将他的笑声带走,一连串的,撒了一路,可吓坏了行人。
阿琨却不急着追上去,只是心疼地道:“主子怎么就这么容易满足呢?”
卫殊处理完白漪初的事情后,又去流民那里走了个流程,最后前往海边与韩将军汇合了。
杨迁听闻驿馆动静挺大,不大放心,便以十六的身份来了趟驿馆,可正巧遇上了去看望长孙焘的珍璃郡主。
杨迁也没见过郡主,自然不知道她的身份,经过时看都不看一眼。
珍璃郡主这暴脾气就上来了:“喂!你谁啊?是眼睛瞎了还是嘴巴哑了,没看到本郡主么?不长眼的东西!”
杨迁转过头,脸上的表情震惊且嫌弃,最后嘲讽一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聒噪的八哥,失敬失敬。”
说完,他大步跨进去,把门“砰”的关上,靠在门上自言自语地道:“这女人谁啊?真是有病!”
虞清欢看见他,随口问道:“小十六,你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杨迁擦额:“可不是见了鬼么?方才一个疯女人见到我就骂,真是活见鬼了!”
虞清欢忍不住大笑:“那是珍璃郡主,别这么没礼貌。”
郡主怎么了?要是荥阳王府没出事,他一个大柿子日后也要继承荥阳王爵位,说起来还比珍璃郡主高上那么一丢丢。
虞清欢低声道:“人家是太后喜爱的皇一品郡主,你比不上的。”
杨迁抱着手臂,没好气地问道:“王爷怎么样了?”
虞清欢道:“有师父在,暂时是度过难关了。”
杨迁道:“这女人不能放过,我过来就是为了和你谈这事。”
虞清欢道:“先进屋再说。”
屋里,杨迁问道:“要怎么对付白漪初,你心里有章程么?”
虞清欢道:“暂且没有,如果去刺杀她,很难做到干净利落。”
杨迁道:“这不还有我么?先前他们父女俩就商量着让人扮成海盗虐/杀你,这次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如何?”
百里无相插嘴道:“这个主意甚好,我赞成,千万别手下留情,把她往死里整,这女人心眼忒坏,我徒弟她也敢害,是真的不配活着!”
虞清欢道:“老头儿,你别激动。”
杨迁道:“就这么决定吧!我这边会安排好,必定清理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虞清欢道:“劳烦你。”
“死小子!敢在我面前甩门,你找死!”珍璃郡主捂着鼻子气势汹汹地走进来,杨迁迅速站起,一溜烟地跑了。
第619章 一定要杀了她!
珍璃郡主把手拿开,露出被撞得红彤彤的鼻梁:“小舅母,这是谁啊?竟然敢欺负到我头上。”
虞清欢道:“这是我们家小十六,比阿六还要狂妄,一点也不可爱,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珍璃郡主揉揉鼻头,委委屈屈地道:“小舅舅好点没?”
虞清欢道:“差不多了,兴许明日就能醒,你别担心。”
虞清欢没说错,长孙焘第二日一早就醒了,这次毒发,对他身体伤害不小,以致他醒过来时分外虚弱,端着碗喝药时,手不停地发抖。
“师父说,你现在身子亏虚得厉害,需要喝七日的药才能调理过来,且别着急,有我在。”
长孙焘虚弱一笑:“晏晏,吓坏了吧?”
虞清欢把药碗放下:“可不是吓坏了么?真的快要吓死了。昭华,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长孙焘道:“没有,只是提不上劲,其他都没问题。晏晏,你还好么?”
虞清欢道:“我没事,只是白漪初惨了。”
长孙焘道:“没惹出大祸吧?需要我给你收尾么?”
虞清欢道:“我出手怎么可能惹出大祸?白漪初指使人收买了流民,想让我身败名裂,险些挑起流民动/乱。我让卫殊来了一趟,证据找齐后,她便被麒麟卫押送回京了。”
长孙焘道:“每次遇到危险,救你的都是他,晏晏,对不起。”
虞清欢笑了:“傻子,我们是一家人,你在意这些做什么?”
“好。”长孙焘乖巧地应了一声,像是心里头藏了事情,不再开口了。
虞清欢察觉到他的异常,也没有说话,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捧着一卷书看。
看累了就问长孙焘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接着又端起针线筐,细心地为长孙焘缝制衣裳。
长孙焘看着她捧着针线那认真的样子,心却如刀绞般难受,他听到了,听到了晏晏和师父的那番对话。
原来晏晏可以救他,但如果是那样的话,晏晏就会死,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怎么抉择,总之,他心里堵得要死。
要是用晏晏的命才能换他活着,他怎么允许?他怎么能允许!
但晏晏是个认死理的人,如果有一日自己毒发,她肯定毫不犹豫用自己的命换自己的命。
最好的办法只能把晏晏赶走,可是那样的话,她又得多伤心,多难过?
他不要晏晏伤心,也不要晏晏牺牲性命……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身体萌生死意。
以前不管怎么难熬,他都咬牙坚持,他要活过那些希望他死的人。
后来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晏晏却给了他最有力的支持,所以他熬了下来。
可当他知道,这个招人疼的小家伙要牺牲自己换他的命时,他第一次不想活了。
这让他陷入深深的痛苦中,心不得安宁,也仿佛失去了一切活力,甚至连话他都不想说了。
哪怕是强颜欢笑,他都做不到。这是他很久以来,第一次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长孙焘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睁着眼睛看幔帐上的纹路,复杂的思绪阵阵涌上心头。
“你都知道了?对吗?”虞清欢放下针线筐,回眸认真地盯着他。
长孙焘转身撞上虞清欢认真的眸子,一时语塞:“我……”
虞清欢叹了口气,道:“这还没到那一步呢!怎么就先杞人忧天了?昭华,我并不是为了成就自己所谓的大义就拿命开玩笑,我也没有冲动,我是真的深思熟虑过后,才做出的决定。”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先去下面等你。等你完成了你的抱负,等你实现了盛世安稳的宏愿,再来找我不就成了?”
“昭华,你我应该相信前世今生的。如果其中一个人先走了,也只是短暂分开一阵子,并不是永别。”
“不过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另外一种解决的方式,就算不用我换你,你也能活下去。上天把我送到你身边,又怎么会狠心地这么快把我先收回去?”
“所以我们要心存希望地活着,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日,勇敢地迎接任何可能会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