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本殿就算看上狗也不会看上你!”
“你这肮脏污秽的东西,竟敢对本殿有非分之想,本殿要弄死你!”
“你下马!给本殿把头颅送过来!怎么?害怕了么?怕的话就别整天觊觎本殿的美貌!”
这日,刚被训斥完的二皇子不堪流言所扰,当街向卫殊约架。
二皇子让卫殊送人头,卫殊却送了把刀,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这一闹,却让旁观的路人遭了殃,虞清欢名义上的大哥虞清晖巡城时祸从天降,被二皇子还是卫殊其中一个不小心打断了腿。
遭殃的不仅虞家的人,白家的官家也在采买时被这场斗殴波及,结果手断了。
对此,两人遭了嘉佑帝的训斥,结果二人不但不思悔改,刚出宫门又打了一架,卫殊没有手下留情,把二皇子给打得卧床养伤。
可这不仅没有洗清大家对他们断袖的看法,反而让大家调笑说“打是亲骂是爱”。
两个未婚的人,彻底沦为京城众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二皇子借着养伤闭门不出,卫殊则一言不发,对此没有任何解释,始终以沉默应对,但如今他宫里的时间却越来越长了。
消息越演越烈,好像有人刻意推动引导。
嘉佑帝私底下命人去查消息来源,结果查到了太子头上。
一想到这件事一杆子直接打翻卫殊和老二,他疑心大作,瞬间就联想起当年他和兄长们经历过的事。
古往今来,活到知天命之年的帝王,屈指可数,而嘉佑帝已经年逾四十了。
一个逐渐走向衰老的帝王,不仅会面临儿子夺位的苦恼,性情也会变得多思多疑。
嘉佑帝正和所有帝王一样,面临着衰老的无力。
当暗卫将查到的消息告诉他时,他雷霆大怒。
恰好卫殊那张神似故人的脸出现在他视线里,一想到卫殊正遭受着莫大的委屈,更是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怒气。
他没有立即解决这个问题,而是变着法儿的磨搓太子长孙翊,先是收回御林军的兵权,接着又以长孙翊对赫霞公主照顾不周为由,想尽办法找长孙翊的麻烦。
长孙翊被嘉佑帝这一顿操作给吓懵了,整天躲在府里不出来,看着丝毫没有转醒迹象的赫霞公主,更是心烦意乱。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么?这都近几个月了,眼看她就这么一天天熬着,几乎油尽灯枯了,怎么还是半点办法都没有?到底要你有何用?!”长孙翊刚去看了一眼赫霞公主,便冲着黄瑛瑛大发雷霆。
黄瑛瑛也不恼怒,只是淡淡道:“殿下,臣妾医术不精,还请殿下另请高明。”
真是搞笑!
太子妃昏迷这段时日,她衣不解带,日日守候在床前,忙前忙后从无一日懈怠,比伺候亲娘都勤快,怎么到了长孙翊这里,反倒被他各种挑剔?!
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朝自己的女人发火!
冷心薄情的男人,总是看不到女人的付出和价值。
而太子,正是既无能又绝情的那种人!
要不是凤子龙孙,这货最多恐怕也只能做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像是从黄瑛瑛的话里,感受到黄瑛瑛的不耐,长孙翊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把在嘉佑帝那受的气全撒到黄瑛瑛身上:“贱/人!你也敢忤逆我!”
这一巴掌,他用尽了全力,“啪”的一声响彻屋宇。
因为照顾赫霞公主而力竭的黄瑛瑛,被长孙翊打翻在地,再抬头时,唇角已挂着一条鲜明的血线。
她的整张脸都木了,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喊,更没有任何委屈抑或切齿痛恨,平静得仿佛死了一样,根本没有在意长孙翊的态度。
她越是这样,长孙翊越是恼怒,他几乎暴跳如雷,踢脚就要踹向黄瑛瑛的肚子。
毅勇侯八大护卫之一,风先生送到黄瑛瑛身边的白狐陆溪,连忙冲上来拦在前面:“殿下,您还嫌最近事情不够多?若是才人伤了,谁来照顾太子妃?那些老态龙钟的太医,还是殿下你自己?”
“混账!”长孙翊怒不可遏,但到底收回了脚,他面目因愤怒扭曲而狰狞,“谁给你的胆子,这般同本宫说话?!”
陆溪扶起黄瑛瑛,不急不缓地道:“殿下,您近日诸事不顺,真的是因为太子妃至今未醒么?您有没有想过,您是从什么时候不顺的?您又做了什么惹恼陛下的事?”
长孙翊一怔,趁这会儿功夫,陆溪扶着黄瑛瑛,缓缓走出内室。
长孙翊不依不饶,还想来追,却被陆溪回瞪:“殿下,奴婢可是风相的人,您不想风相知道您如此暴躁易怒,对女人撒气吧?”
第690章 薄情郎,负心汉
如今朝野的风,都往风相那吹,长孙翊可不敢在陆溪面前太过分,但他憋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只得一甩袖子离开了。
陆溪把黄瑛瑛扶到小几前坐下,找来伤药替黄瑛瑛擦脸,此时黄瑛瑛的脸彻底肿了起来,五根鲜明的手指印,触目惊心。
但黄瑛瑛仿佛没事人一样,眼泪都没掉一颗,这让陆溪不由觉得奇怪。
“他要打你,你就躲嘛!就这么由着他么?我们女人的命,并不是什么尘埃草芥,怎么能让男人为所欲为?”陆溪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轻声劝道。
黄瑛瑛摇摇头:“姑姑,我不想与他争,他打一顿气就消了,但要是我躲开,他如何能轻易放过我,如今太子妃生死难料,而我最熟悉她的情况,我不能有事,否则就没人给她治伤了。”
陆溪拍拍她的手:“你这孩子,又是何必呢?”
黄瑛瑛苦笑:“对啊!又是何必呢?同生为女人,淇王妃却在扬州为百姓奔走,我没有太大的本事,也只能竭尽全力保住太子妃的性命,否则北齐要是过问起来,大秦就真的内忧外患了。”
陆溪看着这个柔弱如草丝一般的女子,微微怔了神,半响,她才拍拍黄瑛瑛的手:“你是个好女子,而你做的事情,也值得敬佩。”
黄瑛瑛单手捂着脸,神情有些恍惚,她的表面越是平静,内心的仇恨翻涌得越是猛烈。
这一巴掌,她接下了,早晚有她加倍讨回的一天,她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
但她没想到,让长孙翊走向灭亡这个机会,刚入夜便来了。
长孙翊拂袖离去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冲动了,而陆溪那番话也彻底提醒了他。
于是他召集幕僚知客商量了整个下午,这才搞清楚他被斥责的原因——恐怕与他命人散播老二和卫殊之间不清不楚有关系。
不过长孙翊还不明白,自己的老子是为了卫殊而罚他,在萧贵妃一顿阴阳怪气含沙射影的话奚落下,他还以为皇帝偏心老二,在为老二打抱不平。
这怎么行?
老二最近偃旗息鼓,没有再对他张牙舞爪,是不是已经笃定父皇有意废储另立,所以才不跟他争?
不行,要是让老二抓住父皇的心,他没有母后的庇佑,被废不是显而易见么?
必须要抓住父皇的心才行,但……
长孙翊思来想去,想到前些日子黄瑛瑛配制的那些药,父皇用起来很受用,最近父皇身子不适,或许可以再献上一些奇药,如此他的困境也就解了。
于是,他从库房里随意挑了只金步摇,便揣着它来找黄瑛瑛。
“瑛瑛,”黄瑛瑛坐在灯下看医术,被打的左脸颊又红又肿,长孙翊仿佛没看到一样,半点歉意都没有,直到此刻,他仍然觉得黄瑛瑛不该对他不恭敬。
尽管如此,那一声“瑛瑛”还是叫得千回百转。
黄瑛瑛的嘴脸划过一抹冷笑,她放下医术抬起头,切切唤了声:“殿下,夜深露重,您怎么来了?”
长孙翊掏出金步摇,轻轻别入黄瑛瑛发间,看着这雀口衔着的红宝石,映着黄瑛瑛的乌发,他得意极了,甚至都没有发现,黄瑛瑛最近发间仅仅别了白玉簪子。
他竟还沾沾自喜,以为黄瑛瑛会因为这支金步摇感激涕零。
黄瑛瑛不懂声色地拔下步摇,道:“殿下,臣妾需要照顾太子妃,戴着这步摇,在太子妃不省人事时打扮得花枝招展,岂非让人怀疑妾身幸灾乐祸,迫不及待想要取而代之。”
长孙翊一怔,一支步摇而已,他想赏就赏,想给就给,就像给小猫小狗赏块骨头一样,谁敢说什么?
偏偏黄瑛瑛还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识大体,要不是看在她还有用的份上,自己早就怒了。
“你不喜欢吗?”长孙翊道,“那本宫再给你准备其它样式,素淡一点的。”
黄瑛瑛用了这些许时间,终于克制住怒意,她勾起笑容,道:“臣妾喜欢,殿下送的,臣妾哪有不喜欢的?只是臣妾也总得为殿下着想,臣妾招惹是非,不就连累殿下么?要是别人说臣妾不懂规矩,岂非连累殿下被人笑话御内不严。”
一番话,长孙翊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