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平淡的死法啊,太轻易,太简单了。
但对白漪初来说,一定是死后投胎十八次都忘不了的侮辱。
因为太过平淡的死法,配不上如此高傲的她啊!
狼烟起,雍州驿站立即八百里加急,将塘报送往京城。
从归雁城至玉京,马不停蹄只需五日,而这天/朝会之时,写着归雁城狼烟四起的塘报,递到了嘉佑帝面前。
“报——信使带来北疆八百里加急塘报!”
送信的士兵将塘报往王公公面前一递,便累得昏倒在地,被护卫抬了下去。
嘉佑帝扫了一眼塘报,登时气得火冒三丈,把御案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怒不可遏地道:“北齐蛮子!竟趁人之危,攻我大秦归雁城!”
满朝震惊。
嘉佑帝一拍桌子:“风相,拟旨!着许世勋率领雍州十万大军,前往归雁城支援,入冬前务必结束战斗。”
“兵部何在?”
兵部尚书与兵部侍郎越众而出:“臣在!”
嘉佑帝道:“立即做出军需预算!”
“户部何在?!”
户部尚书与户部侍郎越众而出:“臣在!”
嘉佑帝道:“根据兵部列出的预算,拨出款项,全力支持对北齐用兵!”
户部侍郎,虞谦的二儿子虞寅一跪下哭穷:“陛下,扬州遇灾,国库吃紧,此时北疆又起战事,恐怕……”
一直袖手闭目养神的风相开口了:“吃紧?不会吧……本相怎么记得扬州赈灾一事,国库只出粮,并没有出银子呢!银子哪里去了呢?总不能自己长脚跑了吧?”
第703章 卫殊的计划
“哦!本相想起来了,有一大批国库的银子被户部侍郎存放在翠屏山,就取那批来用吧!若是本相没有记错,应该有一百万两之多。”
之前,虞清欢与长孙焘在淇王府郊外的温泉别馆小住,结果别馆附近的村子被狼群袭击,最后让淇王府的人确定,户部侍郎这些年辛苦钻营,贪污的银子被藏在翠屏山中。
只可惜银子还没搬出来,长孙焘便因毒发而变成了草草。
时候嘉佑帝又以虞寅贪污的证据威胁,让虞谦主动致士,而银子也被收缴了,可嘉佑帝也不知虞寅藏了多少银子,所以还余留一百多万两。
后来长孙焘把这个消息告诉风相,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虞寅没想到自己的小仓库被掀了,一时失语。
风相问他:“咦?虞侍郎,那是国库的银子,不是你的银子,怎么露出这副肉疼的表情?既然你舍不得自己运出来,本相可以代劳。”
虞寅咬牙:“不敢劳烦风相,下官自己处理。”
风相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嘉佑帝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头痛使他连视物都觉得勉强,于是他道:“风相,对北疆用兵,以及扬州赈灾一事,朕交给你全权处理,朕赐予你便宜行事之权,你自己看着办吧!退朝!”
朝中列公跪下三呼万岁,嘉佑帝起身一甩袖子走了,却在前脚踏进后殿时,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
卫殊唇角挑起一丝冷笑,这才弯腰去扶他。
不过卫殊没有声张,只是让王公公悄悄派人去宣御医。
御医按住嘉佑帝的脉,半响摇了摇头:“陛下这是忧思过重,先前的伤就没复原,一气之下怒火攻心,导致昏厥。眼下微臣也只能尽力开一些清心安神的药,慢慢为陛下调养身子,切不可让陛下再受刺/激了。”
卫殊一一记下,守在嘉佑帝身边,阴沉的面色,看起来倒像是真切的关心。
王公公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却在没在这关头和他争斗。
宫中的人鼻子比什么都灵,很快就知道了嘉佑帝龙体抱恙的消息。
后妃以萧贵妃为首,她们闻讯而动,纷纷来到紫宸宫抢着给嘉佑帝侍疾。
但都被卫殊给挡在了外面。
不一会儿,几位皇子都来了,太子质问卫殊:“你安的什么心?里面躺着的是本宫的父皇还是你的父皇,为什么不让本宫进去探望。”
萧贵妃阴阳怪气:“还能安什么心?有的人真是不要脸至极,陛下的鞋底都赶着去舔,不让我们进去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在陛下醒来之时第一个看到他么?”
二皇子怒道:“卫殊!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仗着父皇宠信你,你就无法无天!快让开!”
三皇子劝道:“众位母妃,大哥二哥,请稍安勿躁,想必是卫指挥使得了御医叮嘱,父皇需要静心休养,所以他才拦在这里。父皇对卫指挥使百依百赖,我们也要相信父皇,相信卫指挥使才对。”
这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彻底激怒了众人,就在长孙翊即将发火时,卫殊躬身道:“陛下经常夸三殿下温良纯善,孝顺贴心,三殿下果真没有令陛下失望,您进去吧!想必陛下醒来看到殿下,一定会高兴。”
三皇子捧杀卫殊,但球被踢了回来,众人看三皇子的眼色都变了。
三皇子面色有些难看,但他骑虎难下,只得进去内室。
太子彻底怒了:“卫殊!你什么意思?”
卫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殿下,陛下这个时候需要静养,你们咋咋呼呼的,容易吵到陛下,所以臣只能先放比较温和安静的三殿下进去。”
“再者,眼下大秦内忧外患,陛下龙体抱恙之事应当保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偏偏你们恨不得天下全都知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萧贵妃难得和太子统一战线,“真是强词夺理!难道我们关心陛下有错么?本宫倒想问问你,拦着大伙儿究竟是何居心!”
卫殊抱着剑冷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要是真为陛下着想,就不会在这里和微臣吵吵嚷嚷,真担心陛下就找个地儿安静地坐着,等着陛下醒来召见。”
“一个个上赶着冲/进去,是想去打探陛下的身体情况好为你们的私心做准备吧!”
“微臣守在这里,也是尽为臣的本分,若是娘娘们、殿下们觉得微臣做事有什么不妥,也得等陛下醒了,再治微臣的罪!现在全都给我让开,否则别怪微臣刀剑无眼!”
大伙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不过是想过去看看嘉佑帝是不是要死了,如果真的快不行了,也得把遗诏给拟了呀!
大伙想进去看他,不就是防止在陛下身边的人伪造遗诏、亦或是篡改遗诏么?
他们哪里是来吵嘉佑帝的,分明是来等着嘉佑帝翘脚分财产的。
卫殊错怪他们了。
不过在没有确认嘉佑帝的身体情况时,他们也不敢硬闯,又骂了卫殊一顿,这才悻悻找位子坐下。
王公公守在身侧,还有影卫潜藏暗处,谁也不敢动小手脚,三皇子进去了,也只是为嘉佑帝擦擦汗,掖个被角什么的。
这时,昏厥中的嘉佑帝却做起了梦。
梦里,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转瞬间,却流了两痕血泪。
“阿毓,你好狠的心……”
嘉佑帝惊起,在看清三皇子和王公公时,长长舒了口气。
“卫殊!卫殊!”
嘉佑帝唤着卫殊的名字,卫殊很快来到跟前:“陛下,臣在。”
嘉佑帝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道:“快,着人去请轻尘大师!”
王公公插嘴道:“陛下,诸位娘娘,还有几位殿下都在外边侯着,您是否?”
嘉佑帝不耐烦地道:“不见!朕谁也不见!都赶出去!谁要是不听朕的命令,就让金吾卫抓起来,扔进冷宫里呆着!老三,你也出去!”
三皇子目光一闪,拱手退了出去。
守在外头的人围了上来,他连忙解释道:“列位母妃,大哥二哥,父皇醒过来了,他让我等先回去。”
二皇子捂着被卫殊打的,还没痊愈的伤口,问道:“卫殊怎么没出来?”
三皇子有意无意地道:“父皇醒来就叫他的名字,想来是希望他陪着。”
第704章 王公公原来是虞谦的人
三皇子说完便走了,太子深深看了内室一眼,也离开了。
二皇子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正要离开,却被萧贵妃叫住。
待母子俩走到无人的地方,萧贵妃这才骂道:“没用的东西,但凡你殷勤一点,也不至于连个卫殊都不如!”
二皇子捂着伤口:“疼死了!疼死了!御医,御医呢?”
在萧贵妃想要关心他的空挡,他趁此机会溜之大吉,边走还边嘀咕:“母妃只会说我没用!你努力了一辈子,也没见父皇立你为后,我才不费那脑子,回府养我的伤去。哎呀,这伤口可真疼啊!”
萧贵妃看着早就溜得远远的二皇子,气得掰断了指甲。
众人都散去后,嘉佑帝始终呆坐在床上,就那么坐着,半天没有反应。
许久许久,他才问卫殊:“轻尘大师还没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