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虞清欢反手又划出一个口子,“刺杀顾夫人的乃是江湖中人,你若真在找寻她,而你的本事也像自己吹嘘的那么大,就不会让她险些丧命。我要听真话,下一刀,我可不会划偏了!”
“小狐狸,你不讲道理。”卫殊“幽怨”地道,“纵使我能号令群雄,也并非无所不能,既然顾夫人能躲过重重追杀逃到泉原县,那我又怎能轻易找到她?”
对于这个男人,虞清欢深感心力交瘁,因为他不怕死,不怕威胁,更不怕利诱。
他似乎,没有任何死穴。
第77章 我们抱在一起被他看到了
“明日一早,我要看到顾大人的遗物,否则,我必定杀了你!”最后,虞清欢把绑着卫殊的绳子砍断。
谁知绳子一断,卫殊整个人向她瘫压而来。
虞清欢一个不稳,险些被他压折了腰,正要下意识地推开,便听得卫殊道:“东西就在我腰上,你自己拿吧。”
“你先起开!对自己的体重心里没个数么?”虞清欢使尽全力去将他推开,却又一次被他压得直不起身。
“姑奶奶,你不是应该先拔去扎在我身上的银针么?”卫殊瘫在虞清欢身上,有气无力地道。
虞清欢担心一旦拔了卫殊的针后,卫殊就会变卦,只好用力架起卫殊,伸手去他的腰上找寻被他取走的东西。
“在右边。”卫殊道。
“早不说。”
虞清欢只好又伸手到卫殊右边的腰上找,她一门心思地扑在找东西上,并未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的不妥,直到卫殊的声音,响在了耳边。
“怎样?我的身材还不错吧?”
虞清欢悚然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她在迅速抽出卫殊腰间的东西的同时,闪身躲开了卫殊的压制。
卫殊就这样,“砰”的一声,歪倒在地上,痛得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小狐狸,你谋杀啊!”
虞清欢收好匕首,看着匍匐在地痛苦难忍的卫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住一刀捅死他的冲动,笑意深深地道:“既然东西已经拿到,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虞清欢微笑着转身离开,独留卫殊一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小狐狸,另一半你不拿了么?”卫殊轻笑开口,他的声音,已经虚弱得像牢房的天窗钻进来的风。
虞清欢顿足,最后一咬牙,折身回来:“很好玩么?”
卫殊扬唇:“看来你的江湖经验还是太少了,我若全给你,我还有活命的机会么?”
虞清欢坐到狱卒用来休息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打开顾含璋留下来的东西——那是颗虞美人的果实,形状大小和她最初从瑶娘手里接过来的东西并无二致,但见果实已经半干,上头还凝着血迹。
虞美人,怎会是虞美人?
虞清欢握紧那株虞美人种子,凝着的血仿佛是滚热的烙印,在她的心头烙出一块深深的印记,刻骨锥心。
因为那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付出性命送出来的东西。
“另一半是什么?”虞清欢看向卫殊,问他。
卫殊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你也瞧见了,我现在是个丢了半条命的人,银针扎得我的穴道好痛,被偷袭的而受的内伤也很重,我很需要一个会医术且温柔可爱的女人的照顾。”
虞清欢只觉得牙根又麻又酸,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亏你自称什么武林盟主,号令天下群雄,听起来牛哄哄的,但还不是被淇王一招解决?”
卫殊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声音像是勉励挤出般虚弱:“小狐狸,你怕是对那个假夫君有什么误解,别看他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若论武艺和骁勇,只怕整个大秦难寻对手。”
“这么说,他可以改名长孙求败,而你可以叫卫求胜?”虞清欢收好那颗虞美人的种子,起身,接着又蹲到卫殊旁边,先是给他灌了一颗药后,这才将扎在他身上的针取下,“亦或者是卫赢过?”
银针取下后,卫殊闭眼调息片刻,面色好转许多,他盯着虞清欢,那般冰冷,那般阴鸷地问道:“拿到药材,你不急着去找你的假夫君研制解药?”
虞清欢抖了抖袖子:“卫殊,嘉佑帝、虞家、淇王府,你是谁的敌人?又是谁的盟友?”
卫殊挑唇:“为何作此一问?”
虞清欢轻轻浅浅地笑了起来:“没有,只是觉得很巧,虞美人的确有镇咳、止泻、镇痛、镇静等功效,但偏偏,它姓虞,而且,它主治的症状也和这一次的瘟疫症状全然不同。”
卫殊轻笑出声:“小狐狸,难道你就从未问过患者,他们究竟痛不痛?镇痛的药草有很多,你是大夫,理应知晓虞美人的价值。”
“那么,你是大夫么?”虞清欢一瞬不瞬地盯住他,大而有神的双目熠熠生辉。
卫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我不是,但江湖中人风里来雨里去,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总得知道一些药理常识,这才有备无患。”
虞清欢挑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虞美人在大秦有很多称谓,比如说丽春花、赛牡丹、满园春、仙女蒿、舞草等,整个大秦,有且只有我的外祖父叫它‘虞美人’草,因为我外祖父觉得,它开出来的花,就像美人一样,但你听到我叫它虞美人时,半点都没有惊讶,如此说来,只有一个解释,那便是你有问题。”
“你的问题更大。”卫殊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虞清欢皱眉,接着便听到卫殊道:“方才我们抱在一起卿卿我我耳鬓厮磨你侬我侬,都被你那假夫君看到眼里,小狐狸,我劝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快些想对策比较要紧,若是你就这么丢了小命,不免有些可惜。”
“我知道。”虞清欢静静地注视着他,“但你都说假夫君了,被他看到有什么要紧?”
卫殊趺坐在地上,意味深长地看了虞清欢一眼,最后,缓缓阖上双目。
那神色,仿佛运筹帷幄,但更像一匹躲在暗处悄悄盯着猎物的恶狼。
虞清欢抱着手,围着卫殊踱步一圈,最后,离开了牢房。
暮色四合,天光渐次落下。
院子里,虞清欢抬眼望向天际,最后一抹霞光随着夜幕的拉下而湮没,一轮明月挂上枝头,毫不吝惜地倾洒清辉。
房间内点了灯,温暖的橘光映在窗棂上。长孙焘就在那里,但她来来回回走了许多圈,却没有勇气迈进去,莫名的心虚感,充斥在胸腔里。
最后,虞清欢掏出虞美人的果实,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第78章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长孙焘跪坐在小几前,单手支颐,正在闭眼小憩。
虞清欢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跪坐在他的对面,耐着性子等他醒来。
“饭马上就好。”长孙焘缓缓睁眼,并没有提及方才牢房里发生的事情,仿佛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虞清欢一囧,垂着头不说话,落针可闻的静,反而将她肚子的咕噜声衬得无比清晰。
装不了鸵鸟,虞清欢索性抬起头,把那枚虞美人的果子递过去:“卫殊那里拿的,和瑶娘递给我的东西形状大小以及触感都十分相像,但当时我担心被卫殊发现,并没有机会看瑶娘给我的东西长什么样。”
“这果实有些眼熟,”长孙焘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了果实,放到眼前仔细端详,“仿佛是丽春花的果实。”
虞清欢点头:“我外祖父叫它虞美人草,而卫殊,也叫它虞美人草。”
长孙焘扬眉:“你怀疑这不是顾含璋留下的?”
“嗯……”虞清欢骤然拧眉,恍然大悟般,“原来卫殊的目的在这,虞美人,可以指代虞家,我若说怀疑,就有偏袒虞家之嫌,我若说不怀疑,那便只得信他卫殊。”
但这番话说完,虞清欢恨不得用豆腐拍晕自己,如果她站在长孙焘的角度,听到这样一番辩解,必定会觉得她在欲盖弥彰。
可是,就算是沉默,也无法表明她的态度,卫殊给她的东西,根本就是一个死局,若想解开,全看长孙焘信不信她。
可长孙焘,信吗?
虞清欢止住话头,望进长孙焘那如夜空般广袤无垠的眸中。
长孙焘没有说话,只是将虞美人的果实反复端详,最后,他放在了桌上,没有任何表态。
于是,室内又陷入沉默之中。
“你这人真奇怪呢!”虞清欢垂眸,目光锁牢那暗纹织绣的袖子,轻声细语地道,“有时候,我觉得你的眼里什么都有,有时候,我又觉得你的眼里什么都没有,不管有或是没有,都让人看不懂。”
长孙焘启齿:“有多难懂?”
虞清欢道:“像万丈深渊那么深,又像星辰那般遥不可及,你是魔鬼,也是神祇,而我,只是一个凡人。”
“哈哈……”长孙焘忽然笑了,“王妃,你转移话题的本事,依旧那么拙劣,还是你觉得,三言两句就能把本王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