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主和小姐没有堕侯爷和郡主的风骨,众人也心底也很欣慰。
陆明邕借口如/厕,却逃到了屋顶上,吹着冷风看着圆月发呆。
忽然身旁衣袂响动,长孙焘已经坐到他身旁:“大舅兄不喜欢热闹?”
陆明邕首次未和他斗嘴,如实道:“的确不喜欢,在乎的人和亲近的人都在身旁,我却有些手足无措。”
长孙焘递过来一坛酒,他自己开封另一坛,往嘴里倒了一口:“走一个?”
陆明邕笑了笑,也将酒坛子开封,接着与长孙焘碰了下坛子:“国丧期间,你我却在这喝酒,被人抓到,恐怕会掉脑袋。”
长孙焘挑唇:“你害怕?”
陆明邕道:“你说呢?”
酒过三巡,长孙焘问他:“你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瑜儿吧?”
陆明邕默然,举起酒坛子又狂灌几大口。
长孙焘抱着酒坛,清冷的月色照在他面庞之上:“其实,本王刚开始知晓她就是我苦苦寻找十数年的瑜儿时,本王也手足无措很久。”
陆明邕闷头喝酒,没有回答长孙焘的话,他高举酒坛,任火/辣辣的液冲/进喉间,顺着脸颊流进衣襟。
长孙焘继续道:“但就算她不是瑜儿,这辈子,本王也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
陆明邕终于说话了,他扯了扯唇角:“你在跟我炫耀?”
长孙焘喝了一口酒,认真地看向陆明邕:“我只是想告诉你,瑜儿她那么好,喜欢上她并非什么可耻的事。”
“如今,他是你同胞亲妹妹,是你最亲的人,就算她两鬓斑白,她心里都会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只因为,你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妹。”
长孙焘把目光放向远处:“本王知道你别扭,你觉得自己罪不可赦,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妹妹情不自禁?哪怕是本王遇到这种事,恐怕也如鲠在喉,一辈子不得解脱。”
“然而,抛开你们的关系不谈,你认为喜欢上这样一个姑娘,可耻么?”
陆明邕摇头,斩钉截铁:“不可耻。”
长孙焘拍拍他的肩膀:“这不就对了,既然没什么可耻的,何必纠结于这点不放,难道她变成了你的妹妹,你就不喜欢她了吗?”
陆明邕苦笑:“非我庸人自扰,只是无法跨越心中的那道坎儿,我所做下的事,是世俗所不能容下的,而我亦是世俗中人,又怎容得下这点晦暗心思。”
“每次见到瑜儿,我心中都会充斥着浓烈的罪恶感,我为自己感到恶心。我无法做到云淡风轻。”
陆明邕说着,仰头又灌了几口酒,直到坛中酒尽,他随手将坛子扔下去,单手搭在曲着的膝盖上,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觉得索然无味,又起身,摇摇晃晃离开。
第783章 淇王的小心思
长孙焘身上欲要扶起踉踉跄跄的他,却被他揪住了衣襟。
他盯着长孙焘,一字一句:“好好待她,否则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陆明邕将长孙焘一把推开,跳到地上,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王府。
“恰好,本王也不会放过你呢!”长孙焘叹息一声,回到席间。
长公主府。
珍璃郡主和沈景言向长公主夫妇讲起在扬州和梁州的情况,被夫妻二人一顿夸赞。
或许夫妻俩都曾卷入权力漩涡,在里面苦苦挣扎,做下不少违背良心的事,但对兄妹俩却是极为宠爱。
兄妹俩的所作所为,多多少少补偿了他们的愧疚与遗憾。
这使得他们倍感欣慰。
眼看天黑了,珍璃郡主越来越坐不住,沈景言知道她心中所想,便主动提起这些年的游学见闻。
珍璃郡主感激地看向兄长一眼,悄悄离开了父母的院子,直奔淇王府而去。
刚刚来到王府门口,便瞧见一身玄衣的陆明邕踏月而来,他步履踉跄,不似寻常那般沉稳,在月色下显得分外寂寥,就像一匹落单的老狼。
“卫殊!”珍璃郡主一见到他,不知怎的,眼底很快就聚起光彩,小跑着迎向陆明邕。
已经有一段时日,不曾听到“卫殊”这个称呼了,陆明邕诧异抬眸,便瞧见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向他小跑而来。
只是刹那,一张明丽素净的小脸,便呈现在他面前,仰着的面庞之上盛满清晖月色,黑白分明的眸子,映着天上的月牙儿格外剔透,晃得他一阵眼花缭乱。
“郡主,”陆明邕甩甩头,躬身行了个礼,“你怎么独自一人在此?”
酒的作用上来了,陆明邕愈发觉得头昏脑涨,行礼的时候,一个不稳,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向前扑去,结果将珍璃郡主扑了个满怀。
男人很高大,压下来之时,珍璃郡主险些闪了腰。
男人想要逃离,却浑身使不上劲,反而差点将珍璃郡主压/倒。
“别动!”珍璃郡主顶着千钧力量,忍不住开口,“再动我就叫啦!”
“你叫什么?我又不会轻薄你!”陆明邕用了好大力气,才站稳身体,可刚走两步,人又控制不住地往旁边倒去。
珍璃郡主怕他磕到,只好又去扶他:“我送你回去。”
陆明邕含含糊糊地道:“没事,我自己走。”
珍璃郡主剜了他一眼:“自己走?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人发现了,你吃不了兜着走,难道你想连累淇王府不成?”
陆明邕还是推开了珍璃郡主:“男女授受不亲,没得坏了郡主的清誉。”
珍璃郡主也不在意,反正自从遇上这个男人,她尊严和脸皮都不要了,还怕毁什么清誉?
兄长说了,烈女怕缠郎,这句话反过来肯定也通用,如果她因为卫殊的拒绝而退却,那说明她也不配得到卫殊这个男人。
望着陆明邕跌跌撞撞的背影,珍璃郡主呢喃细语:“我是郡主,是金枝玉叶,半生的宫廷生活已经让我懂得进退有度,但我决定任性一次,在你这里,就算撞死在南墙前,我也决不回头。”
说完,珍璃郡主又上前扶住即将撞到树的陆明邕。
这事自然被报到长孙焘那里,长孙焘贴心地吩咐阿六:“看来酒里的迷/药起效果了,准备一顶轿子,狭小一点那种。”
阿六挤眉弄眼,带着猥/琐的笑意去办了。
“怎么了?”陆明瑜偏过头问。
长孙焘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辈分大挺好的。”
要是珍璃嫁了卫殊,大舅哥变成外甥女婿,怎么想怎么痛快!
想到这里,长孙焘唇角不可抑制地勾起——珍璃,舅舅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浅浅烛光映照下的陆明瑜,越发美丽动人,看得长孙焘一阵心悸。
“晏晏,不如我们回去吧!”长孙焘侧过头,在陆明瑜耳边低声细语。
总不能方便了外甥女,他这舅舅却吃不着荤腥吧?
陆明瑜伸手推开他的脸颊,以手覆在被他气息拂过的地方:“客人在呢!主人怎好离席?”
“师父,晏晏有些头晕,本王先带她回去休息。”长孙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快速交代几句,便抱着尚在不知道自己头晕的陆明瑜,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宴客厅。
九月的风有些凉了,月色如霜般洒下来,清清冷冷。
长孙焘低头一吻落在陆明瑜的额上,他们很快便来到了暮梧居。
一脚将门踢上,长孙焘将陆明瑜放到榻上,按住她的双手,欺身吻了上去。
自从南疆分别之后,他们便未怎么腻歪过,熬得长孙焘眼睛都绿了。
所以这个吻十分激烈,他就像快饿死的狼,不知餍足地索取。
“啊!晏晏你咬我做什么?”长孙焘吃痛,终于松开陆明瑜的唇,委屈地道。
“我这叫及时止损,别像一辈子没吃过肉一样,孩子才两个多月,那事不行!”陆明瑜被他吻得头晕脑胀,喘着粗气瞪着他,凶狠地道。
于是,摇曳的烛光下她眸似星辰,雪白的面颊染上红/晕,横眉竖目的样子更添几分可爱。
这样的表情在化身为大灰狼的长孙焘眼里,简直就是秀色可餐的猎物。
心,愈发蠢/蠢欲动。
“你个小没良心的,有了孩子忘了夫君。”长孙焘终究按捺住那团火,躺倒在陆明瑜的身边,大手一捞,便将她搂在怀里,让她的小脑袋枕着自己的臂膀。
谁知怀里的小家伙不安分,动了动娇软的身躯,便撑着下巴看向他:“夫君君生气了?”
长孙焘紧闭双眼,以此来抗拒美色,他看不到那被吻得通红的唇,看不到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不到只要看一眼就情难自禁的小家伙,他什么都看不到。
陆明瑜撑着脑袋,看向他紧闭双眸的样子,一时觉得可爱极了。
伸手抚过那飞扬的剑眉,坚/挺的鼻子,接着是薄削的唇角。
她的夫君,就像一块天底下最美的玉,怎么看都不够。
“小家伙,你在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