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
谢韫也有这一天啊!
怎么有点小愉快呢?
陆明瑜朝阿六招招手,吩咐道:“让厨房别给公子送饭,阿绥姑娘一片心意,可别糟践了。”
薛巍摸摸鼻头:“王妃,谢公子会不会被毒死?”
陆明瑜摇头:“没事,有师父在呢!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有得救。”
薛巍还想说什么,便被阿六拉住了:“王妃和公子又不是第一天这样,别管他们,他们要是不闹啊!反而有些奇怪。”
薛巍赞同地点点头。
长孙焘正在院子里削木头,一条带子将广袖挽起,在身后打了个结,他线条精炼的臂膀上滚了汗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见陆明瑜走进来,他连忙放下刨子迎上前:“晏晏,你回来了,饿不饿?”
“不饿,早上吃得多。”陆明瑜越过他看向那些被刨得光滑的木头,问他,“你在做什么呢?”
长孙焘道:“闲来无事,给咱们的孩子做个木马。”
陆明瑜笑了:“木马也得等孩子一两岁才能玩,眼下孩子才三个多月,急什么?”
长孙焘道:“都准备着还不行么?你看娘和兰姨,都已经做了好多小衣裳和虎头帽,我这做父亲的,可不能落后。”
陆明瑜道:“最近怎么闲下来了,朝堂没事忙吗?”
长孙焘道:“新帝颇有几分手腕,在风先生的协助下,朝堂渐渐捋顺了,我自然闲了下来。”
可不是吗?
嘉佑帝在位时期,六部的事基本都依赖长孙焘解决,如今新帝颇有能力,任人唯贤,倒是让朝堂列公各司其职,朝堂风气比嘉佑帝在位时期还要好上许多。
再者,元武帝好像掉钱眼里去了,但凡官员行事稍有差池,不打也不骂,直接根据所犯错误的大小,惩罚官员上交相应的数额的银子。
当官的没几个不抠门,被罚了几次后,行事自然小心谨慎许多。
如此一来,长孙焘身上卸去不少重担,每日下朝准时回家陪媳妇儿。
陆明瑜道:“今日去顾大人那,有些小问题,等会儿再和你说。”
长孙焘接过绿猗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对外头的阿六和薛巍招手:“先听他俩汇报虞府的情况。”
陆明瑜道:“好。”
接着,阿六绘声绘色地将虞府的事说给陆明瑜和长孙焘听,说完后便和薛巍退下了。
内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长孙焘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陆明瑜,面前摆了一盘新鲜的冬枣。
“他俩就这样死了?”陆明瑜知道虞府发生的事,不免有些唏嘘,她随手捏起一颗冬枣,喂进长孙焘嘴里。
长孙焘咬了一口,觉得皮有些硬,他不怎么喜欢,但因为是媳妇儿喂的,他笑着把冬枣吃完,才开口道:“是,他们死了,死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死后遗臭万年。”
陆明瑜说不出什么感觉,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也没有对二人结局的惋惜,听了这个消息,她的心湖始终平静。
“说来也奇怪,我带着对他们蚀骨的恨意醒来,初期恨不得食肉寝皮,可接着总是有忙不完的事,心中这份仇恨虽然还存在,但报仇的心却渐渐被消磨了。”
长孙焘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因为我的晏晏,从嫁进王府后,一直与我四处奔走,连抽空报仇的时间都没有。”
陆明瑜反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倒不尽然,因为有你,让我原谅了曾经那些伤害,因为有你,我知道比自己仇恨更重要的事,因为有你,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昭华,我的一切幸福,都是因为你。”
第808章 开设医学院?缺银子啊!
长孙焘道:“可我遇到晏晏后,反而变得小心眼了,那些伤害过晏晏的人,我死都会记住,我无法原谅他们,只要找到机会,必定一个个与他们清算。”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陆明瑜从前每每想起,仇恨都会在血液里翻腾,可如今却能做到云淡风轻了。
对于秦臻和虞清婉的死,她最后只是如此说道:“虽然他们死不死都与我无关,但知道他们死了,我心里终归是开心的。”
长孙焘道:“虞家遇到这种事,气数已尽,再也无法翻身了。”
陆明瑜目光倏然变得凌厉:“就这样也太便宜他们了,要他们的命并不难,总要让他们受尽磨难死去,才对得起我那被夷尽的九族。”
长孙焘柔声道:“这事交给我,相信不会太远。”
陆明瑜握住他环绕在身上的手,轻轻向后一靠,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嗯,你是我的夫君,我不依赖你依赖谁?”
长孙焘笑了:“晏晏,我恨不得把你含/着捧着,你依赖我,我高兴。”
陆明瑜道:“不过呀,我总觉得虞谦就是那个与三皇子勾结的人,或许可以从这里下点功夫。”
长孙焘道:“那是自然,还要防着虞谦狗急跳墙。”
陆明瑜道:“虞家的事,交给你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对了,今日我去顾府,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你可知道顾怀珺那小子偷偷藏了谁?”
长孙焘道:“那痴情种肯定不会背着瑶娘藏女人,那是谁呢?”
陆明瑜道:“靖心姑姑没死,阴差阳错被顾怀珺救了,只是伤得颇重,师父今日去给靖心姑姑治疗时,靖心姑姑醒了过来,却只说了‘小心出云’,之后人就昏了。”
长孙焘道:“这小子够行,去年能护着瑶娘一路逃那么远,如今又能藏住靖心姑姑不被发现。”
陆明瑜道:“也是我过去及时,否则他的小命就交代了。哎,重点是那出云,不知指的是什么。”
长孙焘道:“乱猜也没用,等她情况稳定一些,就接到淇王府养着,到时候好好问一下。”
陆明瑜道:“也只能这样了。”
长孙焘道:“你还记得黄瑛瑛么?”
陆明瑜道:“黄瑛瑛?我以为她已经……”
长孙焘道:“今日下朝后,陛下将我留了下来,说黄瑛瑛如今还在天牢里关着,先前宫里宫外手忙脚乱,竟把她给忘了,问我应当如何处置。”
陆明瑜皱眉:“按理来说,黄瑛瑛给先帝献上毒丹,理应千刀万剐株连九族,就算前朝忘了这个人,元武帝也不该忘了,摆在黄瑛瑛面前只有一条死路,元武帝怎会问你处置她的建议?这事奇怪得紧。”
长孙焘道:“元武帝的意思是,‘主犯’慎王都留了一条命,还保留了王爵,黄瑛瑛毕竟是慎王的妾室,处置重了恐怕会让外人怀疑,陛下如今还记恨着慎王,这才用黄瑛瑛杀鸡儆猴,所以他一时拿不准应当怎么办。”
陆明瑜道:“我却觉得,元武帝是在试探淇王府与黄瑛瑛的关系,想看看我们与先帝之死有无关系,你怎么回答?”
长孙焘道:“我只说一切依国法办即可。”
陆明瑜道:“你与我说这事,是想问我要不要保下黄瑛瑛的命?”
长孙焘道:“她与你有几分交情,如若你想保她,我便为你保下。”
陆明瑜道:“如果可以,把她保下来吧,我以后有用得到她的时候。”
从某个角度来看,此时越是表现得不怕与黄瑛瑛有牵扯,就越能说明他们问心无愧,所以保下黄瑛瑛,也不会给淇王府造成很大的麻烦。
长孙焘道:“你准备怎么做?”
陆明瑜道:“之前说要收拾女学,却因为各种事耽搁了,眼下我闲着无事,倒想把这事提上日程。我准备把女学改了,用来培养大夫。”
长孙焘道:“这想法可以,你想怎么做?”
陆明瑜道:“总体来说,大秦无论是军中还是民间,都缺少大夫,归雁城一战,仅仅百十个军医,根本不够用,不少弟兄们因为救治不及时丢了性命,当时我就在想,要是再多一些大夫就好了。”
“至于民间,咱们流浪那段日子,也深刻地感受到求医的不易,多少穷苦百姓因为看不起病而只能活活等死,若是能开设一些不以赚钱为目的的药堂就好了,可不赚钱的药堂,哪里有大夫肯呆?”
“所以我打算把女学改一改,改成教授岐黄之术的学院,请师父做山长,然后招募一些德高望重的大夫做夫子,给那些想学医术却因为没银子,而导致没有门路的人提供机会,等培养出大量的大夫,就能一定程度的解决军中和民间缺少大夫的问题。”
长孙焘认真地听完,问道:“可还是有难题,对不对?”
陆明瑜道:“嗯,因为招募的对象是那些穷苦的人,他们必定没有银子交束脩,这就需要我们来出了,可你也知道,我们的银子都投进了扬州和归雁城,恐怕没有那么多银子办这样的事。”
“此为第一个难题。第二个难题是,多数人可能会选择在学成后开设药堂,而不是为军营效力,亦或是给百姓义诊。”
“针对这个问题,我准备让他们在学成之后,去指定的军营或者药堂为将士们或穷苦的百姓们看诊五年,这五年可以领到相应的月俸,保证他们的生活,五年一满可以自行决定去留,而留下来的,就给他们提高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