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南疆本不属于大秦,但却被大秦强行纳入版图,可大秦从未将我南疆当做自己人。事实上,我们不在乎皇帝是谁,我们在乎的是,真正能给予我们安稳平静生活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发生那样的事后,我第一反应便是去找陛下求情的原因。”
元武帝的目光,比这暗夜还要幽深:“吱吱,今日在东街之上,你都看到了什么?”
蓝灵灵如实回答:“鬼。”
元武帝不解:“鬼?什么鬼?”
蓝灵灵道:“我也不知道,就看到很多像鬼一样的东西,那东西会下雾,用雾气把所有的景物都笼罩在内,紧接着所有人都疯魔了,像个傻子一样,做出各种奇奇怪怪的言行举止。”
元武帝问她:“你尚且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么?”
蓝灵灵道:“都跟你说是鬼了,好像可以操控人心,最可怕的是,雾气散尽后,那东西被太阳一照,就灰飞烟灭了,只留下一滩滩恶心的东西。”
蓝灵灵凝神想了想:“不过,我觉得奇怪的是,淇王和那个陆什么的出手驱散雾气前,我的蛊虫分明没有探到东街商铺二楼有多少人存在,怎么京兆尹会从废墟之下挖出如此多的尸体?”
元武帝问道:“当时你在那做什么?”
蓝灵灵道:“在吃啊!我也是看到晴天下雾很奇怪,于是就跑去看热闹,我跟你说,当时我手里还抱着很多好吃的,但为了进宫求情,我把那些好吃的都扔了,你可得赔我。”
元武帝唇角不自觉抿起:“赔,给你翻十几倍都成。”
蓝灵灵道:“哦对了,我出门前淇王殿下交代过我,说过几天你就要在四位娘娘宫里轮宿了,可淇王他又让我寸步不离地保护你,那个时候我怎么办?看着你们睡吗?”
元武帝又被口水呛得猛咳起来,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吱吱,朕有一句话一直想问你,憋很久了。”
蓝灵灵偏过头,看向他的方向:“什么话?”
元武帝默了默,问她:“你究竟是不是老鼠成精?”
蓝灵灵不高兴了:“你才老鼠精,你全家都老鼠精。”
元武帝喃喃低语:“这就奇怪了,如果你不是老鼠精的话,你的脑袋里装的东西,怎么和寻常人有些不一样?”
蓝灵灵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的虫子发出莹莹之光,微弱的光芒照在二人脸上,他们的眼底,也跟着亮了起来。
蓝灵灵指着元武帝的鼻子,道:“你别给我扯开话题,我告诉你,我这个是吐真蛊,你要是不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它丢进你的肚子里。”
“说,你去洞房的时候我该怎么办,才能又保护你而我又不至于陷入尴尬境地?我可不想看你们光秃秃地钻被子,会长针眼的。”
望着她干净而纯洁的眼眸在莹光下熠熠生辉,元武帝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进退维谷的感觉。
而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人不是谁,只是个小小的女子。
他年岁也不大,母妃担心他把志气都丢进了温柔乡里,未曾派引事宫女来给他练手。
最近因为二十七日热孝期已过,而他肩负着传宗接代的责任,朝臣催促他就算不急着立后,也该把四妃办了,争取早日留个后。
他左拖又拖,千百种借口都用上了,但日子不但没有改,反而越来越近,他也只好认命。
而后宫的总管也开始安排宫女教导他,虽然他没时间发生什么,但带着图的书看过不少,不是傻子了。
可如今听到一个女子如此直言不讳的谈起这种问题,他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还没练到父皇那种程度。
“既然最近如此危险,那朕就待在紫宸宫,哪里都不去了,你也不用为难怎么保护朕……”
谁知蓝灵灵根本没听,一拍手掌,灵机一动,道:“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就把眼睛蒙上,这样就算我站在你们的床前,我也不会长针眼,我怎么这么机智呢?我都不由得有些佩服我自己。”
元武帝吞了一口唾沫:“你……你还想站在床前?!观……观望吗?”
蓝灵灵反问:“不然呢?不然怎么寸步不离地保护你,你知道什么叫寸步不离吗?那就是我与你的距离,最好要维持在一寸之远,就算不能,至少也要一步之遥。”
事实上,蓝灵灵本就是如此的一个人。
她虽见多识广,但却是孩子心性,心思单纯得紧,加上异族与秦人文化之间的差异,导致她的思维时常走在让人无法理解的线上。
从前为了增添神秘感,也为了创造条件让衍蛊雌骨诞生,她在长孙焘身上下了蛊,让长孙焘产生幻觉,成功地把她塑造成一个高深莫测的蛊女形象。
可事实上,她就是这种蠢中带萌,萌里还带着一点小机智的性格,更是不折不扣的吃货,有时候甚至还不及小茜可靠。
这一刻,她说要去元武帝和贵妃圆房的床前保护,是发自内心的想法,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比真金白银还要真。
元武帝已经缩到角落了:“吱吱,你认真的吗?”
“对啊!”蓝灵灵毫不犹豫地答道,说完,她还坐到了元武帝旁边,紧紧地挨着元武帝,“你离我超过一步了,我现在要纠正距离,让我量量,一寸之长,刚刚好。”
第887章 救人的机会
殊不知如此大胆的举措,狂喜过后的元武帝,紧张到了极致,他缩在角落,小心翼翼地提醒:“吱吱,寸步不离,并非要你真的不要离开朕一寸或一步之远。”
蓝灵灵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那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哎?我身上臭吗?你怎么好像不想与我/靠近。还是你嫌弃我异族身份,怕我玷污了你的高洁?”
元武帝靠在角落里,把头偏到一边,不敢与蓝灵灵对视,手指紧张地扣着车壁。
他不敢说,他其实不怕吱吱玷污,甚至还想被吱吱玷污。
可手与脚不知怎的,心一跳就变成石头变成树木,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他思考如何不装作不经意就能抱紧吱吱又娇又软的身体时,蓝灵灵退了回去,盘腿坐定,哈哈大笑起来。
“听闻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怎么你见了我,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真是太有趣了!”
元武帝也觉得丢人,整了整衣襟,抬头挺胸坐好:“小心朕要了你的脑袋。”
蓝灵灵捧着头往元武帝面前递:“来来来,取了它吧!说实在的,用了十几年,我也觉得烦它啦!”
元武帝刚端起的架子,瞬间又怂了:“你怎么这么任性?”
蓝灵灵偏头笑吟吟地看他:“我为何不能任性?我不伤天,不害理,更不影响别人家庭和谐,至于其它的,我想怎么来就怎么来,难道还得规矩着自己不成?”
元武帝投降了:“你高兴就好。”
蓝灵灵又问他:“皇帝陛下,你叫什么名字?”
元武帝轻轻抿唇:“朕单名一个‘策’字,因尚未及冠,所以还没有字。”
蓝灵灵捧着脸:“你的名字,与你本人一样无趣,干巴巴的,品不出什么味道来。”
元武帝假意凶她:“不许胡言乱语,这是大不敬之罪。”
蓝灵灵笑嘻嘻地道:“不过你长得真好看,在我见过的男子里,你可以排到前面,就是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吓人了些。”
元武帝的唇角,漾出浅浅笑意,那眼里有涟漪,如同春潮起伏般。
谁知下一刻,蓝灵灵一句脆生生的话,把他的心砸得稀巴烂。
蓝灵灵将发光的小瓶子靠近他的面庞,笑吟吟地道:“仔细看起来,倒是比我相公好看。”
元武帝惊讶:“相、相公?!”
蓝灵灵点头:“对啊!”
元武帝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你、成……亲了?”
蓝灵灵一句话把他打进地狱,一句话又把他给拉了回来:“没有啊!”
元武帝颤声问道:“那怎么有相公?”
蓝灵灵道:“那是我们苗家人的一种叫法啦……此相公非彼相公。”
元武帝松口口气,不由叹道:“不知谁能有幸娶到你。”
蓝灵灵正想说什么,马车便来到了宫门之前。
元武帝本来走密道而出,所以当他来到下钥的宫门前时,差点被当成刺客给押了起来。
“如若传出去半个字,朕绝不轻饶。”恐吓完守门的侍卫,元武帝领着扮作内侍的蓝灵灵回了宫。
“你的床真大!为了保护你,我决定今晚睡你身边啦!”蓝灵灵甩掉鞋子与内侍服,直接跳上/榻,在上头滚来滚去。
卢公公吓得脸青唇白:“姑奶奶,本朝没有女子可以跳上龙床的先例,那是要杀头的大罪啊!快些下来!”
蓝灵灵仰起头:“皇后也不可以?”
卢公公摇头:“不可!”
蓝灵灵又问:“妃嫔也不可以?宫女呢?”
卢公公猛摇头:“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