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轻轻笑了:“不给?你有的选吗?”
女子态度坚决:“大不了一拍两散,见不到人,转让字据我一份也不会给,我应了你的条件,你却没有满足我,生意不该这么做。”
男子面色一变,忽而好言好语地道:“姑奶奶,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是那种不讲信誉的人么?”
接着,男子拍拍手。
雅间的墙壁忽然动了起来,露出一间密室。
密室里,两个彪形大汉,正押着一个青年男子,那青年男子无论是长相还是衣着,都与南宫绥绥如出一辙。
男人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走,我们进去里面把事情办了?”
女子犹豫一下,跟着男人走进了密室之中。
男人指着被押的青年:“姑娘,验验货?要是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把这尾款给结了,人你带走。”
女子走过去,掀开被押青年蓬乱的头发,眼前的人与南宫绥绥一模一样,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
只可惜,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脖颈的喉结显露了他的真实身份。
扮作女子的谢韫冷冷笑了起来:“这不是我们的少主,你这生意做的,当真是半点诚意都没有,拿个假人糊弄我?”
男子狰狞一笑:“就糊弄你怎么了?”
谢韫“气”得瑟瑟发抖,头上的簪珥步摇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把人交出来!否则铺子转让的契约你休想拿到!”
男人面目扭曲:“谁在意你的破铺子?”
密室的门轰隆关上,男人对外头等着的几位掌柜道:“哟,真是不好意思,这门出了点问题,忽然关上了,寻常方法可打不开,因为它的钥匙是银子。”
“去吧!将各位店里所有的现银都搬过来,一分都不许剩,等银子到位了,门自然会打开。”
几位掌柜为难地道:“铺子里所有银子都给你了,我们上哪儿凑银子去?”
男人冷笑:“你们在京城那么多店铺,流动现银怎可能只有二十五万两?哄骗三岁小孩还行,但我不吃这一套,我给你们一个时辰,哪怕是块铜板也给我送来!”
几位掌柜出去后,男子露出诡异的笑容,他低声吩咐自己的
侍从,道:“告诉老爷,淇王府谢长史已擒获。”
侍从连忙离开前去报信了。
另一边,一袭黑衣的长孙焘悄悄摸进虞府,有了零引路,他轻车熟路地来到虞府地下密室,最后在灰灰的指引下,寻到关押南宫绥绥的密室。
密道入口处并无守卫,而这密道中也是无人。
“阿绥姑娘?是你么?”长孙焘压低声音问道。
“我是。”一片漆黑的密室中,南宫绥绥的声音响起。
确认了里头的人的身份,长孙焘安抚:“别担心,我们马上救你。”
南宫绥绥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走吧,这是上古流传的璇玑锁,你们打不开的。”
长孙焘道:“你离门远一些。”
清越的神剑呜鸣声响起,只见一团光华绽放而出,宛如玉山之上冉冉东升的旭日,萦绕的冷芒清冽如水。
长孙焘稳稳地握住剑柄,那剑柄上稍显棱角的雕饰,如满天星宿闪着深邃的光芒。
随着他将功力运于剑身,缕缕波芒似清水漫过池塘般从容且舒缓,等功力与神兵浑然一体时,他举起纯钧,用那好似壁立千丈的断崖般巍峨的剑刃,在璇玑锁上轻轻划过。
接着剑尖往锁孔一捅,只听“喀嗒”一声,锁便被打开了。
陆明瑜所料不错,解锁的方法张远果然懂得,于是这本该除了钥匙无从可解的锁,在长孙焘的手中轻而易举。
铁门轰然打开,等烛火照亮密室时,角落里一身狼狈的南宫绥绥冲他笑了笑。
“这是个陷阱,您有把握能逃出去么?”
长孙焘收起剑,淡声道:“南宫家主受苦了。”
南宫绥绥起身,拖着受伤的脚,一瘸一拐地走向他。
几日暗无天日的密室生活,并未将她脸上的光彩磨灭,这个以女儿之身执掌南宫家的人,并非什么弱质女流,她心底有着寻常人所没有的坚韧与豁达,这便是她能登顶南宫家的原因。
长孙焘看着她血肉模糊的脚,示意零去扶她,却被她拒绝了:“多大点事,老子是男人,受得住。”
她这样坚决,长孙焘也没说什么,三人在昏暗的地道中摸索前行。
地道口,一队麒麟卫将门口团团围住。
虞谦裹着一件狐裘大氅,沉默地站在雪地里。
他浑浊的眼眸泛着寒光,满是皱纹与老人斑的阴鸷面庞,带着兴奋的情绪。
淇王当街杀人,陛下轻飘飘地一句“事情古怪,还需查实”便将淇王的所有罪名按下。
无论死了眷属的苦主如何哭诉,不管御史弹劾的奏折上写得多难听,在陛下的庇佑下,淇王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就连得罪了满朝文武的陆明邕,也平安地在家中休养。
眼看发生那么大的事,都无法扳倒淇王,那么就只能下猛药了——欺君之罪。
第891章 竟不是他?!
皇帝金口玉言,不允许任何人进出淇王府,于是他在得知南宫绥绥是谢韫的红颜知己时,便设下这请君入瓮的局。
一方面,他把谢韫引去青/楼,设计将他擒住。
另一方面,他用真正的南宫绥绥引来淇王。
为了让长孙焘吃不了兜着走,他特地设计了这一场大戏,请麒麟卫前来见证。
试想一下,如今处于风口浪尖的淇王,竟抗旨外出。
这让一直维护他的皇帝怎么想?
这让始终信他的皇帝脸面往哪儿搁?
只要那些御史抓住抗旨这一点,皇帝也保护不了他了。
再者,就算皇帝再信任他,也会因为他如此“不值得信任”而与他离心。
这简直就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想到这里,虞谦几乎激动得当场蹬腿。
地道的门悄然打开,一袭黑衣的人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几乎是刹那,院子里火把通明,照得黑衣人无处遁形。
“不许动!本官是麒麟卫林卫长,要是你们胆敢动半步,那就别怪本官没有手下留情!”麒麟卫卫长大声喝道。
黑衣人与他扶着的人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虞谦伸手指着黑衣人,道:“大人,您瞧瞧!果真有贼人,如此鬼鬼祟祟的潜入虞府,也不知道为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麒麟卫在此处的原因,便是虞谦告诉麒麟卫虞府有人闯入,但他也不知道闯入者来虞府做些什么,说不定是奸细。
按理来说,只要把淇王引过来,让麒麟卫坐实淇王抗旨,那么其他事情都好圆回来。
就比如说密室中的南宫绥绥,直接可以推说不知道,当满朝文武的眼睛都放到了淇王身上,谁还会在意这一介商贾怎么出现在他家密室?
麒麟卫抽出佩剑,缓缓缩小包围圈。
林卫长用剑指着黑衣人:“把面罩拿下来!让本官看看你的鬼脸!”
虞谦指着黑衣人/大骂,本该蕴满怒意的脸,却因隐隐透着激动而扭曲起来:“快取下!莫非你的脸见不得人不成?”
在数十双眼睛的见证下,黑衣人取下面罩,露出本来面目。
虞谦瞪大双眼,不禁揉了揉眼睛,他不明白,来人怎么会不是淇王。
可他明明接到消息,长孙焘入府救人了。
为什么本该是长孙焘的人,却换成刑部尚书的败家子?
这李元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几乎无人不识,林卫长自然也认出了他,皱眉问道:“李元,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元不慌不忙地道:“查案。”
林卫长将信将疑:“查案?查什么案?你如今已不在刑部,礼部有什么案子需要你来查?”
李元耸耸肩:“我哪知道/上峰让我查的是什么案?我接到的命令是潜入虞家寻找一些东西。”
林卫长问:“找什么东西?”
李元把手伸到背后,握紧背在背上的剑。
“别动!”林卫长暴喝一声,全场顿时警觉起来。
李元无可奈何道:“你不让我拔剑,我如何把在虞家密室中找到的东西给你看?”
林卫长握剑的手紧了紧:“你找到了什么东西?”
李元缓缓把剑拔/出来,示意林卫长看:“蛟分承影,雁落忘归,卫长,这是承影剑。”
林卫长大惊失色,定睛看去,只见微光之下,李元手中握着的剑似乎隐去其形,肉眼几乎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可地上,分明落下一条长长的剑影。
林卫长将火把缓缓凑近李元,却发现他手握着一截剑柄,只有剑柄不见剑身,而地上的影子也随着光亮消失。
可他将火把徐徐移开时,却又在地上隐隐投下一道飘忽的剑影。
神兵承影,果真名不虚传。
但让林卫长震惊的原因并非是见到这柄剑,而是这把剑本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