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必定对他们了如指掌,不仅掌握了她被衍蛊救回性命的消息,还对蛊术有一定的了解,知道衍蛊是解幻音蛊的最好选择,所以才在薛巍身上埋/入幻音蛊。
那人也对她的心思洞察透彻,知道她对薛婵儿心怀愧疚,不会对薛巍见死不救。
甚至,那人也对蓝灵灵与淇王府的关系有一定的认识,他能推算到淇王府会请蓝灵灵来帮忙救薛巍……
陆明瑜越想,越是觉得脊背发凉,如果长孙焘没有敏锐地察觉到问题,那么她现在很可能生死难料。
这人是谁?
为何这么了解他们?
这人是否就是吴提?
正当陆明瑜胡思乱想的时候,蓝灵灵惊呼一声,只见薛巍的鼻孔钻出两只形态丑陋的虫子,一脱离薛巍的身体,便迅速向她弹跳过来。
她来不及躲开,只是下意识用双手挡住脸颊。
正当虫子要接触到蓝灵灵的面颊时,一道灰影闪过,等它稳稳落地时,只见它嘴里叼着一只虫子,而另一只正在它的爪下。
两只虫子拼命挣扎,眼看就要逃/脱小灰灰的钳制。
百里无相迅速用火钳夹了一块火炭,将两只虫子烫死,空气中登时弥漫着一股腥臭味,令人作呕。
“灰灰真棒!”陆明瑜拍了拍它的脑袋,表扬道。
灰灰冲蓝灵灵龇牙咧嘴,好像在说它只是在蓝灵灵走后,觉得退一步越想越气,所以追过来为险些受伤的孩子报仇,正好就让它撞见了这一幕,它摒弃前嫌貂雄救美,是只好貂!
惊魂未定的蓝灵灵,来不及看灰灰的雄姿,连忙将手中的蛊虫驱入薛巍体内。
不一会儿,只见床上的薛巍抽搐几下,一口污血吐出来,而那滩污血之中,躺了只颜色惨白的虫子,它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蓝灵灵如释重负,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口里骂道:“哪个短命鬼,挨千刀的,竟然算计我,要是让我知道,我干/死他!”
她的动静,已引得几人围到她身边,关切地问:“灵灵姑娘,没事吧?”
蓝灵灵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站起来后,又郑重地跪了下去:“王妃,对不住,我险些害了你的性命。”
长孙焘问道:“怎么了?”
蓝灵灵道:“薛巍体内还藏了其它东西,也就是刚刚那两只虫子,而解幻音蛊的过程,便会将它们激活。”
“这东西如果入一个普通人身上,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而它要是遇到一个体内有衍蛊的人,那人轻则倒地暴毙,重则当场血管筋脉爆裂而亡。”
果真如此。
众人神色都异常凝重,陆明瑜问道:“灵灵姑娘,你可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蓝灵灵道:“这是北齐巫医的独门绝技,淇王妃,看来北齐人万死不辞啊!”
百里无相小声提示:“灵灵姑娘,你可以说贼心不死,亦或者是不依不饶。”
蓝灵灵白了他一眼:“我用你教?”
陆明瑜问道:“灵灵姑娘,你确定此东西为北齐巫医所特有?”
蓝灵灵肯定地点头:“北齐巫医的手法与南疆蛊术其实殊……殊……”
百里无相凑过去,又小声道:“殊途同归。”
蓝灵灵狠狠地瞪着他:“殊途同归很难吗?还用得着你个小家臣多嘴?”
陆明瑜看向长孙焘,眼神骤凝:“吴提!”
必须立即把他拿下!
第940章 两个吴提
长孙焘把陆明瑜交给百里无相,与南宫绥绥赶到吴提院子里时,只见吴提正抱着一只大肘子啃。
苍梧与苍何分立左右,嫌弃地望着他。
见长孙焘与蓝灵灵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吴提放下肘子,茫然地道:“怎么了?你们小皇帝要割我的命么?”
长孙焘身影一闪,已欺身上前,长剑抵着吴提的脖颈:“你不是吴提,你是谁?”
是的,冷静下来后,长孙焘想到了这样一个可能性。
吴提把肘子放下,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毫不畏惧地看向长孙焘:“你说我是谁呢?舅舅。”
“舅舅?”长孙焘握剑的手一顿,“你是谁?”
吴提笑得讥诮:“也对,你们长孙家的人这些年享尽富贵荣华,天潢贵胄,高高在上,恐怕已经忘了三十年前被送去北齐联姻的汉城公主。”
“我是谁?我就是这场联姻而生的悲剧!瞧你,现在多威风啊,人人敬重,家庭幸福,权势滔天,可知我母亲在北齐过的什么日子?一国公主,金枝玉叶,却连女奴都不如!”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说出来我怕你不敢听!她是北齐国主的妃子,却是北齐王室所有人的玩物,连我爹是谁我都不知道!”
“她因为服侍的时候,不小心直视了一个大臣的眼睛,被那大臣挖了双目,还用通红火钳从她眼眶里戳进去,她是活活疼死的!”
长孙焘默然地听着,把剑逼近他的脖颈:“你和吴提什么时候换了身份?”
“吴提”大笑出声:“原来大秦战神王爷也不过是个蠢货,我们在归雁城就换了身份,难道你没发现么?”
“这几个月以来,你正好吃好喝地招待你的亲外甥,勉强也算尽了些许身为长辈的责任!”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吴提,那么也就能解释,为何他们一直怀疑吴提,但在王府里的吴提,却没有任何异样了。
如果有两个吴提,其中一个在王府,被王府两大统领日夜监视,从来不出府,每日只知吃了睡,睡了吃,谁会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发现干坏事的蛛丝马迹?
如此一来,当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假吴提身上,真正的吴提便可为所欲为,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长孙焘问:“为何明珠和灰灰都发现不了你们换了身份?”
“吴提”冷笑:“我那聪明的小舅母不知道吗?她不是曾用那只白貂的毒去杀吴提,但吴提却没有中毒么?”
“不好意思,我们都对貂毒有抗性,它的毒我们都不怕,迷惑两只畜生的鼻子,又有什么难的?畜生就是畜生,它们又怎么能和人比!”
“小舅舅,既然被你识破了,那你杀了我吧!杀了我这个你都不知道存在世上的人。”
“反正我早该死了,要不是我长得像吴提,可以成为他的替身,我早随我那苦命的娘,被北齐人像两腿羊一样对待。”
“你知道什么叫两腿羊么?就是那种低贱到可以用一根铁钳随时把身体贯/穿,然后架到火上烤的人。”
长孙焘眼底划过一丝不知名的悲伤,他缓缓转身,却在“吴提”要出手攻击时,反手一剑,直接将“吴提”的琵琶骨贯/穿。
“吴提”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不可受控地向后退去,在长剑钉在柱身时,他被半挂在柱子上。
长孙焘一拳击在“吴提”耳边,那柱子瞬间被打穿一个洞,坚硬的木头在长孙焘的拳头下,犹如一块豆腐,瞬间变得粉碎。
长孙焘捏住他鲜血淋漓的下巴,气愤地道:“你的所遭遇的悲惨过去,本王可以感同身受,所以本王无权置喙你的愤慨与对大秦的怨气,因为在你看来,大秦是让你与母亲陷入痛苦的始作俑者。”
“但是,你与吴提想动本王的妻子,就是与本王结下不共戴天之仇,你该庆幸本王的妻子没事,否则本王即刻将你碎尸万段!”
长孙焘收回剑,“吴提”便软倒在地,又吐出一口鲜血,动弹不得,他倔强地扬首凝着长孙焘,唇因为笑容而裂开,露出浸满鲜血的牙齿。
他的笑容狰狞而可怖:“你确定,她没事么?”
“废了他武功!把人看好了!”长孙焘丢下几句,便如猎豹般疾掠出去。
“吴提”捂着被透穿的琵琶骨,桀桀地笑了:“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我还真是没用啊!”
蓝灵灵瞪了他一眼,鄙夷地道:“你不仅没用,还是孬种,害你们的人明明是北齐人,你却只敢与大秦人作对,你根本就是个憨包怂货!”
“吴提”对蓝灵灵的嘲讽不以为然,反唇相讥道:“那么你又算什么?一个南疆人,却对欺压你们仇敌卑躬屈膝,奴颜媚骨,真给你们南疆丢脸!”
蓝灵灵把玩着胸/前的辫子,俯身凑近“吴提”,笑吟吟地道:“所以,我现在活得好好的,但你要死了啊!”
话音刚落,蓝灵灵簪在头发上的银饰发出清脆声响,垂坠的小铃铛摇了摇,钻出许多黑色的小飞虫,嗡嗡扑向吴提。
“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药,让你连闪电貂的毒都不怕,原来是作弊了呀!竟然用了巫医的蛊。”
“小子,姑奶奶我可是蛊王,他巫医在我面前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所以你体内的这只蛊,就献给姑奶奶玩玩吧……”
蓝灵灵话音刚落,一只透明的虫子,外形如同鼻涕,好像受到了小黑虫的召唤,缓缓从“吴提”鼻孔中爬出。
“吴提”睁大的眼睛惊恐到极致,可他根本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虫子被蓝灵灵收到瓶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