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芜适时把那根大铁针放到一块白布上捧到风先生面前,针上未干透的鲜血把铁针染得星星点点。
风先生连忙担忧地问小茜,道:“你受伤了?”
小茜连忙摇头,道:“方才婆母一直叫我去找她,说是要送我礼物,我听你的话,就没有去。”
“谁知婆母竟然上门来了,我担心她说我不尊重她,所以我就装病。”
“婆母人很好,很和蔼,对我嘘寒问暖的,我很感动,也很愧疚,我不该骗她。”
“接着宁嬷嬷不知怎么了,竟然掏出这根长针玩,小芜怕她伤到我,就去抢针,结果针就这样扎进宁嬷嬷的腿里。”
“然后……”小茜带了哭腔,“然后婆母就生气了,说我教不好丫头,还说我有娘生没爹教。”
“我很生气,就让人把婆母送回了院子。现在想来,是我小题大做了,我不该让婆母没脸,这样会让夫君为难,犯下如此大错,请夫君责罚。”
风先生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冷,他何尝不知道小夫人在变相地向他告状。
但正因为是这样,他才更心疼小夫人,明明只要扑到自己怀里哭唧唧一下,自己就算上刀山下火海跳油锅也甘愿。
结果小夫人在告状的同时,还把错误揽到身上,如此小心翼翼,是怕自己会因为母亲的行为而伤心?
这个小夫人真是善解人意,又招人疼。
看到那带血的铁针,风先生满心寒意,要是这铁针扎在小夫人身上,她肯定又痛得哭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风先生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既然你那么愧疚,那为夫先过去看看,等会儿回来再好好责罚你。”
说完,风先生面色不善地走了。
小茜有些自责:“小芜,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感觉夫君知道我在耍心眼了。”
小芜肯定地道:“相爷当然能知道!但是相爷只会更心疼您,因为您到现在都在维护老太太她们,相爷肯定觉得您是为他着想,所以才会忍辱负重。”
小茜担忧地道:“夫君一定能看穿我的真实想法,他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
小芜摇头:“再聪明的男人,他都是个人,哪里禁得住心爱之人的蛊惑?绿猗姐姐说了,爱会让一个男人失去判断力,再精明的男人,遇到真心对待的那人,他都会变成傻子。”
“再说了,夫人您也没有什么坏心思,您只是把一件事实,用不同的方式说出来而已。您哪里能左右别人怎么想?”
小茜还是道:“这种感觉,怪怪的,我觉得有点像虞家的大小姐虞清婉。”
小芜道:“厉害的人,被欺负时可以选择用拳头直接打回去,力所不及的,则需要借住外力,虽然这种方式的确不太好,但效果却可见一斑。”
“再说了,咱们用这个方式对付的是坏人,不是用来对付好人,是那些坏人活该!”
小茜想想觉得也是,用坏人的方式惩罚坏人,没有什么不好的。
想到这里,小茜笑了起来。
忽然,她警惕地道:“小芜,你对相爷没意思吧?你这么聪明,万一和我抢相爷,我一定抢不过你!”
小芜有些难为情地解释道:“夫人,奴婢已经和苍何统领定亲了……娘娘做的主……”
小茜也没有纠结这件事,挥挥手就让它过去了。
但她却忽然想到今天遇到的男人,浑身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白黎正在徐州与京城交界的一处水域钓鱼。
这处水域的鱼最为鲜美,他知道晏晏喜欢吃鱼,便趁闲暇时钓些回去,给晏晏尝尝鲜。
所以一大早就从京城乘船来到这,把船停到湖中央,坐在甲板上垂钓。
虽然太阳不是很辣,但晒了一天,多少有些黢黑。
可桶里的鱼个头又大又肥,为了这些,晒黑又算得了什么?
白黎时不时傻笑,心想:这回晏晏肯定夸我这哥哥能干!
“不行不行,现在是有两个妹妹的人了,不能独宠一人。”
“到时候一定要叮嘱晏晏与董穗妹妹分食才行。”
想到这里,白黎又笑了。
远处正驶来一艘小船,可能是这船上的人时运不济,偏偏遇到了河里的大鳌翻身。
那艘小船就这么被撞翻了,上头的人全被甩到水里。
白黎假装看不见,他才懒得多管闲事,没怪他们把自己的鱼都吓跑了,已是格外开恩。
可余光,那该死的余光里,怎么有一道身影那么熟悉?
第1095章 这边有美女
薄碎的余晖洒落在河面上,风掀起的浪波光粼粼,像一粒粒小宝石点缀在水面。
亮光折射过来,白黎有些眼花,他揉了揉眼睛,却见那人“吭哧吭哧”地向这边凫水。
白黎立即把鱼竿往河里一扔,伸头吩咐舵手:“立即以最快的速度驶离这里,那人嘴太碎,本少爷不想见到他。”
在水里吭哧吭哧地往这边游的阿六,只是想先把船拦下,好请船家能过去救他们的人。
结果还没挨到船边,船却走了?
哪个没良心的,竟然见死不救!
阿六冲渐渐远去的船大喊:“我有银子,救我!”
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行驶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继续喊:“这边有美女!”
正好一个浪打来,阿六灌了一大口河水,整个人有些撑不住往水里落下去。
当他挣扎起来,将头冒出水面时,不知是不是错觉,船好像离得近了些?
白黎躲在船舱往水面张望,夕阳余晖下,沉船附近的确漂着一块木板,似乎,好像,大概真的有个绿衣女子,正借助水的浮力趴在木板上苦苦挣扎。
白黎叹了口气:唉~他这个人就是心太软,做不到对美女见死不救,努力努力,也许第十房……
想到这里,白黎吩咐舵手:“绕过这嘴碎的东西,直奔那姑娘去。春水寒凉,姑娘一定觉得冷。”
白黎还从船舱里把自己用来装模作样的狐裘给翻出来,摸着下巴思索,到时候究竟以怎样的动作和姿势,把狐裘披到湿身的姑娘身上才帅。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许多画面,最后他决定直接对着姑娘罩下去,这样能让自己与姑娘处于一个既靠得很近又不显得他孟浪的距离。
呼吸扑面,四目相对,一来二去,情不自禁……
接着情根深种不可自拔。
想到这里,白黎大笑三声。
结果,这邪恶又猖狂的笑声被风带着灌进阿六耳里。
阿六“咦”的一声,接着不停地挥动双手,欣喜地道:“白公子,白公子,我是阿六啊!我是无敌可爱英俊帅气的阿六啊!”
白黎堵住耳朵,恨不得捏团泥巴塞进阿六的嘴里才肯罢休,他催促舵手:“离他远点!再远点!本少爷不想听到他的声音,没完没了,聒噪死了!”
舵手用力一打船舵,船仿佛有了生命一样,果真绕着阿六驶向沉船的位置。
阿六疑惑地望着那刻意避开自己的船,接着又将手拢在嘴边大喊:“白公子,我要告诉娘娘你见死不救!让她知道你是个黑心肝没良心的人!”
白黎捏了捏眉心,吩咐护卫道:“扔一只小舟过去,要是能砸中他脑袋,本公子重重有赏!”
虽然白黎开了口,可惜距离太远,小舟在阿六的不远处掉落,掀起的波浪将他给打进了河里,好半天才挣扎着冒出头。
阿六爬进小舟里,大口大口呼气。
白黎在甲板上大笑:“你小子也有今天!本少爷忍你很久了!哈哈!活该!”
当白黎的船离沉船越来越近时,他才发现水里泡着许多人,好像都是太叔府的暗卫,但又有面生的几个人。
白黎吩咐道:“把人都救上来,动作快些,王厨子你准备些烈酒和姜汤,这水好像够冷的。”
众人分工合作,把水里泡着的人一个个救上来,又把飘浮的箱子捞起来。
王厨子提来两坛烈酒给大家喝下,能为身体驱寒。
护卫们哪能不懂主子的心思,众人都救上来了,连漂着的行礼也都捞了出来,偏偏留人家姑娘趴在浮板上,把这个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主子。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发现女儿没被救上来,趴在甲板上哭喊:“秋儿,秋儿!”
白黎立即挺身而出,道:“夫人莫要担心,待我去把小姐救上来!”
说罢,他抱着狐裘飞身而下,一身扎眼的红衣在夕阳下襟袖飘摇,身后的墨发也随之飞扬起来。
虽然白黎算不上高手,但长期混纨绔圈的他,岂会没有几分耍帅的本事?
这个动作让他这么一做,倒是有种谪仙垂云而下的感觉。
白黎轻轻地落在浮板上,目光放到了绿衣女子脸上,瞬间有些兴致缺缺。
这副模样,竟没有那九房夫人好看,这就是阿六那小子口中的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