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声色俱厉地道:“你真是昏了头!简直不可理喻!你怎么不去想想你娘的问题?要不是她整天摆着一副清高的样子惹你爹生气,你爹会对她动手?”
“她那副人见人嫌的鬼样子,挨打也是活该!再说了,身为女子她本就该三从四德,不过是被打几下就跟你告状,我瞧她是存心挑拨你们父子的关系。”
“像这种只会惹是生非的女人被/打死才好,你竟还为她说好话!你真是糊涂至极!”
南宫绥绥被气笑了:“这么说,我娘被打了十几年,反而是我娘的不是了?”
老夫人怒道:“难道不是么?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要不是你娘自己的问题,谁稀罕动她!打她我还心疼你爹手痛呢!这种蠢货,给你爹提鞋都不配,不休了她已经是你爹仁慈!”
南宫绥绥仰起头,努力地把眼泪逼回去。
老夫人见此,愈发痛恨苏氏,气得老脸都歪了:“瞧瞧你都被苏氏教成什么样?一点教养都没有,我让你跪下听见没有!”
南宫绥绥气得爆吼一声:“是!我是没有教养!因为我有爹生没爹教!因为我爹就是个王八蛋!我爹也没有教养!所以我没教养!”
老夫人见南宫绥绥不仅忤逆自己,还敢骂她的儿子,简直怒到了极点,她一把夺过藤条,直接就往南宫绥绥身上招呼。
谢韫想挡,南宫绥绥阻止了他:“这口气我自己出!”
就这样,老夫人的藤条狠狠甩在她身上。
南宫绥绥深吸一口气:“打够了是么?我敬你是长辈,这一下我让着你,要是你再敢动我一下,我加倍奉还到你身上!”
老夫人被唬得一怔,五姨娘立即煽风点火:“家主真是好教养,打了自己的爹不说,竟然连祖母都忤逆,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种。”
“老夫人,您瞧瞧他这样子,再不管教可就管不了了,到时候只怕是谁都不放在眼里呢!”
老夫人的怒火霎时又被点燃,她扬起藤条再度甩向南宫绥绥。
“我说了,”南宫绥绥捏住藤条,“再动我一下别怪我不客气!”
接着,藤条在南宫绥绥的手中化为齑粉。
老夫人一怔,随即坐到椅子上,又恼又怒:“孽畜!孽畜!苏氏教的什么玩意儿!活不下去了!我怎么会有这么畜生的孙子!”
南宫绥绥没理会她,弯腰拉来一把椅子,目光隼利地看向五姨娘:“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今日我就让你知道,挑拨是非的后果!”
说完,南宫绥绥直接拎起那檀木椅子砸向五姨娘。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五姨娘完全没了呼吸。
南宫绥绥一脸是血,她把椅子用力地摔在地上,愤怒地道:“昔日我忍你们,是因为我娘让我忍,她与你们为善,你们却逼她至此,既然你们不想做人,那我就直接送你们去见鬼!”
老夫人吓得目瞪口呆,惊恐地看着一脸是血的南宫绥绥。
苏氏听到动静,让苏嬷嬷扶着她出来,见五姨娘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她连忙道:“阿绥,没事,娘没事,你别生气!”
南宫绥绥却没有听苏氏的劝,双目猩红地问苏嬷嬷:“是谁挑唆我爹打我娘的?!”
苏氏连忙阻止苏嬷嬷,不让苏嬷嬷说。
可苏嬷嬷早已不想再让主子受这份罪,用手指比出数字,给南宫绥绥提示。
“照顾我娘!”南宫绥绥对谢韫说了一句,拖着把椅子便走出屋。
苏氏胆战心惊,连忙去阻拦,但谢韫却扶住了她:“夫人,你让阿绥去。”
苏氏哭道:“这些人如此待我,你以为我不恨么?我不是没有和他们鱼死网破的胆量与决心,我只是不想让阿绥背罪。这是个重孝重礼的朝代,阿绥对长辈不敬,只会害了她呀……”
“我已经害了她一生,我怎么能让她再为我背上忤逆不孝的名声呢?她这样做,世人都要戳她脊梁骨的!”
“我想让她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活下去,我不希望不明就里的世人用口水吐她。快帮我阻止她……”
谢韫掷地有声地道:“夫人不必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和她共同背负,今日就让她为您把这口气出了,捅破天也有我兜着,您放心。”
苏氏还想说什么,苏嬷嬷劝道:“小姐!您自以为忍气吞声就是为了家主好,逆来顺受就是为了家主着想,但您想过没有。”
“比起世人的看法,家主最在意的是您,是您这个她依赖的母亲!老奴也赞成家主给您讨回公道!凭什么要让这群小人如此欺负您!”
谢韫道:“嬷嬷说得没错,阿绥不是那种在意虚名的人,比起背负忤逆不孝的罪名,她更希望您平安。”
老夫人没想到这几人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见南宫绥绥不在,她登时她气撒在苏氏身上,走过来就要甩苏氏一巴掌。
然而,她的手腕被握住,下一刹那,对上谢韫冷漠的面容:“老夫人,我还没和阿绥成亲,并不怕背负什么恶名,您可得小心点,要是我失手了,您也只能吃这哑巴亏,知道?”
说罢,谢韫甩开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打不过,但气又不顺,指着苏氏破口大骂:“你这丧门星!瞧你把这个家都搞成什么样?”
“恒儿打你几下你又不会死,十几年你都忍过来了,今日怎么没忍一下?你瞧瞧你儿子都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你个丧门星!丧门星!你怎么不去死!”
听完这番话,苏氏再也压抑不住委屈,哭着问道:“婆母,我也是爹生娘养的,夫君这样对我,您就不想想我爹娘会难过?”
老夫人冷笑不已:“你贱皮贱肉,打一下会怎样?我儿子娶你,不就是让你来做牛做马伺候他的?你别装出那副被人欺负的样子!没的还让人以为我南宫家欺负你!”
苏氏不想和这强词夺理的老东西掰扯,便不再开口了,但她担心女儿的安危,又想起这些年的非人遭遇,忍不住再度泪如雨下。
第1113章 这是小事吗?
老夫人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怕了,说出的话更加难听:“哭哭哭,你还哭,今日/你要是不让南宫绥绥跪到恒儿面前忏悔认错,我替恒儿休了你个丧门星!一点为人媳妇的自觉都没有,怪不得教出这么混账的儿子!”
谢韫终于忍不住了:“老夫人,请你适可而止,我已经开始厌烦了,要是再这么聒噪下去,我会杀人的。”
老夫人以为“谢姑娘”在唬她,张口又要骂人,谢韫直接取出腰间的软剑,老夫人这才闭上嘴巴。
安静了的老夫人,终于想起来南宫绥绥出去做什么,她惊慌失措地大喊:“来人,南宫绥绥疯了,快去阻止他!”
而这时,南宫绥绥已经来到了三姨娘的院子。
想起父亲那抽在娘身上的一下下,想起娘这些年来所受的折/磨,
理智,被愤怒占据。
她怒不可遏,一双眼睛爬满红血丝。
一脚踹开三姨娘的房门,她拎着凳子走到三姨娘面前,一凳子砸下去。
三姨娘被砸得动弹不得,却也暴露嚣张的本性:“你疯了!你竟敢这样对我,要是我告诉老爷和老夫人,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以为你是家主了不起是么?老夫人和老爷怪罪下来,你这家主也别做了!”
南宫绥绥二话不说,又提起凳子砸在她头上,冷笑道:“要不是为了我娘,我稀罕做这个家主?你们这些恶狼,竟敢让我娘受到伤害,今日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痛!”
说完,南宫绥绥继续拖着椅子走向八姨娘的屋子。
她当这个家主,本就不是为了财,而是为了能更好的保护娘亲。
既然这个家主之位都无法保护娘亲,她不要也罢!
但她一定要让那些伤害娘的人付出代价!
于是,三姨娘也被她砸得生死不知。
她似乎陷入了癫狂,尽管已经砸了两个人,但那种愤怒依旧没有消失。
与其说是愤怒,更不如说是无力,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对既往的无可奈何,也是对母亲所受的罪无能为力。
她拖着凳子又去九姨娘的院子。
此时她才发现,原来坏人竟这么多。
而娘亲,每天都在面对如此多的恶意。
这南宫家就是龙潭虎穴,每个人都是豺狼虎豹,就是这些人,就是这些人让娘亲伤痕累累。
还没到九姨娘的院子,南宫绥绥便被护卫家丁团团围住。
是二姨娘,她带人围住了南宫绥绥,一脸地狰狞狠意:“家主疯了,不仅打伤了老爷,还杀了几个姨娘,老夫人让你们都阻止她!只要能阻止她发疯,生死不论!”
太好了,终于让她等来家主犯错的机会了。
只要家主一死,那家主之位不就是他儿子的?
多亏她一直筹谋着,这才等来这千载难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