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公子的手有毒!”
霎时间,阿六杀猪般的叫声响彻整个船舱。
他捂着眼睛,不停地上蹿下跳大呼小叫,想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痛苦。
可正当他泪流满面时,谢韫一把钳住他的腰,把他搂在怀里,避开那流出来的清鼻涕,用帕子去擦拭他的眼泪。
阿六蒙了。
不懂公子为何抱他,手还不规矩地搂住他的腰。
他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谢韫那张昳丽的脸越凑越近。
怔怔地等谢韫得到足够的眼泪后扔开他。
他张嘴咬住自己的十指,而后不停地呢喃:“我是绿猗的,公子动摇不了我的心!”
南宫绥绥一脸嫌弃:“你当我死了?”
阿六转身继续把双手的手指塞进嘴里,口中念念有词:“都那样抱了,怎么可能没有意思?可是我不喜欢男人,该怎么拒绝公子的心意?”
陆明瑜皱着眉头走出来:“阿六,你的眼圈怎么这么红?”
一瞬间,忘记了疼的阿六,又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公子好生心狠手辣,竟然对我的眼睛下手!”
陆明瑜嫌他聒噪,直接一针放晕了他,然后提着他的后领,把他丢进房间里。
“砰”的把门关上。
司马玄陌见状,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长孙焘看向谢韫:“怎么了?”
谢韫把泪湿的帕子展开,显出上面复杂的线条。
正当长孙焘与陆明瑜还在观察时,司马玄陌忍不住道:“这东西我好像见过。”
陆明瑜从袖底掏出几张绢帛展开,然后递到司马玄陌的面前:“这是秦宁与表嫂根据你书中描绘的地点,然后画出的图案。”
长孙焘道:“我与晏晏对照过出云前几代国主呈上来的舆图,发现两者并非一个东西,绢帛上的图案倒是与谢韫手中的有异曲同工之妙,你尽快想起来,这究竟是什么。”
司马玄陌拿起帕子左看右看,耸耸肩道:“这不就是横也是丝竖也是丝吗?正如我对阿穗的思念一样。”
陆明瑜捏了捏眉心:“你什么时候才能长进些?”
司马玄陌叉腰大笑:“我一直很出息啊!这次我把海上那些好兄弟召集起来,为我们到出云保驾护航呢!等我们进入海里,就能与他们汇合了。”
陆明瑜忍住怒火:“我们想知道,这些图案到底是什么?”
司马玄陌见绢帕上的图案正在变淡变模糊,他还用力抖了抖,更加剧泪水变干,等再次展开绢帕时,那图案已消失不见了。
陆明瑜取来笔墨纸砚,在宣纸上把方才看到的图案画了出来,而后传阅给众人。
她高超的画技完美还原了图案的模样,然而众人根本看不懂图案是什么。
长孙焘看了看手中的宣纸,又看了看画着图案的绢帛。
最后,他把薄薄的宣纸放在绢帛上。
一瞬间,仿佛乱七八糟的线条,终于有了踪迹可循。
他把宣纸不停地调转角度与方向,过了一会儿,两个图案完美重合。
长孙焘观察着图案,眉头紧锁:“这是一个古老的阵法,早已失传了,日和怎么会有其中一部分?”
听到长孙焘提及“阵法”二字,司马玄陌立即翻出命师的阵法书籍,翻了半响,终于在书上找到同样的阵法。
原来,这是命师的秘术。
这阵法名唤“八方阵”,是个将人囚困的阵法,除非有人在外面破阵,否则里面的人一旦被囚禁,根本不可能出来。
司马玄陌疑惑:“师父不是希望我们诛杀帝释天吗?怎么留下的线索却是囚禁人的阵法。”
陆明瑜道:“或许是先把帝释天囚困了,才能击杀他。”
谢韫道:“昭华,你用宣纸对一下另外几张绢帛,应该还有其它信息。”
第1178章 缘由
长孙焘拿起宣纸,继续对照其它几张绢帛。
可与前一张不同的是,接下来几张绢帛呈现的并非阵法,而是地形。
剩余一共七张绢帛,每张代表一个地点。
每个地点的地形,包括水纹,都被细致地呈现出来。
司马玄陌叉腰总结道:“这七个地点,都是师父亲自带我去的,总不能是为了告诉我,只要摆个七星阵什么的就能杀了帝释天吧?”
他玩笑的话,令众人不禁深思。
谢韫问道:“真有七星阵?”
司马玄陌两手一摊:“不知道,我说着玩呢!”
陆明瑜剜了他一眼:“憨憨!”
司马玄陌很是冤枉:“就是这么憨,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你舅母把我抓去回炉重造。”
陆明瑜摇摇头,不再理会他,在宣纸上将方才看到的地图分别画下来。
长孙焘端详地图许久,始终找不到这七个地方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既然是命师留下的,那必定有着它们存在的理由。
末了,长孙焘道:“晏晏,你试试能不能把这七个地点放在同一张纸上,或许有收获也说不定。”
陆明瑜道:“不知道方位的话,把地点胡乱放在一起,也没有什么用。”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司马玄陌。
只见司马玄陌抬头挺胸,抢过陆明瑜手中的笔,在每个地点上都标上方位,而后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陆明瑜又剜了他一眼,弯腰把七个方位画在纸上,等到地图成型时,她不禁疑惑出声:“怎么回事?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长孙焘指着地图道:“东南西北,加上东北、西北、西南,一共七个方位,少了东南方,地图自然不完整。”
谢韫道:“这七个方位和八方阵有什么联系?所谓八方阵,则四面八方都被围困,且阵眼又在外面,里面的人无法逃/脱,故被称为‘八方’,但七个地方与八方阵似乎没有关联。”
南宫绥绥插嘴道:“如果凑齐八个方位,是不是要利用这八个地方摆上八方阵?然后把帝释天围困在里面?”
长孙焘道:“也不无这个可能,但我们需要把这八个地方都凑齐,才能判断八方阵的可行性。”
陆明瑜摸着下巴端详地图,忽而问司马玄陌:“这八个地方中间是哪里?”
司马玄陌道:“我只知道是一座大山,山头常年积雪覆盖。”
一直认真聆听的瑶娘开口了,她说:“这座山顶有座火山口,出云史册记载,‘雪山之巅有火山,昼夜火燃,得暴风不猛,得猛雨不灭’。”
“关于这座火山,出云民间还有个传闻,据说火山里住着火神,有一次火神生气了,让火山活了过来。”
“引得八方震颤,从山口喷薄而出的流火具有拔山撼岳、摧枯拉朽的力量,能碾灭一切生物。而其带来的硝烟,能遮天蔽日,经久不散。”
陆明瑜拧眉思索了一下,道:“帝释天怕烫,是不是可以把他逼到火山口,烧死他?”
长孙焘道:“帝释天没那么傻,知道自己的弱点还会被我们逼上火山口。”
“这些方位间必定有什么特殊的联系,等我们补齐第八个方位,或许就能找到命师留下的关键。”
谢韫看向司马玄陌:“表哥,你在出云晃荡了那么多年,难道命师只带你去过这七个地方?”
司马玄陌伸手撘住谢韫的肩头:“二弟,相信我,我也很想知道第八个地方在哪,但前面七个地方,师父带我去的时候都发生令人记忆深刻的事,所以才会被我记载在书中。”
“其余所有地方,都像白开水那么寡淡,让我在这千千万万个无聊透顶且寡淡的地方找出一个不寻常的,实在太为难我了。”
谢韫无话可说。
长孙焘似笑非笑地看着司马玄陌,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明瑜淡声道:“这是个路痴,没有三梦他一事无成,你靠他带路,只怕能把你带到河沟去。”
司马玄陌连忙反驳:“阿瑜你这是指在翠屏山发生的事?那是我故意装傻,让你觉得我憨厚老实,这样才能拉进你我的关系。为了认你这妹妹,我简直是煞费苦心。”
陆明瑜笑道:“为了不承认自己傻,你也真是煞费苦心。”
司马玄陌转身拉开屋门,一头扎进房间里,对着外面吼道:“从今天起,我要闭关学习师父的绝技,不要用美食诱/惑我,待我出去,必定让你们刮目相看!”
众人没有理会他,继续观察地图。
陆明瑜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连命师都不知道第八个方位在何处,否则他不会不留下线索。”
长孙焘道:“很有这个可能。”
陆明瑜又道:“我认为凭日和一人,无法在帝释天的眼皮子底下留下这份信息,而提醒我们注意这份信息的人是吴提,也许是吴提在暗中帮助日和也说不定。”
谢韫道:“据你所说,吴提是因为小兰花被帝释天挟持,这才不得不听命于帝释天,如果他对帝释天早有反心,那么他助日和留下信息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