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水性这点,她真的要感谢阿姐的顽皮。
若非小时候阿姐常常带她下河摸鱼,她今日死定了。
紧接着,她撞入一双幽深的眸。
帝释天拉住她的手臂,一跃而起,而后把她放到甲板之上。
小茜浑身湿透,雪白的肌肤被海水那么一泡,显得越发苍白。
玲珑的曲/线也因衣裳湿透而凸显得淋漓尽致。
帝释天把外披丢到她身上:“风大,去换衣裳。”
小茜披上衣裳,淡声道了句:“红姜想害我,我把她杀了。”
帝释天闻言,看向小茜的神色颇为复杂:“你?杀了红姜?”
小茜没有说话,走到王嫂面前,把手伸向哭闹的大宝。
大宝白嫩的小手将她的手指捏住,霎时便停止了哭泣。
小茜道:“王嫂,抱进去吧,外头风大。”
说完,小茜头也不回地走向房间,而后“扑通”跪了下去。
她小脸煞白,双腿酸软,半响无法动弹。
这是她第一次成功杀人,怎么会没半点害怕?
可就算怕得肝胆俱裂,她也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死。
否则,谁来照顾大宝呢?
如果为了自己想守护的一切,双手必须沾满血腥,那她一定会努力克服恐惧。
如果必须杀人才能活下去,那么她会去杀。
她一定要活着回去!
带着大宝活着回去!
用了一会儿,小茜平复心情,她手脚麻利地换上干净的衣裳。
膝盖被击中的位置又红又肿,颜色慢慢变得乌青。
小茜没有在意,换上衣裳走出房间。
见王嫂没有抱着大宝进来,她慌张地上了甲板。
那里,帝释天正负手立在甲板上,双目赤红地望向海面。
王嫂面无人色,紧紧抱着大宝跪在地上,显然是吓得不敢动弹。
小茜走近一看,却发现本该死去的红姜被捆住双手,绳子的另一头连着桅杆。
她战战兢兢地求饶:“主子,饶命。”
小茜难以置信:“我不是……”
帝释天冷哼:“你只是把她勒晕了,你该拔下发簪,扎进她的胸/口,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接着,帝释天递来一把匕首:“只要你斩断绳索,她便会永远地留在这片大海中,甚至葬身鱼腹,死无全尸。”
红姜被船拖拽着前行,她恶狠狠地剜了小茜一眼,却继续向帝释天哀求:“主子,属下再也不敢了。”
小茜握着匕首,双手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
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她会毫不犹豫地去反击。
可红姜此时并无任何还手之力,让她去要了红姜的命,她却是不敢的。
帝释天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还在犹豫什么?”
小茜拔出匕首,手高高扬起,似要冲着绳子斩下。
可当她撞上帝释天的双眸时,她猛地丢开匕首:“我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是真,不能下手也是真。
眼前的疯子,喜欢的是纯洁无瑕的自己,一旦红姜死在自己手里,那么,她还能靠着这张干净的外皮求生么?
如果帝释天真想要红姜的命,何必让自己动手呢?
一连串疑惑,小茜无法解开,但还是顺从本能做出了选择。
果然,帝释天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表情。
小茜松了口气,庆幸自己赌对了。
她不想再陪这个疯子发疯,转身走向王嫂,把王嫂扶了起来。
小茜刚想接过大宝,身后却传来帝释天已恢复如常的声音:“我饿了,饭什么时候好?”
小茜的手一顿,回眸问道:“你想喝鱼汤,还是想吃烤鱼?”
帝释天唇角扬起:“鱼汤太烫,我想吃烤的。”
小茜颔首:“好,我去做。”
说完,小茜扶着王嫂的手,一同走进了船舱之中。
小茜提醒她:“王嫂子,今日红姜对我不利的事,你权当没看见,轻易别说话,那人是喜怒无常的疯子,别惹恼了他。”
王嫂不停点头,战战兢兢地跟在小茜身边。
小茜想让她回房等着,却看出了她的恐惧,只得任她跟在自己身边。
小小的厨房,满是小茜忙碌的身影。
杀鱼,去鳞片。
生火,做饭。
小茜手脚麻利,很快做好一顿饭。
她把熬得白腻的鱼汤盛起来晾着,叮嘱王嫂:“等会儿要把这鱼汤喝了,只有你吃饱饱的,我家大宝才不会饿肚子。”
王嫂点点头。
小茜又道:“我要去叫他来吃饭了,你要不要先回房?”
王嫂又点点头,抱着大宝离开了。
小茜先到甲板上寻找帝释天,却只见被绳子拖拽的红姜,正在水中荡着,海浪将她托起又打下,狼狈至极。
没有任何同情,更没有任何快意。
小茜头也不回地进了船舱,来到帝释天的门前,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应答。
正疑惑着,帝释天的房门缓缓打开,露出奇怪的沙盘。
小茜盯着沙盘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是阵法。”
身后,忽然传来帝释天的声音。
第1188章 唯独这事不能依你
小茜惊窒回眸,帝释天跨步过来。
“陆明瑜他们已经追来了,动作真是快。”
阿姐?
小茜心头漫过喜色,却很快被担忧湮没。
帝释天见她的神色,嘲讽地道:“别高兴得太早,风澈并没有来,看来在功名利禄面前,你什么都算不上,否则他也不会留在京中处理所谓的朝政。”
听到帝释天这样说,小茜并未觉得失落,反而自豪极了。
她夫君身上的魅力,又岂止那经天纬地之才,更令她着迷不已的,是夫君为国为民时的英武模样。
她的夫君,若是个耽于情爱而置责任不顾的人,那么和身边的风瑕有何区别?
她爱的,是顶天立地的真汉子,而不是那张已经渐渐老去的臭皮囊,和那一肚子的酸水。
可尽管如此,小茜还是露出落寞的神色。
因为她深知眼前的男人想要什么,为了活下去,她无时无刻不在用自己的方式投其所好。
她说:“不来就不来,我不在乎。”
那模样,像极了伤心失落又故作坚强。
帝释天脸上带笑,指着沙盘道:“等过几日,他就会庆幸自己没有来,因为在陆明瑜她们的必经之路上,我已布好万无一失的阵法。”
“在京城,我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可在这片海域上,我却游刃有余,他们逃不脱我的手掌心。”
小茜的脸蓦地变得煞白,她的思绪飞速地转着,许久才喑哑开口:“你故意引阿姐他们来,对吗?所谓的带我走,也只是借口,对吗?”
帝释天上前一步,轻轻地撩起她垂在胸际的发。
“你变了,反应能力和思考能力都长进许多。”
“没错,就算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也要一箭双雕。带你走是最终目的,但不妨碍我对付陆明瑜他们。”
“这天下,唯有一人可以要我的命,你说我如何能放任他活在世上?”
“只有他彻底地沉眠于土里,永远没有睁眼的机会,我们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小茜怒视着他:“你想怎么对付阿姐?”
帝释天神秘一笑:“怎么对付?这么复杂的事情,自有我们男人操心,你只需安心地呆在我身边即可。”
小茜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帝释天手指缠上她的发,近在咫尺:“别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此事不行。只有他们死了,和我争你的人才会越来越少。”
小茜蕴在眼底的泪,终于滚了下来,她按住沙盘的边缘,咬牙切齿,泣不成声:“如果他们有个好歹,我不会原谅你!”
帝释天冷笑:“是他们自寻死路,你怎能怪在本座身上?”
“啊!你卑鄙!”小茜猛地打乱沙盘,将沙子扬得到处都是。
帝释天默默地望着,眼神越来越冷。
小茜仿佛疯魔了,拼命地砸着屋里的东西。
帝释天的手缓缓曲握成拳,却已在竭力忍着怒火。
“哇……”
忽然一声啼哭从隔壁传来,拉回小茜的神智,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缓缓停止疯狂的举动。
只是那恨意,已经超越了惧怕,变得无法抑制。
她用了许久,才让自己的血液回流。
“砰!”小茜夺门而出,将门猛地拉上。
厨房里,小茜端着一碗饭,不停地往嘴里扒拉。
她边吃边哭,好几次让饭噎着,又呛出一泡眼泪。
这个时候,她不敢回屋,生怕帝释天对大宝不利。
她只能逃离,逃到此处,独自一人面对这偏执的疯子。
帝释天来时,她正往嘴里扒拉饭,手背都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