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玄陌疑惑地踩了踩地面,发现这的确是真实的一片森林,不由呢喃:“什么玩意儿!”
云斐看向长孙焘的目光中,流露出几抹深思。
谢韫见南宫绥绥坐在地上不起来,他弯腰握住南宫绥绥的右脚,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脱臼的右脚便能动弹。
他愧疚地看着南宫绥绥:“对不起,谢谢。”
道歉,是因为危急关头,他救的是瑶娘。
谢谢,是因为下落时南宫绥绥帮了他与瑶娘。
南宫绥绥活动了一下脚踝,不以为意地道:“没事,这不好了吗?”
知道谢韫是那样的人,南宫绥绥也没有奢求太多。
此时此刻,她为谢韫发现她脚踝受伤而满心欢喜。
所以她并不在意这点伤痛。
谢韫终是没说什么,又道了声:“谢谢。”
南宫绥绥拍拍他的脑袋:“好了,别那么在意,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
“你就是不善于表达感情,让你说句好听的话,比让你去死还难。”
“我们总得互相体谅与理解嘛,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关心着我就够了。再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受不了那肉麻的甜言蜜语。”
谢韫猛地将南宫绥绥抱住,下巴埋/入她的颈间,许久都没有说话。
南宫绥绥只好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蓝灵灵冷哼一声别过脸。
司马玄陌望了望正在关怀陆明瑜的长孙焘,又望了望抱在一起的两人,颇为遗憾地道:“可惜阿穗不在这,我也没有发挥的机会。”
云斐终于问出了他的疑问:“据我所知,方才我们看到的景象,应该就是所谓的‘蜃气’。”
“一般来说,蛟蜃之气所为的皆为幻境,太叔殿下是如何知道出口就在这幻境之中的?”
众人一同看向长孙焘,似乎也在等待他的解释。
长孙焘淡声道:“云公子不是说,这地方与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处么?既像阵法,那解决之道也可以参考破阵的方法。”
司马玄陌挠了挠头:“我怎么没有想到?一般阵眼都在令人出其不意的地方,要是我们往那小片绿洲走,只怕会被黄沙掩埋。”
蓝灵灵道:“你要能想到才有鬼,谁让你这么没用!”
司马玄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少说话不会死!”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云斐忽然问了一个问题:“太叔殿下,据书/记载,有人说蜃景为蛟龙所衍,有的又说为蛤蜊所生,您说这‘蜃’,到底是蛟龙,还是蛤蜊?”
蓝灵灵抢答:“这个我知道,蜃是一种大蛤蜊!”
长孙焘道:“云公子这是担心我们会遇到产生蜃景的东西?既然方才我们看到类似蜃景的并不是真正的蜃景,不管蜃是蛟龙还是蛤蜊,我们都不会遇到。”
陆明瑜面色有些凝重:“我看过一些关于奇异怪志的书,有部分人认为,‘蜃’指的是大蟾蜍。”
谢韫道:“那这假蜃景,会不会是这假蜃搞出来的?”
南宫绥绥道:“瑶娘提到过,这十灾里面的其中一灾,便是蟾蜍。”
正说着,正在梳毛的明珠和灰灰迅速窜起。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两只小家伙正趴在一个斗大的蟾蜍上,爪子用力勾住蟾蜍的皮肤,小嘴咬紧蟾蜍的脖子,不停地吸着血。
瑶娘立即抱紧顾念:“别碰,它们背上的疥疮里含毒,会把人的肌肤烧烂。”
随着瑶娘的话音落下,平静的湖面圈圈荡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接着,湖面便冒出一个个丑陋的脑袋。
波纹荡开,无数大蟾蜍往众人的方向游过来。
那丑陋的嘴里吐着白雾,雾气渐渐凝在成一片,使得它们的身影若隐若现,更添恐怖诡异的气氛。
众人抽出剑严阵以待,陆明瑜道:“小心些,刺它们肚子!”
长孙焘却不慌不忙地打了声呼哨,小黑和小红立即聚拢到他们面前。
两匹马尥了下前蹄,忽然冲着湖面作出嘶鸣的模样。
明珠和灰灰连忙捂住耳朵,逃到陆明瑜的袖底瑟瑟发抖。
可众人并未听到任何声音。
“咚咚”的水花声接二连三响起,那些大蟾蜍竟然掉头就跑,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陆明瑜随即放下了剑:“我倒是忘了,这俩家伙原先是做什么的。”
小黑在榕树下与巨蛇缠斗的样子历历在目。
那头长包的蛇并非凡物,这斗大的蟾蜍也不像寻常的东西,惧怕小黑和小红情有可原。
长孙焘道:“原先我落水,险些被鲨鱼攻击,便是小黑救了我,似乎所有的水物都怕它们。”
蓝灵灵皱起眉头:“这俩家伙这么厉害?之前你怎么不说?害得我和司马榔头险些葬身鲨鱼的嘴巴。”
司马玄陌道:“是你自己蠢不知道。”
蓝灵灵道:“说得好像你聪明一样,小黑明明在水里游着,你却非把它给拽到小舟上,那舟险些都沉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云斐看向小黑和小红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炙/热,他叹道:“这么些年,始终没有人可以走出这片区域,原来是没有水马助攻。”
阿六撇撇嘴:“这可能和人的品行有关系。”
云斐并不理会阿六,比起李元来说,阿六在他忍受范围之内。
陆明瑜掏出两块糖,喂给小黑和小红吃,而后道:“接下来只要找到出口,那这第二灾,我们也就过了。”
第1209章 小毒舌她又来了
葱郁的莽林,绿树遮天蔽日,疏落的阳光洒下,林间半人高的青草翠色/欲滴。
湖畔水草疯长,已盖过水面许多,水下青黑的根茎清晰可见,偶有各色鱼儿来回穿梭。
满目苍翠,野花点缀。
就是这么美妙的一处森林,却暗藏着那么多可怖的东西。
众人放眼望去,实在没有什么头绪。
司马玄陌灵机一动:“既然出口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你们说说,出口会不会就在这湖底?”
蓝灵灵白了他一眼:“光怀疑有什么用?你水性那么好,下去看看?”
司马玄陌也当真有如此想法,他解下腰带,准备脱下外披,结果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陆明瑜一脚踹了下去。
司马玄陌扑腾几下,仰起头骂道:“阿瑜,你不能六亲不认!”
陆明瑜捡起一块石头:“再耽搁下去,我就大义灭亲了!”
司马玄陌不敢再嚷嚷,一个猛子扎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水下。
众人等了一会儿,司马玄陌才冒出脑袋,拎着几条大鱼走上岸。
他看起来十分狼狈,头上,身上都挂着巨大的蟾蜍卵,看起来恶心又可怖。
司马玄陌把鱼丢到陆明瑜面前,郁猝地道:“湖底很让人出其不意啊!怎么湖底没有出口呢?”
谢韫把折扇砸在手心,若有深意地道:“表哥能想到的,一般算不上出其不意。”
司马玄陌抖抖身上的脏东西:“可能这一关比较难,或者说出口所在地其实并不在什么难以想到的鬼地方,毕竟,森林那么大,还有什么让人意想不到的地点?”
谢韫点点头:“表哥说得有理。”
司马玄陌兴冲冲地道:“既然没有什么危险,那就没必要着急找出口,先祭一下五脏庙再说,”
说完,他躲到大树背后把衣裳一脱,丢到青草上搭着晾晒,他则靠在树干上闭眼小憩。
护卫立即把鱼处理好,而后战战兢兢地望着陆明瑜:“娘娘,这……”
陆明瑜也没说什么,掏出携带的调料,把鱼腌了起来。
蓝灵灵和南宫绥绥不会做,自然不去帮忙。
瑶娘主动提出帮陆明瑜打下手,其他人就这么干望着,也没有人去捡个柴火。
长孙焘转身进入林子里,不一会儿便抱来一堆干柴,弯腰开始生火。
顾念拉着谢韫的衣袖,天真地问道:“小表舅,什么叫做‘君子远庖厨’?”
谢韫耐心地解释:“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君子要远离杀生做饭的地方。”
顾念的小脸瞬间就皱了起来,她愧疚地道:“原来这句话是这个意思呀!是念儿误会了。”
“念儿还以为这句话指的是一群不想做饭的懒男人,以君子不能随便下厨为借口,光明正大地偷懒。”
“念儿真是惭愧,最近一直看到娘娘在做饭,而不见小表舅你们帮忙,念儿还为此觉得小表舅好懒!现在看来,小表舅是君子。”
谢韫忍俊不禁:“娘娘做饭,是因为娘娘做饭好吃,所以大家都希望吃到她做的饭。”
顾念忽然抱起手,嘟着嘴巴看向谢韫,直把谢韫看得不自在,她才道:“小表舅蛮不讲理!”
谢韫诧异:“表舅怎么不讲理了?”
顾念道:“娘亲教过念儿,人和人应该互相帮助,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每个人都应当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