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穗敛住了笑意,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她蹙眉看向管事:“这么说,她是来约我去看福王妃了?”
管事点点头:“王爷吩咐过,为了王妃的安全,荥阳王府闭门谢客,若是梁王妃前来探望您,小的还能把她挡在门外,但她以去看身体抱恙的福王妃为由,约您一同前往,小的却是没办法阻止。”
董穗缓缓点头:“如今太后的梓棺刚抬进皇陵,太叔妃又不在京中,福王妃那边无论是资历还是位份,都不是我可以轻易怠慢的。”
得到主子的理解,管事神情颇有些激动,他连连称是:“福王妃德高望重,就算是陛下也敬重她,若是梁王妃来约您,您却不去的话,只怕事情会有些棘手。”
董穗颔首:“先好生招待,我准备一下便来。”
带管事走后,董穗道:“阿实,你去找先生,让他务必对我怀孕一事保密,接着,你再去找越国公,把我怀有身孕的消息告诉他。”
董实低声应是,接着看向江静秋。
江静秋道:“放心,表姐这边有我,你尽管安排这些事便是。”
董实郑重地点点头,随即离开了荥阳王府。
江静秋问董穗:“表姐,你把有孕一事瞒着,势必得去与那些两面三刀的人周旋,这胎还没坐稳,我担心……”
董穗平静地道:“必须得瞒着,我一个人已让王爷应接不暇,若是我怀孕的消息透露出去,肯定会成为敌人的目标。”
“到时候不仅我和孩子都有危险,也会给王爷增添麻烦,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让王爷有后顾之忧。”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把这事告诉明邕,一是想让他高兴高兴,二是我想借陆溪姑姑一用,百里先生毕竟是男子,多有不便,但要是有陆溪姑姑在身边,我便能心安了。”
江静秋道:“为今之计,也只能把陆溪姑姑借来一用,好在珍璃郡主那边,大长公主都准备齐全了,否则这人手还真匀不开。”
“只是这梁王妃分明不安好心,表姐准备如何?”
董穗叹了口气:“梁王妃一直想让娘家侄女给太叔殿下做侧室,这会儿都没有放弃。”
“她这么来与我套近乎,无非就是想从我身上入手,想办法促成此事,但因为珍璃郡主那边还有个大长公主,她可不敢轻易招惹,只能找我了。”
江静秋道:“若是能把你拉过去协助,她暂时会当个人,若是不能,她必定露出真面目,这可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董穗缓缓起身:“不好惹也得去会会,我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若是畏畏缩缩,只会给王爷丢人。”
江静秋笑着搀住她的手:“是,别人是王妃,你也是王妃,你这个王妃,可不能被别人压下去。放心大胆地去,我护着你便是。”
姐妹俩一同来到花厅,董穗向梁王妃盈盈行了个礼:“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梁王妃虚扶董穗一把,笑吟吟地道:“是我冒昧了。”
董穗向梁王妃引荐江静秋:“王妃,这是我娘家的表妹。”
江静秋越众上前,施施然见了个礼,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静秋拜见王妃王妃娘娘。”
梁王妃漫不经心地打量了江静秋一眼,道了句:“真是个俊俏的姑娘,快起来吧!”
“谢娘娘!”江静秋行了个礼,便乖巧地退到一旁,安静地站着。
梁王妃收回打量的目光,热络地拉住董穗的手:“福王妃也不知怎么的,自太后的丧事过后,身子便不大爽利,许是操劳过度的缘故,我今儿来就是想约你一同去看望她。”
董穗美目流转:“福王妃是很慈蔼的人,太后的事令她伤心了。”
梁王妃眼里闪过一抹意外,但她掩藏得很好。
方才她说那句话,故意提到福王妃操劳过度,蠢笨一点的人,肯定会趁机提及太后出殡前命妇入宫跪拜着实辛劳,而福王妃年老承受不住。
只要荥阳王妃一附和,到时候这话传出去,就变成荥阳王妃嘲笑福王妃给太后跪了些日子,便伤了身子,那福王妃还不得恨死荥阳王妃。
结果这看起来绵软的人,却用一句伤心过度轻飘飘地出了坑,还顺道给福王妃戴了顶高帽。
不像传闻中那么傻啊……
梁王妃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亲切地道:“今日众多宗亲也在,你自嫁进荥阳王府,还没有好好与大伙儿混个脸熟。”
“等会儿趁去探望福王妃的机会,你多和大家熟络一下,日后有来有往的,小日子才能过得舒服。”
江静秋唇畔挑起,这梁王妃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是套近乎来的,说话却处处都是陷阱,恨不得把别人踩进坑里。
表姐一个外姓王妃,和宗亲混什么日子?
又不是亲戚,走得来就走,走不来面子上过得去便是。
真让表姐去与她们一起,且不成了表姐巴着她们?
还小日子过得舒服,没有这群假正经的贵妇介入生活,那日子才叫舒服。
听得江静秋根本忍不住脾气。
董穗柔柔一笑:“我笨嘴拙舌的,向来也不敢轻易找王妃们攀谈,就怕说错话让大家伙儿不舒坦。”
“尽管我一直想与她们相处,却始终缩足不前,王妃愿意带我,真是太好了。”
梁王妃面色一僵,抖了几下才重新挤出笑意。
什么叫“带”?这么说来,要是荥阳王妃在众人面前出什么丑,也与她有关系了?
毕竟,眼光好的不会带着笨蛋去,会带的也不至于让同伴丢脸。
没有讨到便宜的梁王妃,气得眼睛都要翻白了。
这人怎么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丢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1225章 气死人能不能偿命?
董穗过去那些事,他们也没有刻意瞒着。
自从董穗与司马玄陌订下婚约开始,那些事便被有心人剖开,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自然,董穗在众人心里,不仅是商女出生,而且还是懦弱可欺之辈。
虽然梁王妃想把她当成侄女嫁入太叔府为侧妃的垫脚石,但梁王妃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也只是态度客气,说话时一句句把她往坑里踩。
与梁王妃一样的人,恐怕还有很多。
只是这些人都忘了,妻子的腰板就是丈夫,妻子的武器就是丈夫的宠爱,妻子的勇气则来源于对丈夫的爱。
昔日董穗嫁给薛扬,不过是一场充斥着阴谋与泪水的婚姻罢了,不是她不够聪明,是她不想争。
后来也不是她不去争,而是薛扬断了她所有的路。
如今,得到司马玄陌独一无二宠爱的董穗,早已不惧怕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贵妇。
她有倚仗,有智慧,又岂会被她们当猴耍?
梁王妃见一时占不到便宜,只得偃旗息鼓,放开董穗的手,道:“我们快些走吧!”
董穗含笑道:“是,都听梁王妃安排。”
江静秋主动搀扶着董穗,跟在梁王妃身边,一同往府门外走。
见陆溪还未赶到,董穗使了个眼色,江静秋便一脚踩在董穗的裙子上。
董穗叹了口气:“怎的这么不小心?”
江静秋不好意思地道:“表姐,我错了,不该在走路时发呆。”
董穗无奈地叫住梁王妃:“王妃,真是抱歉,我的裙子脏了,只怕要换一身才能出门。”
都到这个份上了,梁王妃也只能按捺住不悦,大度地道:“快些去吧!去见福王妃可不能穿脏衣裳去。”
董穗行了个礼:“是。”
于是,董穗跟着稻香去换衣裳,而江静秋则留下来招待梁王妃。
江静秋本不想多事,乖巧地站在梁王妃身侧。
然而梁王妃可不是闲得住的主,也不管人家姑娘值不值得她动嘴皮子,她就想把在董穗那找的不痛快转嫁到江静秋身上。
“你叫什么名儿啊?今年几岁了?”高高在上的态度,与江静秋说话仿佛成了施舍。
江静秋恭敬地道:“回王妃娘娘,我姓江,名静秋,今年十七岁了。”
梁王妃若有深意地问道:“十七岁了呀?可有婚配?”
江静秋神色依旧恭敬:“未曾。”
梁王妃似笑非笑地道:“这么大都没有婚配?可是不曾看上?”
江静秋摇头:“家父说静秋还小,想再留几年。”
梁王妃挑眉问道:“令尊是……”
江静秋道:“家父是荥阳王府江长史。”
梁王妃看江静秋的眼神,已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都十七岁还未婚配,可不就是打着与表姊共事一夫的主意?
想到这里,梁王妃决定给董穗找些事情,她有意无意地道:“年岁不小了,耽搁不得,也该为自己找条出路。”
“不要把目光放得太短,只看到身边的人,尤其是与自己沾亲带故的人,其实外边也有不错的,等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这都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