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玄陌叹了口气:“你们成亲这么久,感情却历久弥新,与日俱增,这大概和你们无论做什么都同心协力有关。”
“本来我与阿穗就未曾好好相处过,新婚后又离开她那么久,真怕我回去了,她便把我忘了。”
“但她那么柔弱,就像娇花一般需要呵护,我根本就舍不得带着她与我一起承受外面风雨。”
陆明瑜拉住他的袖子,把他的手拉到面前,然后用剪刀将他胡乱裹上去的布解开,为他处理手腕上的伤口。
“别动,虽然伤口不大,但万一感染可就不好了,这么大的人,也不懂得爱惜自己,真是个令人担心的兄长。”
司马玄陌也不拒绝,微微笑道:“多谢阿瑜。”
陆明瑜边轻手轻脚地上药,边道:“表嫂外表柔弱,性子也温柔娴静,那是她的特点,也是她的好处。”
“但她内心绝不怯弱,她是个十分勇敢,且极具教养的女子,她的涵养在京城众闺秀中,也是万分出挑的。”
“都说娶妻娶贤,妻贤夫祸少,你这是给自己娶了个贤内助,她会帮你打理好王府,也会帮你照顾好这个家。”
“有她在后宅帮你操持着,你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做自己的事。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之道,你可别因为表嫂无法和你一起冒险,便觉得遗憾。”
“以往你走南闯北时,四海为家,可如今有了在家里等你的表嫂,是不是无论身在何方,只要一想到她在家等着,心里便是安稳的?”
司马玄陌挠挠头,笑得像个大男孩:“阿瑜说的事,我都明白,我不是狼心狗肺的人,阿穗的好我都能看得到。”
“我会把所经历的事情写在游记里,回去后第一个给她看,想必她也会想知道我的所见所闻。”
“与她分享历程中的酸甜苦乐,也算是另一种他陪伴着我的方式。”
陆明瑜眼睛疏忽一亮,她抬起眸子:“可不是吗?我们这一路的经历多有趣,写在书里表嫂一定喜欢看。”
“虽然我和你同为亲历者,但我也想看看表哥对这一场出云之行的记录。”
司马玄陌笑了:“到时候也给你一本便是,让你誊抄变卖,真是个小财迷。”
第1294章 归程
陆明瑜无奈摇头:“这有什么办法?府里人口又多,当家的又不懂得节约,多少银子都不够花。”
“又在说我坏话,这回可人赃俱获。”长孙焘的声音响在耳边。
陆明瑜一回头,差点撞上那张俊脸,她嗔怪道:“别闹,我还在给表哥上药。”
长孙焘接过她手中的竹片:“我来吧,你去看看大宝,刚才他笑得很开心。”
陆明瑜顺势把竹片和药一起给了他:“是吗?玩什么呢,怎么会这么开心?”
长孙焘摇摇头:“孩子的心思,我是真的不了解,你去看看,兴许能看出点什么来。”
陆明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去找大宝去了。
司马玄陌分外无奈:“殿下,酸味有必要这么大么?”
长孙焘亲自动手给司马玄陌上药,用极淡的声音,说着极为严肃的话:“除了大宝二宝,靠近晏晏的雄性,都是敌人。晏晏的温柔,只属于我们三个男人。”
司马玄陌连忙把手收回:“殿下,可不劳您大驾,让臣自己来,免得阿瑜说臣抢了属于他们母子四人的温柔。”
长孙焘没有理会他,认真地将药涂好,而后起身收拾东西。
他看了一眼正在抱着大宝的陆明瑜,唇角高高挑起:“她别样的温柔,只有我能独占,你这大老粗不懂。”
司马玄陌“嘁”了一声,好像在无声地控诉自己其实已经是有媳妇的人。
懂得媳妇的好处!
同时,瑶娘也带着顾念来到昭仁公主这里。
在陆明瑜他们知晓背后之人的目的后,大将军便被放了回来,因为伤重,正躺在褥榻上休息。
隔着屏风,瑶娘领着小顾念跪下,以一个女儿的姿态,恭敬地道:“父亲,母亲,女儿将要回到大秦去,从此以后,女儿便是秦人了,与出云再无任何关系。”
说着,瑶娘告诉顾念:“给外祖父与外祖母磕个头,以后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顾念认真地磕了三个响头,随后站起身。
她没有说话,因为她对这里,对那两人没有任何感情。
瑶娘迟迟等不到父母的声音,便再也没有痴等下去,拉起小顾念就要离开。
“纱织。”
里面传来昭仁公主的声音。
“对不起。”
昭仁公主又说了一句。
瑶娘止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道:“虽然昨夜你放念儿去报信,只是计划中的一环,但你不曾伤害我的女儿,这便够了。”
“此后,勿要挂念我们,我们一定能在大秦那块土地,生活得很幸福。”
说完,瑶娘牵着顾念头也不回的离开。
今日她没有穿羽织,好像在用这种方式,表明她将彻底与出云脱离干系。
走出院子,顾念握住瑶娘的手:“娘亲,您永远也不会失去念儿,念儿和小叔叔爹爹,永远是您的亲人。”
瑶娘抹去脸上的泪,蹲下将手搭在顾念的肩膀上:“好念儿,娘亲不难过,因为娘亲遇见了你那十分优秀温柔的爹爹。”
“你小叔叔也是个很好的人,被你们爱着,娘亲不会孤独,只会觉得幸福而知足。”
顾念紧紧地搂住瑶娘的脖颈:“娘亲,念儿会永远爱您,就像您爱护念儿那样。”
瑶娘欣慰地笑了。
这边,谢韫已从宫中回来,见他脸色有些难看,陆明瑜诧异道:“二哥,这是怎么了?”
谢韫揉了揉脑袋:“天皇非要给我塞女人,把我的脑袋都整大了。”
陆明瑜挑眉:“你没说自己早已定亲?”
谢韫道:“说了千八百遍,口水都说干了,但那老头还是坚持要送,一送就十个起步。”
“送也就送了,就算没有日和好看,至少也该看得下去,太叔府里随便拉出一个小丫头,都比那些姑娘好看,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真的太丑了。”
陆明瑜掩唇笑道:“这么说来,要是好看的话,你就不会这么抗拒了?”
谢韫沉默了一会儿。
正是这一沉默,让他被从里屋出来的南宫绥绥踹了一脚。
这下,谢韫登时就乖觉了,老老实实地汇报入宫的结论:“太叔府的事,我已经和叔祖父说了,他没有表态,但我可以肯定他心里有数。”
“另外,我把日和留下的八方阵信息告诉了他,他对此的反应是很震惊,至于是真是假,我也不好判断。”
“不过他透露出一个极为关键的信息,他说大约五年前,命师曾以大秦修行者的身份,在宫里住过一段时间。”
“而在那段时间后不久,红姜成功地救出了帝释天。”
司马玄陌率先问出口:“他怎知那就是命师?”
谢韫道:“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修行者是你的师父。”
众人:“嗯?”
谢韫继续道:“前几年你化名杨迁,横行海上,早就引起各方势力关注。出云四面环海,比起大秦,他统治者们更为在意你。”
“自然将你的信息一点点搜罗,最后综合通过花费几年时间所搜集到的信息,再做出一些有真凭实据的判断,得出的结论是那人便是你的师父。”
“你想想,那段时间你与命师在一起,还是未曾?”
司马玄陌没有说话,这就等于默认,那时的他,并未与师父在一起。
陆明瑜开口:“命师在宫中住时,可曾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谢韫摇头:“未曾,只是教了王公大臣一些关于奇门遁甲之类的事。”
长孙焘道:“这个信息太单薄,我们无法通过它们做出任何判断,此事暂且先这样,我们不必深究。”
“若真是我们的敌人,早晚会露出尾巴,目前先回大秦要紧,我担心帝释天会先杀到大秦去,对京中的众人不利。”
众人点点头,分别做回程的准备。
三日后,司马玄陌的人乘着大船来到码头迎接众人。
他们在船上与暗卫汇合,乘着大船返回大秦。
此时。
小茜的内伤已经大好,只是历经一场死劫,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仍旧显得神采奕奕。
大抵是真的想家了,否则也不会因为返程而如此高兴。
陆明瑜抱着大宝,心里头想念着二宝和三宝,然而团聚之日近在眼前,她只得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等待与孩子重聚。
蓝灵灵脖颈上的伤,已经全部结痂,只要没有太大的动作,便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因为伤到神经,她半张脸还是麻麻的,这令她十分不适应。
不过这并不影响说话,于是她便将关于冰蚕丝的事情告知大家。